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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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登門造訪時,南希和南佑揚正在廚房研究菜譜,他一進屋就滿臉陰沈,完全不見平日裏的開朗,這種情況著實嚇了南希一跳。

“Dan,你怎麽了?”

“我、沒事。”他的吞吞吐吐任誰也不相信。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她握著鏟子,憂心的凝望他無精打采的臉。

Dan咧嘴笑起來,“你在做菜嗎?”

“嗯,我給南總做晚飯。”

“你根本不會做飯。”自從相識以來,他就知道了她是廚房白癡的事實。

“我已經練了一個星期了,大有長進哦。”她得意得眉飛色舞。

“這樣啊。”

南希還是有些不放心,“Dan,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啊,也許我可以幫你的。”她是有些愧疚的,畢竟Dan是為了她才不遠萬裏飛到了中國,若是他有什麽事,她的良心會不安的。

但是,Dan除了陰郁之外,就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言。

“Dan uncle,你不要傷心難過,要不我也會難過的。”南佑揚靠近他,關切的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手。

“Nothing。”他低頭對南佑揚投以安心的一笑,再擡頭時又是明眸皓齒的爽朗大男孩。“Nancy,做好晚飯後,能和我出去一趟嗎?”

由於擔心Dan,南希立刻點頭答應,“你先坐一會兒,我很快的。”

她返回廚房,用最快的速度炒好了四菜一湯,然後放進微波爐裏,對南佑揚交代,“小佑,南總回來以後,你們就吃飯吧,不用等我了。”

“知道了,你要好好開導Dan uncle哦。”

“我會的。”

她脫下圍裙,連衣服也沒換就準備出門,卻被Dan攔住,“可以穿得漂亮點嗎?”

“哦。”她很順從的返回房間,換上了一件淺色系連身裙,整理好頭發走出來,“可以嗎?”

“很漂亮。”

“那走吧。”

出門後,Dan帶著南希一路漫無目的的行走,卻沈默不語。

“Dan,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南希憂心忡忡。

Dan註視著她,眼神裏盡是憂傷。

“我要走了。”Dan輕輕的說,南希一下子怔住了,“雙方已經簽訂了合約,我要回國了。”

他……要回英國了。

她竟然會忽略了他這麽久,自他上次向她求婚失敗後,她就再也未曾見過他,甚至連一通電話的問候都沒有。她真的好差勁,看著他的落寞,她又該怎麽彌補呢?

“Nancy,在夕陽消失之前,可以和我做一對戀人嗎?”

Dan的期盼和渴望,南希實在不忍拒絕,如果這樣可以讓他走的安心的話,又有何不可呢?她對著他綻放最美的笑,主動伸手牽起他的手,“現在,我們是一對戀人。”

這一刻,Dan釋放出對她所有的愛與熱情,洋溢的仿佛青澀的少年。

他們手牽手,夕陽在他們的背後懸掛,倆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親昵的似乎是一對真正的戀人。

南希感受得到他炙熱的愛,她自知無法回應,但是此刻她會用心陪伴他,溫暖他,讓他感受到溫馨,感受到一刻的幸福。

公園裏,縷縷清風,花香撲鼻,夕陽染紅了天邊,柳條拂動,似是來到了童話世界,Dan的含情脈脈,溫熱的掌心,讓南希有一刻的恍惚。

發絲飄飄,拂過Dan的臉,他低頭,吻在了她的額頭。

夕陽漸漸西沈,Dan專註的神情,似乎是要把這一刻印在腦子裏。

“謝謝。”他放開她的手,用笑容掩飾住眸底的愛戀。

他謝謝她的配合,謝謝她成全了他沒有結果的愛情。但他不知道,她也要感謝他,謝謝他給了她一刻愛情的回味。

天暗了,星星探出了頭,月亮也配合譜寫夜的曲子。

……

三天後,Dan回國,機場裏,南希和許諾送別。

“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做‘後會有期’,可是,恐怕我們是‘後會無期’了。”Dan恢覆了以往的開朗。

“你這小子這麽無情嗎?”許諾調侃。

“我要療傷嘛,而且沒有理由再相見。”

“你真要找理由的話,我可以給你說個三天三夜,那你恐怕就回不去了。”

“Dan,”南希說:“以後日子還長,我們總有相間的時候。”

“真的嗎?”

“當然,除非你不想再見到我。”

“怎麽會?那……等我心覆原了,就來看你。”

“好,一言為定。”他面向許諾,擁抱他,“離別的擁抱。”

“我期待這下次重逢的擁抱。”

他們放開彼此,“會的。”他又對南希說:“Nancy,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轉身,沒有再留戀的離開。

對於Dan來說,這一戰的離開,是下一站的開始。

“Dan暗戀了你那麽久,有什麽感覺?”許諾問。

南希認真的看著他,“對不起,還有謝謝。”

許諾了解的撥弄她的劉海,“我的小希長大了。”

是的,她對不起Dan,因為她無法回應他的愛;但是,她還要感謝他,感謝他愛戀著她。她相信他會好起來的,終有一天他們還是會再相見的。

“許諾,Dan走了,你要不要搬回來住?”走出機場,南希建議道。

“那棟公寓似乎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許諾笑著點出事實,三室一廳,“完美”的南家三口。

“我們可以重新買一棟大點的,像在英國的一樣。”

“不用麻煩了,我住在外面挺好的,離醫院也挺近,沒必要搬來搬去。”四個單獨的個體住在一起,感覺還真是……孤單。

“可是你一個人怎麽照顧自己?”

許諾寵溺的笑,“你不就是我照顧到大的嗎?怎麽會照顧不好自己呢?而且,我的公寓最近來了一只老鼠。”

老鼠?”

“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

正在這時,許諾的手機響起,他笑著說了句不在之後,掛斷了電話,心情極好的道:“我帶你去見那只貓。”此時許諾笑的像極了一只逮住鼠的貓,思索著如何逗弄那只傻傻的小鼠。

帶著疑惑,許諾和南希回到了租住的公寓,令南希意外的是,大門開著。然而許諾卻很平靜的推開門,南希一眼就看到線芊星在打掃衛生。

“芊星?”她詫異的叫了一聲。

線芊星猛地擡頭,看到突然出現的許諾,手足無措,滿臉的尷尬,“你不是、說、不在家的嗎?”

“我是不在家,但不表示不回家。”許諾悠閑的走進屋,又倒了杯水放在桌上,“不累嗎?”

線芊星本以為許諾看到她突兀的出現在他家,會氣得把她趕出去,卻沒想到他會如此和善的給自己倒水,以至於受寵若驚的她把這當成了夢,“我在做夢嗎?”

許諾笑笑,惡作劇的伸出手捏捏她的臉蛋,害她叫了一聲。“會痛,證明不是夢。”

天啊!這……眼前這個人真是許諾嗎?

“芊星,你怎麽會在這兒?”那只老鼠竟是線芊星?

“我……我……”

見她支支吾吾,許諾好心的幫她回答:“她大概配了把我公寓的鑰匙。”

“芊星,是不是?”

被抓到尾巴的線芊星窘迫的站直,“是啦是啦,上次你讓我和小佑去醫院找許諾,我看到他桌上的鑰匙,就拿去配,結果分不清是哪一把,害我配了一大把,可是我沒有偷東西哦,只是做些家務罷了。”

“我有說你偷東西嗎?”許諾好笑的反問。

線芊星低下頭,作進沙發裏,沮喪的問:“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當我在我的衣櫃裏發現了Dan的襯衣時。”

“真是失敗,男生的襯衣不都是一樣的嗎?”她小聲嘀咕,“好了嘛,大不了我把鑰匙還給你,可是…你別不理我。”

許諾看著她近乎委屈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小女生情緒這麽豐富。他轉身走進廚房,又喊道:“小希,很久沒見過一捷和瑞林了,讓他們過來吃晚飯。”

“知道了。”

線芊星擡起頭,可憐巴巴的望著南希,“許諾生我的起了,是不是?”

“你從哪兒看到他生氣了?”南希坐到她身邊。

“他都不理我。”真是出師不捷。

“可是他也沒有趕你出去。”南希客觀的分析。

線芊星的眸子閃現出一絲希望的光。

南希繼續安慰,“他也沒有收回鑰匙,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他接受我了?”

“反正不排斥。”接受嗎?她可不敢百分百的保證。

“那、我有希望了。”她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變成了興奮。

“是,你一直都很有希望。”

線芊星激動地抱住南希,“謝謝你,南希姐,我好開心哦。”

“不過,在他沒有給你承諾之前,你還要再接再厲。”

“Yes,Madame。”她放開南希,在她的臉頰上吻一下,開心的站起來,“我可以進去看他嗎?”

“也許,他正等著你的幫助。”

南希話音剛落,線芊星就跑進了廚房,這個丫頭,比她和連瑞林還要熱情。

其實許諾的公寓一點也不亂,嚴格來講,他還是很註重衛生的,不過線芊星比起他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可以說,她有潔癖,桌子被她擦得光亮可鑒。

南希給王一捷打了電話後,跑到陽臺上幫著收了衣服,拿回臥室,這一舉動讓她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還記得高二的元旦節,米部為他們做飯,她也去了陽臺,幫他收了襯衣,放進衣櫃裏。那時她還是懼怕他的,沒想到後來會愛上他,緣分真是不可捉摸。

不可捉摸。

那麽,他與她緣盡了嗎?

整理還一副,她無所事事,又不好打擾許諾和線芊星培養感情,索性上網打印了一些高考類型題,準備安哲宇的補習計劃。當王一捷和連瑞林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以為認真讀書的“大學生”。

“都這麽大了,還做高考題。”連瑞林調侃道。

“你們來了,這個是打算在五一之後,我給安安補習用的,他準備明年考A大。”

“安安是誰?”連瑞林狐疑的湊近她,嗅著陌生的氣味。

“還記得我們一起在A大那年,南洛奇讓我到聖德育幼院做義工,安娜就是那裏的小孩,你們也見過。”

“噢~~~~,就是那個自閉兒。”

“他現在一點也不自閉,相反地,嘴巴還很毒。”

“什麽時候也介紹我們認識認識,真不知道他長成什麽樣兒了,有沒有我家一捷帥?”

王一捷苦笑,“拜托,他今年才十七歲。”

南希神秘的問,“你覺得安哲宇長得怎麽樣?”

“那個明星?帥得掉渣。”連瑞林興奮的道。

“看來你已經有比較了。”

“啊?”王一捷和連瑞林均一楞,“不會吧,他就是……安安?”

“答對了。”

“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變化也太大了吧。”

“是啊,剛開始我也嚇了一大跳。”

許諾和線芊星從廚房端出飯菜,“吃飯了。”三個人應聲,立即跑到了桌前。

連瑞林看著一桌的美味佳肴,正要開動,又驚於眼前的線芊星,“她是誰呀?”

“我是許諾的……”一時半會兒她還不知怎麽介紹自己,“表妹的學妹。”

其他四個人都被她的解釋逗得開懷大笑,連瑞林不懷好意地盯著線芊星,“表妹的學妹怎麽會登堂入室,還下廚做飯?”

許諾一笑而過,線芊星卻說:“目前是這樣沒錯,不過我正在追許諾,可惜革命還未成功。”

“哈哈哈,”又是一陣哄笑,“學妹呀,我投你一票,加油哦。”

“你也是A大的?”

“除了許諾,我們都是。”

線芊星欣喜的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學姐,學長,我叫線芊星,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尤其是我的‘革命’”。

“快先坐下吃飯。”連瑞林見到如此搞笑卻毫不矯揉造作的學妹,變得熱情十足。

線芊星入座,興奮溢於言表,“學姐,學長,我們學校下周要舉行五一晚會,你們一起來吧。”

“五一晚會?”

“對,告訴你們一個內部消息,舞蹈社今年特別準備了一支黏巴達,哇,好期待哦。”

“黏巴達?我在舞蹈社教舞,我怎麽沒聽苫澍提過?”南希放下筷子,狐疑的看著她。

“這是剛定下來的。”

“你知道是誰嗎?”王一捷問。

“不知道,他們很神秘,連彩排都沒有,直接排在了壓軸戲。”

“南希,要不要去看看?”連瑞林詢問,怕又勾起南希的傷心事。

“好,許諾一起去吧。”

“嗯。”

是誰呢?

A大有史以來就只有她和米部跳過那種舞,而現在七年過去了,這個苫澍難道也想效仿路瑋哲嗎?不過,若真是他的意思,那麽他與路瑋哲的區別真的很大,畢竟當年黏巴達是朱學姐提起的,路瑋哲曾經還很強烈的反對,若不是她和米部的實力,也許就不會存在黏巴達的先例。

南希的疑惑在五一晚會的前一天仍然沒有得到解答。當她詢問苫澍時,他只說:“明晚你就知道了。”然後還給她一盤黏巴達舞蹈的CD,讓她回家研究。

“為什麽?”她更是疑上加疑。

“明天表演前,想讓你鑒賞一下。”

這樣的解釋就把南希給打發了,她帶著CD晚上窩在房裏觀看。她發現此時她的心情一點也不比七年前觀看時來得鎮靜,她還是像個羞澀的少女一般,心跳加速,呼吸紊亂,臉頰燥熱。

忽然屏幕上的舞蹈變成了她和米部,他們相擁練習舞步,米部使勁的喝冰水,還被她嚇得跑出了自己的房間。他們的舞蹈獲得成功,迎來了讚賞的掌聲,那一次,他吻了她,告訴她,“你的美麗,讓我情不自禁。”

多麽甜美的情不自禁呀。

好美、好甜的吻!

只可惜,它早已化為幻影,不覆存在。

屋外,刮著些許清風,涼涼的、爽爽的,但是書房裏卻充斥著暧昧的氣味,讓她的夜晚燥熱難耐,同時也充滿著思念。

第二天中午,她帶著CD來到了學校,但是舞蹈社裏忙得熱火朝天,她沒敢打擾,靜靜地在一旁等著,偶爾也幫上一點忙,這樣就到了下午,苫澍找人去買盒飯,她自告奮勇的接下這項任務,當起了跑腿小妹。她以為吃飯時,就可以和苫澍談論昨天的事,可是她沒想到苫澍的責任心那麽強,竟連吃飯時間也不浪費,一直到晚會開始時,她也沒能和他說上話。

喜氣洋洋的氣氛令整個會場喧鬧起來,人聲一下子淹沒在了音樂中。

她站在後臺,看到了王一捷、連瑞林、許諾、線芊星還有南佑揚坐在前排,她向他們揮揮手,然後靜靜觀賞。

期間她總覺得有人在註視著她,但是放眼望去,卻什麽也沒有。

晚會一直持續到中途時,苫澍突然出現,拉著她跑到後臺,把她交給一位化妝師,“她就交給你了。”

化妝師了解的在她臉上塗塗抹抹,“苫澍,幹什麽給我化妝?”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她有些惱怒,一整天他不是晾著她就是和她打啞謎,這樣任人擺布的感覺,她實在受不了。

苫澍卻答非所問,“昨天給你的CD看了沒?”

“看了。”她賭氣似的不去看他。

“很好。”

“你不是讓我鑒定黏巴達嗎?怎麽到現在還沒見到人?”

“今天太忙了,你一會兒就看到了。”

化妝師的速度很快,二十分鐘後,淡淡的彩妝就化成了,然後遞給南希一套舞衣,“趕快換上。”

“為什麽?”

“換上你就知道了。”

南希不情不願的走進換衣間,苦惱的換好衣服,“怎麽樣?”

苫澍和化妝師完全呆住了,“簡直美若天仙。”

天!南希翻翻白眼,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誇她的裝扮。

“不要這種表情,一定要笑。”

“你不會是要我做主持人吧。”

“怎麽會?你有更好的去處。”

“幹嘛?”

“跟我來。”

她跟著苫澍走到簾幔後,傾聽了一首悠揚的歌曲,主持人甜美的嗓音響起,“最後請出我們的特別壓軸舞,時隔七年的黏巴達,掌聲歡迎。”

簾幔慢慢的分開,南希急切道:“苫澍,舞蹈都開始了,舞者呢?”

“舞者就在……”苫澍未說完話,突然推了南希一把,她踉蹌幾步,身子前傾,自以為會摔倒,但出乎意料的是,一雙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她詫異的擡頭,“米……部?”然後奮力掙紮。

米部穿著白色的襯衣,抱緊她,對她露出邪魅的笑,低頭伏在她耳旁,緩緩的道:“這是在全校師生面前,千萬別砸了舞臺。”

她停止了掙紮,音樂隨之響起,米部帶著她開始舞蹈,但她卻全身僵硬。

“七年前我們不是配合得很好嗎?”他雲淡風輕的在她耳畔低訴。

南希又是一怔,“你……?”

“噓,專心點。”

他想起來了嗎?

他真的想起來了嗎?

臺上的南希僵硬的邁著舞步,而臺下除了師生和線芊星外,其他四個人均是錯愕的站了起來,連瑞林緊緊抓住王一捷的手,以眼神表達她的疑惑。

“舅舅,Ms.南怎麽和米uncle跳舞呢?”

“不知道。”許諾沒有參與過他們的十八歲,因此也一無所知。

米部托住南希的腰,將他與她拉得更近,“拿出你的實力,別讓他們失望。”他的眼角掃過臺下,南希會過意來,瞥了熟悉的幾個人,“我說過專心一點。”

她閉了閉眼,待再睜開時,她的雙眸璀璨,仿佛回到了十八歲的季節,她把眼前的男人當做七年前的男生,用愛舞出最完美的舞蹈。

米部感受到她的放松,她的柔軟,再看到她粲然的眸子滿意的帶領她進入舞蹈的精魂……

就是這種感覺嗎?

對米部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多少個午夜夢回,他攬著這樣的身子,他們一起旋舞,一起譜寫愛情。

音樂停止,舞蹈也華麗的落幕,簾幔拉上的那一刻,南希落荒而逃。但是在後臺,她還是被米部抓到,苫澍很有眼色的帶著其他人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米部抓住南希的手,“為什麽要逃?”

“我沒有。”

“沒有的話,為什麽不敢看我?”

米部的強勢令南希反感,她反抗似的回頭,瞪視著他。

“很好,就保持這樣的姿態。”米部嘲諷的笑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此刻的她是心慌意亂加震驚,她不敢想象米部是否是真的全都記了起來。

他將她拉到桌邊,拿起桌上的影集,“要不要看看這裏面是什麽?”

他放開她,南希脫離了禁錮,捧起影集一張張的翻看,直到看到他們曾經舞蹈時拍到的照片,才訝異的開口,“他們不是已經銷毀了嗎?為什麽會在這兒?”

“看來這些全是真的。”他有些頹然,旋即又憤怒的捏住南希的下顎,“說,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哼!原來他沒有想起來。

她倔強的不再開口,她不想騙他,一如他們同住在南宅的時候。

然而,她的避而不答讓米部更加的氣憤,他放開手,卻又迅速的吻住她的唇,帶著懲罰、帶著憤懣,□□她的唇。南希奮力的反抗,但他根本不讓她得逞,一手托著背,一手扣緊她的頭,毫不放松。直到他的嘴裏有了血腥的味道。

她竟然咬了他!

而她的唇紅腫又難堪。

“你竟然咬我?”

“你不該強迫我。”

“你記住,我不會善罷甘休,直到弄清所有的事。”

然後他轉身離開。

門外的好事者和關切她的人一股腦湧了進來。

“小希,到底怎麽回事?”

“南希,他說了什麽?”

“Ms.南,你怎麽了?”

“南希……”

所有的人都問她同一個問題,他把她怎麽了?

“沒事、沒事、沒事!”她一聲比一聲響亮,然後奔出了房間。

他好壞,真的好壞!

記憶裏的王子雖然冷酷,但他對她卻是獨一無二的溫柔與寵溺。

他的吻那麽的甜美,令她忘懷,給她一種似是被捧在掌心的公主的感覺。

可是,如今的他呢?

竟然強吻她!

他的霸道、他的□□,令她心碎。

指尖還殘存著他的體溫,她緊緊的握著拳頭,指甲陷進了肉裏。

夜裏,她的淚,被星月鑒賞。

一切的苦與痛就讓她來承受吧,她不能也不想再讓關心她的朋友擔心了。

她相信,她可以很堅強,很堅強的活下去。

天不知何時開始下雨,由綿綿細雨轉變成了狂風暴雨。她將自己放逐到這樣的雨夜,原本精致美麗的臉龐因雨水的沖刷,汙濁不堪。雨聲夾雜著哭聲從街道的這頭又延續到了那頭,聲聲不息,不知跑了有多久,不知哭了有多久,更不知淚水似這雨水一般,沒有停止的趨勢。

累了,卷了,她卻不敢回家,她怕南洛奇會洞悉一切,她怕他勞累的身體和心會更累。

她摔倒在了許諾的公寓前。

當許諾一路找尋到家門前時,南希就蜷縮在角落,像個木偶娃娃。

“小希,小希。”他不停的搖晃她,企圖將她的意識拉回。

她終於擡起頭,兩眼無神的瞅著他,“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好,我們不回去,去我的公寓好不好?”許諾溫柔的攙扶起她,進了屋子,把她安置在沙發上,雨水順勢“滴答滴答”,浸濕了幹凈的屋子。許諾又拿起電話,大致說明了南希的情況,找來毛巾,替她擦拭濕漉漉的頭發。“你不用擔心家裏,小佑,一捷會帶他回去,舅舅那邊他也會幫忙瞞著。”

許諾的解釋,南希似乎沒有聽進去,她吶吶的喃喃道:“許諾,她竟然開始查七年前的事了。”

“你說什麽?”

“米部在企圖找回他的記憶,他不知從哪兒找出了七年前我們跳舞時拍下的照片,他快要發現真相了。”她的雙眸空洞無神,似乎失去了靈魂。

許諾是第二次看到南希絕望的神情。第一次距今已有七年了,當年她和南洛奇出現在他的面前時,她就是這副模樣。南洛奇什麽也沒解釋,只說好好照顧她,然後他就像從前一樣那麽照顧她,直到幾個月後,她的肚子漸漸凸起,他才覺悟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他沒有問,除了每天一如既往的關心,什麽也不提。那一年,整整一年,她都像個活死人一樣。但是南佑揚的降生緩解了她的自閉,慢慢的她恢覆了生氣,一直到恢覆自我。後來他和南洛奇有過一次長談,他才得知她失戀了,失愛了,她愛的人忘記了她。那麽這一次,米部又對她說了些什麽?

“小希,真相不可能永遠被掩埋,它總有一天會被發現,你們的掩蓋只不過是延緩了它被發現的時間。”

“可是發現了真相對他又有什麽好處,只不過讓更多的人跟著他痛苦罷了,他不該去調查的,不該的。”

“小希,米部是成年人了,他也有權知道自己失去的記憶。”

“米落不會願意的,他雖然大大咧咧,不正經,可是,你不知道他有多在乎米部,他不會想看到米部為他自責,內疚、痛苦。”想當年,米落以為她是壞女孩,護兄心切的他一次次的打擊她,傷害她,這些全都可以證明他對米部的在意。

許諾擁她入懷,“小希,不要再讓自己這麽累了,你該休息了,其他的事就讓它順其自然吧,是痛苦,是幸福,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世事有因便有果,總有人來收拾殘局,但這個人不是你。”

“我可以這麽自私嗎?”

“沒有人比你更有這個權利,乖,不要再想這些事了。”

許諾輕輕地拍撫她的頭、她的背,試圖讓她放松。

“許諾,”她的情緒安穩了許多,“我好累,好想睡覺。”

“好,睡覺,不過先去換下這身濕衣服。”

“嗯。”

她像個孩子似的聽話的走進浴室,許諾給了她自己的一件長襯衫,當做睡衣。

洗去塵垢之後,她恢覆了以往的清純,許諾讓她睡在自己的房間,他則坐在床邊看著她入睡。

她真的該休息了。

然而酒吧裏,米部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卻發現酒杯裏出現了南希或清純、或性感、或嫵媚的身影,他用力甩甩頭,什麽也沒有了,落寞卻填滿了他。

“先生,一個人嗎?”一個性感的身材,一道魅惑的女聲,還有誘惑的紅唇出現在米部的眼中。

米部盯著陌生女人,然後他又看到了穿著性感的火紅色連身短裙的南希,毫不遲疑的,他湊近紅唇,吻下去。陌生女人熱情的回應,但這一舉動令米部皺起了眉頭,他印象中的南希是不會這麽熱情的,她只會狠狠的推開他,然後逃跑。他倏地放開,醉眼迷蒙“你不是南希。”

陌生女人笑得花枝招展,“我當然不是什麽‘南西’、‘東西’,我是你今晚最美的舞伴。”

米部卻絲毫不領情,轉身繼續喝酒。

陌生女人依然不氣餒,單手撫上他的肩,誘惑似的撫摸、挑逗,米部當定了柳下惠,不為所動。反而是一個高挑的女人冷冷的走近他們,“你這麽喜歡勾引男人嗎?”

陌生女人被這突兀的冰冷聲音打斷,轉身凝望,卻看到一個高貴美麗的女人。

“你是誰?”

“你正在勾引的男人的未婚妻。”

陌生女人妖嬈的笑起來,然後同情的瞥一眼米部,“原來是捉奸的,既然如此,你們慢慢算賬,不過,”女人湊近高貴典雅的秦蕓詩,“這種男人,你駕馭得了嗎?”然後扭動腰肢,淹沒在了舞池中。

我也是走到米部旁邊,“部,為什麽要喝成這樣?”

米部轉頭看了她一眼,“是你啊,要不要來喝一杯。”他把一杯酒推到秦蕓詩面前。

秦蕓詩看也不看,“今晚你們一起跳舞了?”

“你消息很靈通嘛。”

“你對她動心了,是不是?”

“動心?”米部不為她的怒氣所動,“你何不說我們七年前就關系匪淺。”

秦蕓詩怔怔的呆住了,“你?”

她的反應令米部厭煩,“這麽驚訝?你們曾經同屬一個舞蹈社,怎麽過了七年就說不認識了呢?”

“你想起來了?”

米部嘲諷道:“不必這麽擔心,我一點也想不起來,只是恰巧被我發現了這件事而已。”

原來他並沒有恢覆記憶。

“部,不管我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

“哈,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為我好?哼,可是我不稀罕。”他喝完最後一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酒吧。

秦蕓詩追出去,外面雨下正大。

“部,”她看到他站在馬路上,任雨水肆虐的劈打,“不要這樣,我送你回家。”

他真的醉了,秦蕓詩把他托進了自己的車裏,再為他系好安全帶,驅車返回米宅。

車裏米部意識模糊的喊著,“南希,南希。”

秦蕓詩聞言,抓住方向盤的手,倏地攥緊。

為什麽?為什麽過去了這麽久,也早已忘記了她,竟然還是會叫她的名字,難道他再次愛上了她嗎?

回到米宅,傭人幫忙扶米部回了房間。

“蕓詩,他怎麽了?”米氏夫婦看到醉得一塌糊塗的米部,憂心忡忡。

“他醒了後,你們問他吧。”秦蕓詩不願多講,仍保持一貫高貴姿態,離開了米宅。

米氏夫婦看著沈睡的米部,除了憂心,還是憂心。他們從沒見過喝成這樣的米部,這真是反常至極。一定是出了什麽事。難道是他知道了南佑揚的身世?想到此,倆人更是神傷。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太陽不辭勞苦的升起,南希醒來時,沒有看到許諾,下床來到客廳,才發現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你醒了。”許諾從廚房出來,“衣服已經幫你送來了,也幫你買了牙刷,快去梳洗,吃飯了。”

南希一陣感動,“許諾,有你真好。”

許諾揉揉她的發,“你是我的寶貝妹妹呀。”

有家人真好!

每當她瀕臨崩潰時,身邊總是有家人陪伴,不至於她感到孤獨無助。她走進浴室,換好衣服,梳洗幹凈整齊,和許諾一起用餐。

可是,她食不知味。

許諾給她夾菜,“不要胡思亂想。”

“嗯,”她扯出艱澀的笑,卻假的連自己也騙不過。

“身體會不會不舒服?”

她搖搖頭,“不會。”她說了謊,她覺得有些頭昏。

“不如我今天請一天假,我們出去散散心。”

“不用,我想回家了。”

“也好。”

用餐過後,她和許諾分手,許諾去了醫院上班,而她則向家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許諾說的那樣,自私一點,讓他們之間順其自然的發展,七年前他們種下了因,七年後他們就必須有勇氣面對這個果。

當她走到米陽小區附近時,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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