凡煙小說

☆、懂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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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呵,叱咤商場的鐵腕副總竟會說這種話。”

Pub裏,米部和王一捷坐在燈紅酒綠中,舉杯暢飲。這一段日子,自南希在禮堂說過那些話後,他就一只陷在苦悶之中,現在除了王一捷,他不知道還能找誰傾吐心聲。

“那是在商場,我可以更冷血,可是面對女人,尤其是她,我真的束手無策。”他舉杯一口下肚。

“南希嗎?”

“嗯。”

“那天…在後臺,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麽?”

“我以為她騙我,可是後來她承認。”

“承認了什麽?”

“你們隱瞞我的事。”他不以為然,“但是,放心,我不會怪你。”

王一捷皺眉,他都知道了些什麽?

“南希……她怎麽說?”

“我們曾經是戀人,還有,她說,如果我不幸福,她就把我搶回去,給我想要的幸福。”

“就…這些嗎?”

“她還說,她愛我,十八歲的我,二十五歲的我。”

她只說了這些嗎?沒有提米落,也沒有告訴他南佑揚的身世?王一捷迷茫了,他想不明白,南希到底想幹什麽?

“你千萬別被她嚇到,這才是她的本性,直言直語。”

“你很了解她,哦,對了,我忘了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可是我和你也認識十年了,以你現在的狀況來看,你沒有回答她。”

“不,我回答了,卻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你對她沒有感覺嗎?”

“不是,我為她心動,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上她了。”

倆人繼續喝酒,那種味道,就像米部現在的心情。

“這種事我沒辦法幫你出謀劃策,不過,若需要關於她的信息之類的,我倒是可以提供。”

“她最近在幹什麽?”

“去幫……”王一捷突然住了嘴,他知道最近她常去給安哲宇補習,他何不推波助瀾一下,讓他們的現狀發展得快一些,“不知道,不過經常早出晚歸,而且,專車接送。”他故意語帶暧昧。

“什麽?才剛對我表白,又去招惹其他男人?”酒精上腦,使他失去理智。

看著魚兒上鉤,王一捷抿唇而笑,“我可沒說是男人。”

“可你也沒說是女人。”

“怎麽?吃醋了?”他揶揄道。

“該死。”他為自己的失控不滿,舉杯一飲而盡。

良久,兩人只是看著舞池中的人瘋狂的跳舞,心思卻大不相同。

米部氣憤,就因為他的不確定,她就要去找別的男人,她就那麽不甘寂寞嗎?最先有了Dan對她關懷備至,現在又來一個專屬司機,她想幹什麽?他似乎還真的是很不了解她。

“我明天還有工作,回去吧。”

王一捷暗笑,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

“行。”

倆人在Pub門口分手,各自開車向相反方向駛去。

霓虹燈早已照亮了萬家燈火,在這仿如白晝的夜晚,米部頓時覺得煩悶到了極點。他急速轉彎,開車來到了米陽小區。坐在車裏,仰頭望著高樓,準確的找到了所屬於南希的樓層,燈還亮著,她在嗎?他又該上去嗎?

猶豫之際,他搖開車窗,煩惱的抽著煙,一根一根,直到一對車燈突然閃耀,徐徐開來。他看到南希從那輛車上下來,他下意識的倒車,隱在黑暗裏。看著她愉悅的揮手道別,目送車主開車離去,方才上樓。直覺得,他就是認為車主是個男人。他忍著沖上去的沖動,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才重重的砸了一拳方向盤,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他並沒有回米宅,而是去了公司,坐在他的專屬休息室裏,越想越憤懣。

他是真的吃醋了嗎?不,不會的。他又不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哪有那種不成熟的情緒。

為了趕走躁動,他走進辦公室,拿出文件,讓自己進入工作中,試圖安撫情緒,卻也無濟於事,他恨恨得摔了文件。只得又拿出煙接著抽。當秘書第二天走進他的辦公室時,被一室的煙霧繚繞嗆得咳了幾聲,立即開窗,讓空氣流動。而不知何時俯桌睡著的米部因秘書的動靜睜開了眼。

“米總,你怎麽睡這兒?”

他揉揉太陽穴,“沒事。”

秘書給他倒杯咖啡,“米總,先喝杯咖啡吧。”

“放在桌上,不用管我了。”

“是。”對於這個冷酷的上司,秘書是避之唯恐不及,接到命令後,立即準備離開。

“等一下。”他突然叫住她,秘書疑惑的望著他,“回答我一個問題。”連請求人也是命令式的。

“什麽問題?”秘書更加詫異,在她眼裏,她的上司是無所不能的,怎麽還會問她問題?

“一個男人看到一個令他心動的女人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他感覺焦躁、不安、煩悶,甚至是生氣,我想問……”

“這個男人愛上了那個女人。”秘書想也未想便打斷了他的話。

呃?愛上了?

就這麽簡單?

秘書納悶,這麽簡單的問題,她的上司怎麽回來問她?

“米總?”

米部回神,他真的愛上她了嗎?

“我先出去一下,有事的話打我手機。”說完,他立刻離開了辦公室,去他想去的地方,見他想見到的人。

他似乎沒有昨晚那麽迷茫了,是因為他接受了他愛上南希的事實了嗎?他覺得神清氣爽,恨不得快點見到她,告訴她,把他搶回去吧,給他想要的幸福。可是,他想要的幸福是什麽呢?也許只是那種滿足的充實感吧。

到達目的地,他仿佛十七、八歲的少年去赴戀人的約會,有些興奮,有些緊張。

一樓、二樓……不斷的數字變化,他來到了她家門外。毫不猶豫的按響門鈴。應門的卻是南洛奇。

他有幾秒的怔楞,這也不能怪他,因為他太難將南希與南洛奇視同父女,相反地,他倒覺得自己和南洛奇在某些特質上是一樣的。

南洛奇讓開道,讓他進去,似乎一點也不訝異他的登門造訪。

米部進屋逡巡一便,“她不在?”

“我似乎沒說她在。”南洛奇替他倒杯水,“不坐嗎?”

“她去哪兒了?”他有些不安,該不會又去找昨晚那個男人了吧。

“去她想去的地方。”

米部發誓,如果南洛奇不是南希的父親,他真的很想揍他一頓,他的話真是太欠扁了。

“那打擾了,我先走了。”既然她不在,他也沒有理由留下。

南洛奇卻叫住他,“她去找過你了。”

他停下,“你怎麽知道?”

“我是她的父親。”

南洛奇的神態語氣不禁讓他想到南希曾給他描述過她的父親的形象,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並不是他的對手。

“怪不得她當年那麽怕你,你真的很可怕。”

“彼此彼此,當年她也挺怕你的。”南洛奇留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然後走進他的臥室,從一個箱底抽出一本日記,拿出來,“也許,你會感興趣的。”

米部翻了翻,“這是日記本?”

“她有寫日記的習慣。”

“當年你就是以這種方式知道她對許諾存在著畸戀。”

南洛奇皺眉,“她應該不知道的。”

“當年她確實不知道,不過,她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我自己猜的。”

“她知道了?”

“是。”

“別告訴她我知道她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該怎麽做,不過,你為什麽要給我她的日記本?”這該是秘密的聚居地。

“沒有人想讓自己的過去是一片空白。”

“她不會發現嗎?”

“她曾經扔了這些。”

“謝謝。”

兩個相似的男人之間總是不需要太多言語,短短的幾句話,便可以心照不宣,完全領會對方的想法。

送走米部,南洛奇嘴角牽起一抹詭異的笑,這出戲是越來越精彩了。

米部拿著日記本回家,準備洗個澡梳洗一番,卻不料有人打亂了他的計劃。

“你怎麽來了?”他看到秦蕓詩出現在他家,語氣有些不善。

“我是你的未婚妻,為什麽不能來?”

看著充滿炸藥味的兩人,米媽媽立刻上前安撫,“你們倆怎麽回事?才一見面就吵。”

“沒事的話,我先上樓了。”

“有事。”

“說。”

“昨晚你去哪兒了?”

“什麽時候你也學會咄咄逼人了?”

米爸爸看著兒子的態度,不悅的斥責,“這是你該對蕓詩的態度嗎?”

“伯父,他能對我有禮貌以外的情緒,我倒是很慶幸。”

“我今天很累,不打擾你們聊天了。”

他轉身又要離開。

“站住,你昨晚徹夜未歸,也不給家裏打個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米爸爸擺出嚴厲的父親面孔訓斥。

秦蕓詩也開口,“你是不是和南希在一起?”

米媽媽驚奇,“部,蕓詩說的是不是真的?”

米部厭惡這種質問,不悅的扔下冰冷的話,“我昨晚在公司,不信的話,可以找我的秘書核對。”

他回到房,重重的摔上門,進了浴室。

他煩,很煩!

秦蕓詩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從不過問他的私生活,更不會和他身邊出現的女人一般見識,然而現在,她卻變得似妒婦一般,與平凡女子沒什麽兩樣。

其實,這也不是她的錯,她不過是想扞衛自己的愛情罷了。

可是,愛情?他與她之間真的存在愛情嗎?

沐浴過後,他倒了杯咖啡,坐在床上開始讀南希的日記。

她的字寫得很漂亮,清新飄逸,卻不如她的人那般直率可愛。呵,可愛?他沒想到他會用可愛形容一個有六歲大孩子的女人。

日記的前幾頁沒有出現他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失落,直到翻到後一頁,她寫道:十七歲的季節,我與冰山王子有了第一次的交集。但是他看到字裏行間都充滿了她對許諾的愛慕之情。她將自己少女的心悸深深的埋藏,她說,只要能待在心愛的人身邊,她就很滿足了。原來,她這麽容易滿足呀。

下一頁,令米部睜大了眼,她寫道:看著許諾離去的背影,我失落的感覺到連太陽也失了色。米部看著有些生氣,暗罵她是個傻瓜。但是下面的文字卻是:我沒想到冰山王子修長的手指不但能彈出優美的曲子,而且還能做出一桌美味佳肴。

他會做菜嗎?他竟然忘記了?怪不得那次她打電話問他會不會做菜,原來是這麽回事。

她還寫:冰山王子圍著圍裙把我推出廚房,他說“廚房很嗆人”,我的淚就溢滿了眼眶,他讓我想起了我的爸爸媽媽。

小女生都是這麽容易感動的嗎?

“叩、叩、叩。”門響了。

“誰?”

“部,是媽媽。”

他立刻把日記藏起來,“進來。”

米媽媽進屋,看到米部躺在床上,“不去上班嗎?”

“一天不去沒關系。”

米媽媽坐在床沿,“和媽媽聊聊,好嗎?”

“聊什麽?”他一向與父母沒什麽話可說,母親的到訪讓他猜得出她是為了秦蕓詩。

“你最近常和南希來往嗎?”

米部放緩語氣,“前些日子是,這段時間她很忙。”想到這個他心裏就有氣,她竟忙著和其他男人約會。

米媽媽聞言,他連南希的日常動向都這麽清楚,這麽久沒見到南希,他們之間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部,南希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

米部眼神閃過一絲銳利,旋即又恢覆一派自然,“她會說些什麽?”他故意反問。

“我只是隨便問問,很久沒見到她了,不如改天約她來家裏坐坐。”

“我會的。”

米部以為她會離開了,但是半天她都坐著沒說話。

“還有什麽事?”

“你和蕓詩……”

“我不愛她。”他坦承。

聽到這句話,米媽媽一點也不驚訝,“我知道。”

“我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那好吧。”米媽媽不再多言,“廚房正在做飯,一會兒下來吃。”

“嗯。”

米媽媽走後,米部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決定去廚房一探究竟。

楊媽正準備切菜,看到米部,恭敬的叫了聲,“少爺。”

“做什麽菜?”

“幾道清淡的家常小菜。”

他瞥了眼,對楊媽說:“把圍裙給我,我來做。”

“少爺?”

米部溫和的說:“我想試試。”

“少爺,不是我說,你怎麽會做飯呢?”楊媽嘴裏念叨著,卻已經脫下了圍裙。

米部接過圍裙,圍在身上,“有人說我會做飯,我想試試是不是真的。”

“那肯定是別人胡說八道,少爺整天忙著公事,怎麽會做廚房的事。”

米部也不反駁,“楊媽,你來說,我來做。”

“好、好、好。”

米部執勺,在楊媽的口述下,認真的照做,切菜、熱油、翻炒、調味,他想象著南希日記裏所記錄的文字,腦海裏勾勒出一幅溫馨的圖畫。如果這是一對夫妻,那真的就很令人羨慕了。怪不得南希會說她感動的溢出了淚。對於她那樣的單親家庭來說,她一定很懷念童年的幸福生活吧。

米部的聰慧加上潛意識裏就精通烹飪,不久,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呈現在飯桌上。不知情的米氏夫婦剛嘗到菜味,就皺了皺眉,“楊媽,今天的菜味道不一樣。”

“夫人,今天的菜都是少爺做的。”

“部?”

“只是突然想下廚。”米部無所謂的說,但是他發現他的父母眼中更多的是驚恐,而不是驚訝。

“以後不要再進廚房了。”米爸爸嚴厲的制止。

“我做的不好嗎?”

“你要以工作為重。”

“我不會放松工作的。”

他們是怕他恢覆記憶吧。

他們為什麽不想讓他恢覆記憶?為什麽他總覺得這裏面隱藏著一個驚天大秘密?南希又為什麽不告訴他?難道說連她也不知道嗎?莫非南希所說的很多很多說不清的原因,就是父母極力掩飾的秘密嗎?

看來,他還得繼續查下去。

“你最近常和南希見面?”米爸爸問。

米部不得不佩服,他們還真是一對最佳夫妻。

“你們不是都很喜歡她?”米部輕蔑的說。

“我們是喜歡她,她比你有孝心多了。”他的態度激怒了米爸爸。

“米老頭,你別激動。”

“既然你們這麽喜歡她,幹脆我娶她進門,好讓她帶我孝順你們。”

“你……”

“部,你少說一句。”

米部放下筷子,“爸,以後請你不要再幹涉我的人生,我想要什麽,沒人可以阻止我。”

向米爸爸宣誓完自己的主權後,他起身,向大門外走去。

“他是想氣死我嗎?”

“好了,他的事你就別管了,他和南希想怎麽樣就由他去,你就只管抱著孫子享清福。”

“說到孫子,你去打電話,讓南希把小佑給我送過來。”

“一說到孫子,你就來了精神。”

“可惜我自己的孫子不能姓米。”

“你就別不知足了,有小佑這樣的孫子,不知道我們上輩子燒了什麽好香。”

兩個老人樂呵呵的圍著電話,傾聽孫子的聲音。

兒孫滿堂,他們似乎就只差那麽一步了。

南希接到米氏夫婦的電話,詢問南佑揚是否願意去米家,南佑揚說明天過去住幾天。

“為什麽不現在去?”

“我要和安安哥哥玩。”

“你不想爺爺奶奶嗎?”

“想啊,所以我才說明天過去待幾天陪他們,而且,我好久沒見過米uncle了,好想他。”

一提到米部,南希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消失,安哲宇捕捉到這一幕,知道她是沒心情教書了,“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看電影吧。”

“現在電影院開了嗎?”

“家裏也可以看呀。”安哲宇起身,“小佑想看什麽?”

“冰河時代。”

“好。”

他拿出了儲藏的零食、飲料,三個人並排坐在地毯上,像孩童一般,邊吃邊欣賞。

安哲宇湊近南希,“別失魂落魄的,否則會不漂亮。”

南希嘟嘟嘴,“本來就不漂亮。”

“哈哈哈,”她的表情逗樂了安哲宇,“小佑,快看南希,好像一只小豬。”

聽到安哲宇如此的形容,南希惡作劇的把零食塞進他張大的嘴裏,這下換南希大笑。

安哲宇看著自己營造出的歡樂氣氛,看著南希由陰轉晴的表情,開心極了,讓他扮演怎樣的小醜,他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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