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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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劈裏啪啦砸起了大雨，紀廷深睡眠一向不是很深，轉頭朝窗外望了一眼，伸手去撈林思易，結果什麽也沒有撈到。
紀廷深這次徹底醒了，他下床走到落地窗前，原來這裏也下雨了。
他剛才還以為是在夢裏呢。
心裏想著在夢裏也好，最起碼能摟摟她。
他對著雨傻笑了一會，摸到手機給她發祝福，讓她好好考試。
林思易沒回，紀廷深琢磨她可能在趕路，洗漱收拾了一下下樓。
管家正在吩咐傭人打掃角落，看到他下來很是歡喜:“少爺，您餓了嗎？需要準備點什麽？中式還是西餐？”
紀廷深掃了一圈，沒回答反問:“夫人沒在家嗎？”
“沒有，一大早出去了。”
“我不吃了，給我叫吳伯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管家點點頭，剛走了沒幾步想到什麽似的又回頭:“那……”
紀廷深知道他想問什麽，打斷了他:“我不會跑掉的，真的有事。”
管家這才放心去叫吳伯。
紀廷深這個人不懶，但是他性子涼薄不愛怎麽和別人打交道，雨天還出門有事著實是稀奇。
吳伯心裏好奇，到底沒好奇多問。
直到紀廷深把地址遞給他的時候他才沒憋住:“這，少爺要去李道清家裏？”
“怎麽了嘛？你也認識？”
吳伯放下地址，“老爺和李道清經常喝茶，老爺很欣賞他的才華。”
紀廷深挑挑眉，沒想到他爸還對這個感興趣。“那倒是意外了，我去和他沒什麽關系，開車吧。”
吳伯年紀大了，又是下雨天不敢開太快，等到了李道清家中已是下午。
李道清一般下午不在家，管家本想打發了他，誰知紀廷深轉口說道:“我來其實是為了找李太太的。”
管家一楞，念在他是紀家人，還是將他請了進來。
紀廷深在客廳坐了很久，李太太才從樓上下來。
她很高挑，一頭白發打理的整整齊齊，沒有多少花哨的點綴。舉手投足滿是氣質，一身墨綠色高貴典雅的旗袍將東方韻味發揮的淋漓盡致。
她戴著金絲圓框的眼鏡優雅地走過來，紀廷深笑顏頓開:“靈犀太太，您好。”
靈犀一楞，詫異閃過她的眼眸，夾帶許多的驚喜:“你怎麽知道我這個藝名的？”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畫筆了。
紀廷深謙和有禮請她入座:“說來懺愧，我本人對藝術倒是沒有很高的造詣，認識您全托我太太的福分。”
“哦？沒聽聞公子成家了啊？”
“心中已定，她便是我的妻。至於公布天下不過是挑個好日子罷了。”
靈犀一輩子繪畫，喜歡浪漫到骨子裏的東西，越發對他有幾分笑容:“公子不是專門來看我吧？有什麽事情就請您說吧。”
“是這樣的。”紀廷深頓了一下，“我太太她很喜歡繪畫，可是家中突遭變故沒有完成夢想。現在她陪著我，我陪著她，她又重拾了她的夢想，我拼了命也想幫她完成。她特別欣賞您的繪畫風格，可惜您已經不再繪畫了，但據我所知，令孫繼承了您的天賦，還在美院做教授，我想替我太太爭取一個名額。”
靈犀低眉想了想，沒回答他，捧起茶杯抿了幾口:“藝術是不能走後門的。”
紀廷深拿出他之前收集的林思易的油畫遞給靈犀:“夫人您看看。”
靈犀賞臉接了過來，認真看了幾遍:“有點天賦，但是一般，我見過太多有天賦的，比這個高很多。”
“她還有努力。”
靈犀笑笑:“這世界誰不努力？”
“可她還有我。”
靈犀沒聽懂，蹙眉看他。
“她有我，就等於有愛。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說，愛不是一切的源泉嗎？有了愛，她可以生機勃勃，走的很遠很遠。”紀廷深把身邊剩下的畫還有一疊照片遞給靈犀，“這是我畫的，很垃圾，很不好，可我還是一直堅持在畫。因為我想一直陪在她身邊，她幹嘛我幹嘛。可您也看到了，我實在是沒這個天賦。”
靈犀拿過紀廷深的畫，歪歪扭扭，一副向日葵畫了很多遍也不像樣。
紀廷深把下面的照片翻出來:“天無絕人之路。我繪畫方面很沒有天賦，卻意外的在攝影方面很有天賦。我就想著，以後她來畫，我負責來拍，把她美，她的美，她的才華拍出來，讓她發光發彩。可能您會覺得我一個男人不顧家裏的事業，不顧自己的理想，只會圍著自己的女人轉很丟人，很沒有出息。但我只想她一直黏在一起，無時無刻，每分每秒，我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我只在乎我能不能一直陪在她身邊。”
靈犀手指劃過那疊照片，其中有一張《絕處逢生的玫瑰》在雜志上她見過，她當時就很感慨，能拍出如此絕望中還能看到浪漫和朝氣的人，一定深愛著一個人吧。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今天倒還遇見了本尊。
“您太太也很愛你嗎？”
靈犀轉動了手中的戒指，問他。
“如果不愛，您此刻恐怕見不到我了。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一直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是兩個人都放不下。”
靈犀低頭，她不停地轉動手中的戒指，沒開口說話，眼眸流光溢彩，心中翻騰不停。
她想了很久，擡頭對上紀廷深熾熱地堅定:“我不是給您太太機會，是給你們的愛情一個機會。我只是感動，有生之年我還見證這樣一場愛情。如果您太太能順利通過升學考試，我答應你的請求。”
紀廷深欣喜萬分，心裏千斤重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兩個又聊了很久，天色逐漸昏暗，靈犀想留紀廷深吃飯，紀廷深禮貌地拒絕了。
靈犀沒有強求，待紀廷深道別轉身後才淺淺道:“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放棄家裏的事業圍著自己的妻子轉很丟人，很沒有出息。我只能看到赤誠且猛烈的愛，要知道我先生當年也是為了我放棄家裏的事業，選擇當了藝術家，你看他現在，開心得不得了。”
紀廷深沒有回頭，卻揚起了嘴角，走向車裏的每一步都格外堅定。
似乎是在向光明走去。
吳伯買了東西在車上，他一上車就趕緊遞給了他:“少爺那能不吃東西呢？”
紀廷深接過來，暖心地道謝，他太過於激動，都差點忘了沒吃飯，現在一提醒還真的餓了。
紀廷深認真地吃著三明治，吳伯也認真地開車。
回到莊園，紀廷深一下車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他嘴角一緊，站在原地幾分鐘才擡腿進大廳。
古米娜和紀汀鶴在吃飯，聽到他的動靜齊刷刷地擡頭。
紀汀鶴和紀廷深視線在空氣中對視，一股子尷尬的味道瞬間炸裂。
古米娜站起來問他:“要吃點什麽嗎？”
紀廷深搖搖頭:“不了，剛才在車上吃過了。”
紀汀鶴放下筷子，面上繃的很緊:“剛來就亂跑，整天不去公司，去幹什麽了？”
“去幹我喜歡的事情。”
“你喜歡什麽事情？游手好閑？”
“對啊。怎麽了？”
“你！”
古米娜趕緊走到紀汀鶴身邊，伸手拍了拍他:“你少說幾句，我不是說了嗎？這次他來你別這樣！你怎麽就是改不了？他愛幹嘛幹嘛！多大了你還管他，再說了，這次兒子回來是有大事要說的！”
紀汀鶴擡眸對上她的眼睛，深呼吸幾下把氣憋回去:“沒錯。這次讓你來確實有大事。”
紀廷深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直接說吧。”
紀汀鶴也不客氣:“你現在大了，撫養權還在那個女人手裏可不行。你現在有決定權，趕緊把名義轉到我這邊。”
原來是這件事。紀廷深聳聳肩:“我不幹。”
“你要造反？”紀汀鶴脾氣又再次上來。
“在那個女人哪裏，她最起碼不會逼著我幹不想幹的事情，落到你手裏，我怕明天我去登記結婚戶口本都找不到。”
“放肆！紀廷深，你以為你現在有幾個本事就了不起了？你看看你有沒有人樣？”
紀廷深懶得和她們吵:“反正我來也不是為了你們，我看你身體挺好的，沒什麽毛病，還能和我吵架呢！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回去了。”
古米娜瞧著紀廷深上樓地步伐，心裏急得很。
她低眼看了看紀汀鶴氣急敗壞也不願意說，心裏閃過一絲疼痛，不知道哪裏來的邪惡之心，大喊道:“如果你知道當年林思易的時候你母親插手的程度，你還會認她嗎？”
林思易？紀廷深停下腳步回頭深深地盯著她，古米娜從來沒見過他那麽陰暗的神情，竟然有點後怕。
紀汀鶴震驚又覺得理所應當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低下了頭。
紀廷深走過來，聲音低沈地害怕:“什麽事情到底？”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瞞著，古米娜心一橫，脫口而出:“當年林思易父親被國外一窩混混盯上死了，事情鬧得很大，她被迫退學，你母親明明知道這件事，但她察覺出來你的心意，怕你知道了要幫她會分心，故意和老師說你基礎不好，回家自學。她利用你想和林思易一起上學的決心困住你。後來林思易一家東躲西藏，可惜她的叔叔也死在她面前，她才一蹶不振，我前段時間一直在查這件事。你母親當年毀掉了所有的新聞報紙，還讓你老師不要見林思易，威脅他。硬生生讓你們多等了那麽多年。你以為她只是在你上學之後阻撓林思易找你嗎？不是！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私自利，利己主義！”
紀廷深逼近她:“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從來不撒謊！”
紀廷深眼前發黑，他心口撕裂一樣疼。他不敢相信這些年原來林思易經歷了這些，他以為……他以為……
他拳頭緊握，青筋暴起，沒有收拾任何行李立馬定了機票，沖出大廳。
車子離開莊園的聲音回蕩在客廳裏。
古米娜跌坐在椅子上，她木楞楞地看向紀汀鶴。
紀汀鶴沒說話，良久才道:“你做的是對的。”
古米娜望著他，“你不心疼她了嘛？”
紀汀鶴機械般地又重覆了一遍:“你做的是對的，我支持你。”
安靜的大廳裏開始回蕩起古米娜顫顫巍巍地哭聲。
這世間的情，不知道絆倒了多少人。
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尾翼閃爍如星光的航班飛機正飛速行駛想抵達C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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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一楞，詫異閃過她的眼眸，夾帶許多的驚喜:“你怎麽知道我這個藝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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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沒聽懂，蹙眉看他。
“她有我，就等於有愛。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說，愛不是一切的源泉嗎？有了愛，她可以生機勃勃，走的很遠很遠。”紀廷深把身邊剩下的畫還有一疊照片遞給靈犀，“這是我畫的，很垃圾，很不好，可我還是一直堅持在畫。因為我想一直陪在她身邊，她幹嘛我幹嘛。可您也看到了，我實在是沒這個天賦。”
靈犀拿過紀廷深的畫，歪歪扭扭，一副向日葵畫了很多遍也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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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廷深沒有回頭，卻揚起了嘴角，走向車裏的每一步都格外堅定。
似乎是在向光明走去。
吳伯買了東西在車上，他一上車就趕緊遞給了他:“少爺那能不吃東西呢？”
紀廷深接過來，暖心地道謝，他太過於激動，都差點忘了沒吃飯，現在一提醒還真的餓了。
紀廷深認真地吃著三明治，吳伯也認真地開車。
回到莊園，紀廷深一下車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他嘴角一緊，站在原地幾分鐘才擡腿進大廳。
古米娜和紀汀鶴在吃飯，聽到他的動靜齊刷刷地擡頭。
紀汀鶴和紀廷深視線在空氣中對視，一股子尷尬的味道瞬間炸裂。
古米娜站起來問他:“要吃點什麽嗎？”
紀廷深搖搖頭:“不了，剛才在車上吃過了。”
紀汀鶴放下筷子，面上繃的很緊:“剛來就亂跑，整天不去公司，去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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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汀鶴擡眸對上她的眼睛，深呼吸幾下把氣憋回去:“沒錯。這次讓你來確實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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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件事。紀廷深聳聳肩:“我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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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女人哪裏，她最起碼不會逼著我幹不想幹的事情，落到你手裏，我怕明天我去登記結婚戶口本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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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廷深懶得和她們吵:“反正我來也不是為了你們，我看你身體挺好的，沒什麽毛病，還能和我吵架呢！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回去了。”
古米娜瞧著紀廷深上樓地步伐，心裏急得很。
她低眼看了看紀汀鶴氣急敗壞也不願意說，心裏閃過一絲疼痛，不知道哪裏來的邪惡之心，大喊道:“如果你知道當年林思易的時候你母親插手的程度，你還會認她嗎？”
林思易？紀廷深停下腳步回頭深深地盯著她，古米娜從來沒見過他那麽陰暗的神情，竟然有點後怕。
紀汀鶴震驚又覺得理所應當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低下了頭。
紀廷深走過來，聲音低沈地害怕:“什麽事情到底？”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瞞著，古米娜心一橫，脫口而出:“當年林思易父親被國外一窩混混盯上死了，事情鬧得很大，她被迫退學，你母親明明知道這件事，但她察覺出來你的心意，怕你知道了要幫她會分心，故意和老師說你基礎不好，回家自學。她利用你想和林思易一起上學的決心困住你。後來林思易一家東躲西藏，可惜她的叔叔也死在她面前，她才一蹶不振，我前段時間一直在查這件事。你母親當年毀掉了所有的新聞報紙，還讓你老師不要見林思易，威脅他。硬生生讓你們多等了那麽多年。你以為她只是在你上學之後阻撓林思易找你嗎？不是！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私自利，利己主義！”
紀廷深逼近她:“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從來不撒謊！”
紀廷深眼前發黑，他心口撕裂一樣疼。他不敢相信這些年原來林思易經歷了這些，他以為……他以為……
他拳頭緊握，青筋暴起，沒有收拾任何行李立馬定了機票，沖出大廳。
車子離開莊園的聲音回蕩在客廳裏。
古米娜跌坐在椅子上，她木楞楞地看向紀汀鶴。
紀汀鶴沒說話，良久才道:“你做的是對的。”
古米娜望著他，“你不心疼她了嘛？”
紀汀鶴機械般地又重覆了一遍:“你做的是對的，我支持你。”
安靜的大廳裏開始回蕩起古米娜顫顫巍巍地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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