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父女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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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站在南洛奇為即將開辦的日式餐廳選定的建築物下,一股怨氣油然而生,她不顧忌秘書和其他工作人員詫異的目光,憤懣的沖進了南洛奇的辦公室,推門而入的第一句話就是以質問和埋怨的語氣,“為什麽?”

南洛奇從成堆的文件中擡起頭,“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是米氏房產?”

南洛奇恍然大悟,卻依舊泰然自若,“那塊地段有利於餐廳發展。”

“不是。”南希憤恨的指責,“我早該明白,從你決定回中國在北方發展,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南洛奇定定的審視著南希,緩緩的開口,“我不否認。”

南希不堪一擊,積壓在心底的已泯滅的不滿全數爆發,“為什麽?從我高一開始,你就主宰我的人生,你早就知道米部喜歡我,還千方百計的給他制造機會,讓我喜歡上他,又殘忍的警告我不準早戀。十八歲後,我以為你變了,讓我自己主宰我的人生……在發生那麽多事後,你知道這麽多年我有多麽感激你嗎?可是我沒想到,到了今天,你還是想控制我,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傀儡。”南希幾乎是吼出來的。

南洛奇並不為她的憤怒所動,“正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我才不想你一直逃避。”

“我寧願逃避,也不要這麽任你擺布。”

“不要感情用事。”

“又是這句話,就算我輸的再慘,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她怎麽會有這種父親。

“你是我南洛奇的女兒,我不允許你做逃兵。”

“那我情願不做你的女兒。”她揮著淚,轉身飛奔出去。

她不明白,她的父親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烈的控制欲,為什麽到了今天,還想主宰她的人生?她是個成年人了,不再是當年那個笨蛋,為什麽他就不肯給她自主的選擇權呢?

逃兵怎麽了?不相見,那些記憶就不會被想起,不被想起,就不會這麽的煎熬。明知道心愛的人就在這裏,想見卻又怕見到。見到他又怕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親昵,這種矛盾的心理,她真的承受不了。

更可悲的是他們並不是不愛了,只是她站在他的面前,他卻不知道她是誰。

天堂與地獄的距離近一步之遙,落差卻是這麽的大。

飛奔到樓下,她不在乎行人的眼光,放肆的一邊跑一邊大哭。她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更殘酷的是那個人還是她的父親。

她哭得太專註,沒有發現自她下樓後就有一輛黑色跑車跟著她。直到她跑不動了,哭累了,蹲在地上抽泣,那輛跑車才停下來。

依舊是戴著帽子和墨鏡的安哲宇。

他走到南希面前,蹲下身,掏出面紙,捧起她的臉,認真的幫她抹掉淚。

她淚眼迷蒙,低啞道:“安安。”

“乖,不哭。”他輕輕地哄著,像七年前她哄他的那樣。“我請你去喝咖啡。”他牽起她的手,讓她坐進副駕駛,又很貼心的幫她戴上安全帶。

南希已經止了淚,呆呆的出神。

安哲宇沒有立刻開車,反而從後座拿出大束郁金香,放到她的懷裏,“送給你。”

南希回神,“送給我?為什麽?”

“因為我要報覆你。”安哲宇似真似假的說:“而報覆你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你娶回家,鎖在屋子裏。”

“呃?”南希錯愕的睜大了眼,神經繃緊。

安哲宇看著她的反應,忽然笑出聲,“騙你的。”

南希一下子放松,像個孩子似的捶他一下,“嚇死我了。”

“你終於笑了。”

南希抱著花,感動不已,“謝謝你。”

“你是我欽定的姐姐,我可不想看到你損傷了我的形象。”

“你現在不但愛說話了,還這麽的會說話。”

“這全是你們的功勞呀。”安哲宇發動車子,“我想你這個樣子也見不了人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我怕我這個模樣,小佑看到我會擔心的。”

“也是,那就去我家吧,這樣也不會被拍到。”

“你好像做賊。”

“沒辦法,狗仔隊的鼻子可是很靈的。”安哲宇打趣的笑道。

南希終於開懷笑了。

安哲宇驅車回到他的三居室公寓,南希立刻被客廳的吧臺吸引。

“哇,你家很有酒吧的感覺哦。”

安哲宇將鑰匙扔在桌上,自信的走進吧臺裏邊,“酒還是咖啡?”

“卡布奇諾,謝謝。”南希坐在小吧臺的高腳椅上,專註的看著安哲宇煮咖啡,不經意間就流露出滿足的笑容。

“笑什麽?”安哲宇註意到她的笑,以同樣的表情詢問。

“真沒想到,你居然長這麽大了。”安哲宇的外表看起來很成熟,幾乎看不出他是十七歲的少年,她真的萬分感慨。

“我總不能一輩子都那麽小吧。”

“是哦,那……你父母對你好嗎?”

“嗯。”

南希四下裏望望,“他們不住這裏嗎?”

“他們不喜歡這裏,住在老家。”

安哲宇嫻熟的煮好咖啡,遞到她面前,她接過杯子,“謝謝。”

“英國呆的久了,居然這麽有禮貌。”

“誰說的?我一直很有教養的。”

“沒看出來,至少我看到的不是那樣。”

安哲宇從吧臺的架子上取一瓶白蘭地,南希看到立刻制止,“不要喝酒。”

“為什麽?”

“雖然你長大了,可是畢竟你還未成年,喝酒太傷身了。”

“你是在關心我嗎?”

“當然。”

“我接受。”安哲宇收起酒瓶,也自倒了一杯咖啡。

倆人默默的品著咖啡,南希突然擡起頭,“你都不好奇我剛剛為什麽哭?”

“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

“我真的一點也不了解你。”

“那你願意告訴你嗎?”

南希放下咖啡,“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低下頭,“事實上,我剛和南洛奇大吵了一架。”

“原因呢?”

“米部。”她輕輕的說出,心裏卻極其沈重。

安哲宇也放下咖啡杯,看著她,“你就是為了逃避他,才去了英國。”

“嗯,”南希低聲應道:“我以為我們一輩子不會相見,可是南洛奇卻自作主張,讓我和他的人生再次有了交集。”

“他只是想讓你面對現實。”

南希擡起頭正視他,“你很聰明,可是我討厭他主宰我的人生,我不是個任他擺布的木偶。”

“你有沒有想過,他其實是在關心你。”

“關心我就忍心再看我痛一次嗎?”兩行清淚再一次流下。

安哲宇伸出手指,輕輕的碰觸淚水,“你的逃避,換來的就是它嗎?”

“為什麽你們總是能看穿我的內心。”

安哲宇收回手,“因為我們都很愛你,而你又太單純了,必須有人來保護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用手抹去淚,負氣的不讓淚水決堤。

“南希,你必須面對現實,米落已經死了,米部也失憶了,你要接受事實。”

“我早已經接受。”

“如果你接受了,今天就不會哭了。”

南希直直的盯著安哲宇,幾秒後,又低下頭不言語。

安哲宇說得對極了,如果她真的接受了,真的放下了,今天就不會和南洛奇吵架,更不會害怕見到米部。

她真的是個膽小鬼嗎?一逃避就是七年,而且還自欺欺人的說自己放下了。

她真的連一個十七歲少年都不如。

“我是不是應該回去對南洛奇道歉。”她擡起頭,看著安哲宇做決定。畢竟她今天的話太傷人了。

安哲宇露出一抹魅惑的笑,“這才是我認識的南希姐姐。”

“謝謝你,安安。”她由衷的感謝。

“現在我似乎該送你回去了。”

“謝謝。”

“你太多禮了,我會受不了的。”

倆人相視一下。

安哲宇送南希回到南宅,“我就不上去了,改天再去拜訪叔叔和你的……寶貝。”

“你怎麽會知道我有兒子?”她驚訝的問。

“有關於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你調查我?”

“誰要你是我親愛的南希姐姐呢。”

“你越來越貧嘴了。”

“好了,快上去吧,也許叔叔正在上面等你。”

“嗯,bye-bye。”

“bye。”

安哲宇目送南希上樓後,才開車離開。

打開門的那一瞬,果然如安哲宇所料,南洛奇正坐在客廳裏。也許,他早料到了她會回來向他道歉吧。

她走進,看著南洛奇的側臉,“爸爸,對不起。”

南洛奇沒有生氣,站起來,“跟我來。”

他們進了南洛奇的臥室,滿屋子都是白若希的照片。

“看到了什麽?”南洛奇神色平淡的問。

“媽媽的照片。”她如實回答。

南洛奇看著墻上的照片,“我用了十年的時間,才從若希的死中解脫出來,我不想你步我後塵。”

“對不起。”她低頭在一次道歉。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南洛奇頗顯嚴肅的將目光移向南希。

“我不會再逃避了。”她仍低頭承諾。

南洛奇對此極不滿意,他用略帶強迫的語氣命令,“擡起頭來,看著我再說一次。”

南希被迫擡起頭,註視南洛奇的雙眼,“我會盡最大的努力面對現實。”

南洛奇稍用力的捏住她的下顎,“我南洛奇的女兒連一句肯定的話都說不出、做不到嗎?”

南希被他抓著,眼裏又盈滿了淚,南洛奇再次命令,“不許哭!”

南希硬逼回淚,堅定的說:“我一定不會再逃避了。”

“很好。”南洛奇放開手,“整理一下,去一捷家把小佑接回來。”

“嗯。”

南希無聲的走出南洛奇的臥室,進了洗手間,整理好自己後,才下樓進了王家。領回了南佑揚,晚上她擁著兒子入睡。

他們面對面,南希禁不住問:“小佑,你喜歡米uncle嗎?”

“我不喜歡他。”南佑揚生氣的說。

南希驚訝,“為什麽?”

“因為他是個壞人,想要欺負你,我討厭他。”南佑揚埋首在南希的懷裏。

南希捧起他的頭,認真的說:“米uncle不是壞人,你也看到了,他那天並沒有打我。”

“可是舅舅打了他,證明舅舅也不喜歡他。”南佑揚義正言辭的談論。

“小佑,舅舅打他是有原因的,並不是舅舅不喜歡他。”

“什麽原因?”

“這個原因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

“因為你還太小,不明白大人之間的事。”

南佑揚沈思了片刻,“那好,我們不談論這個話題了,可是Ms.南,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你想問什麽?”

“你先保證你不會生氣也不會傷心。”

南希看著兒子認真的表情,也認真的保證,“我保證我不會生氣也不會傷心。”

南佑揚低聲問:“我可不可以知道我的爹地是誰?”

南希一楞,根本沒想到南佑揚會問這問題。在她的記憶裏,他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從來都不會問有關於自己父親的事。

“對不起,Ms.南。”看到南希不說話,南佑揚以為她又傷心了。

“不,小佑,是我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讓你擁有父愛。”

“Ms.南,是不是我的爹地和外婆一樣上了天堂。”他沒有見過外婆,因為外婆去世了,那自己的父親也一樣嗎?

“沒有,小佑的爹地還在這個世上,而且他生活的很好。”那樣,該算好的了吧。

“那他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他不愛我們嗎?”

“不是,他很愛我們,只不過,他生了病,忘記了我們。”南希盡量心平氣和的對南佑揚解釋。

“那是不是就叫失憶?”

“你怎麽知道?”她驚呼道。

“舅舅在倫敦醫院工作時,南總帶我去看他,Doc Smith 說的,很嚴重的樣子,會忘記所有的一切,有可能會恢覆記憶,可是也有可能會一輩子忘記。”他說到這裏忽然很緊張,“Ms.南?”

“怎麽了?”

“爹地要是一輩子都恢覆不了記憶,那我們不就永遠也見不到他了嗎?”

“不會的,”南希伸出手,把南佑揚抱進懷裏,“不管爹地會不會想起我們,總之,今天媽咪答應你,在你長大,能夠獨立的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之後,我就告訴你,你的爹地是誰,好不好?”

南佑揚仰起頭,“真的嗎?”

“真的。”

南希慈愛的牽起笑,伸出手,倆人異口同聲,“拉鉤蓋章,一百年不許變。”

南佑揚得到南希的保證,開心的露出一排純白的牙齒。

“小佑,我答應了你這件事,你可不可以也答應我,不要討厭米uncle,試著去喜歡他,好嗎?”

“一定要嗎?”

“嗯。”

南佑揚嘟嘟嘴,“好吧,我盡量。”

南希在心裏對兒子說:小佑,你一定要愛你的父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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