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6

尼姆羅德主動回答了莎樂美的疑問：“獸族研制出來最有效擴大詛咒對象的液體，看樣子他們又進行了一些升級。原本他們能夠使用的都是只能引起屍體變化的詛咒，現在似乎對活人也變得有效果了。”

莎樂美皺起眉頭觀察了一番水球中心渾濁的液體：“被我發現的時候他們正準備把這倒入附近的水源，還好我第一時間就動手了，不然後果無法想象。”

“先四處檢查一下還有沒有遺漏吧。”克洛麗斯加大了自己藤蔓的蔓延範圍，“雖然同等程度的汙染液體應該比較稀少不會再有一瓶，可是尼姆羅德說的輕微程度能夠汙染屍體的說不定還殘存著。”

大家沒有異議，沿著莎樂美進攻的路線開始仔細查找。以防萬一都還做了面對空氣中殘存毒素的防護措施。擔心毒素也可能會影響到森林中植物的克洛麗斯臉色不太明朗，使得受到格外關照疊加了一層又一層防護結界的莎樂美咽下了自己嘴裏的所有抱怨。

僅對戰鬥有興趣的莎樂美用劍時並未使出殺招，同時也顧忌到現在四日城附近覆雜的政治因素，不希望由自己給獸族更加名正言順發瘋的機會。因此被她攻擊導致強行失去行動能力的獸族大都陷入了昏迷狀態。

不需要在這些獸族身上仔細翻找，桃樂絲就率先察覺到了危險的味道。經驗豐富的克洛麗斯反應比旁人更快，迅速用木元素結界將已經被汙染的屍體與外界隔絕，防止這些詛咒擴散開來。

莎樂美冷哼一聲：“被自己的毒藥毒死，到也算是有趣的笑話。”

她自然最清楚自己下手的地方絕不是致命弱點，而之間相隔的時間頂多會使得獸族敵人失血陷入昏迷，以獸族強韌的體魄而言暫不致死。吞噬了這個獸族生命的只可能是他所攜帶的「汙染」。

桃樂絲面色覆雜望著不遠處的屍體。克洛麗斯的結界在森林中散發著清澈的光芒，內裏的屍體卻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克洛麗斯用隨手撿的樹枝在地上畫上了精密的魔法陣，確認空氣中的毒素都已經差不多散盡後才松了口氣。

“就算遇到這種事情你也依舊堅持要去四日城嗎？”她扭頭問向桃樂絲，“現在想要回去的話也不算晚，不論何時夜笛谷的大門都會為你敞開。”

莎樂美也不希望幫助了自己的學妹涉險，抱臂開口道：“近期四日城周遭的混亂估計還會加劇。雖然現階段我們確實開始缺少醫師，但塔主大人到來以後肯定會改善許多。你們還是離遠點比較安全。”

她的目光掃過丹尼斯和尼姆羅德，顯然你們這個詞也包含了另外兩個學弟。

桃樂絲沒有立刻回答。她並非是猶豫自己的選擇，而是在斟酌語言，要怎樣才能正確表達出自己的內心。光元素的庇護、龍族血脈的庇護都讓她比別人更加安全，系統的存在像一種隱秘的通道，模糊卻真實的告訴她有什麽是她才能夠做到的事情。她在這個世界上所受到的恩惠如此繁雜而令人滿足，所以她不明白自己有什麽逃避的必要。

也許事情確實像家人們無數次告訴自己的那樣，世界不需要一個人來拯救，既定的命運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選擇而動搖。但她從來沒有奢望過自己能夠改變現實。

她只是不願意去逃避，想要面對命運的洪流罷了。

最好還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桃樂絲清楚的意識到母親的選擇在這一路上已經開始發生了悄然的變化。哥哥作為實習醫師也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崗位，一定會盡心盡力完成耀塔的任務救治大家。父親作為雷霆與暴雨的兒子，絕不會對四日城的現狀置之不理。不論是擔憂哥哥的安全還是擔憂四日城的安全，都是一個目的。而原本應該身為局外人的母親，不願意在關鍵時刻回歸森林的懷抱尋求庇護，作為擁有獨立人格的克洛麗斯，作為哥哥的母親，作為父親的妻子，所謂雷霆與暴雨的女兒，桃樂絲意識到母親已經堅定地選擇了四日城。母親不會放任獸族的暴行，身為與他們打了多年交到的精靈以及實力強大的魔法師，母親擁有能夠左右局面的力量。

格林一家有三個人都一定會留在這片戰場上。

桃樂絲作為格林家的一份子，就更不可能拋下家人獨自避難了。

“比較安全？”陌生聲音的登場成功引起了大家的註意力。由於察覺到這是熟悉的氣息，桃樂絲並未生出警惕。倒是丹尼斯迅速擋在了她身前，用有些警惕的目光看向來者。

“你難道沒有聽出來這個聲音很熟悉嗎？”桃樂絲悄聲對丹尼斯說道。

而被搭話的莎樂美已經變了表情。從原本的閑適輕松變為心虛，甚至不得不移開自己的目光以防止和來者對視。這放在向來氣勢驚人如同一把利劍的莎樂美身上有些不同尋常。

自然也沒有逃過來者的眼睛。

“瑪德琳·莎樂美。你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問題？”一身低調勁裝的桑德踏著落葉緩步登場。向來下意識掛著笑容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任何一絲笑意。於是桃樂絲意識到了桑德學姐的黑眸在閃爍著溫柔多情的同時，也能醞釀出極致的風暴。

莎樂美深吸一口氣，選擇平靜面對好友的詰問：“好久不見，謝拉。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我也沒想到呢。”桑德語調上揚，習慣性用上有些誇張的抑揚頓挫，“我抱著來見朋友的輕松心情，得知我武功高強的朋友傷情未好就出門工作。”

她特地強調了武功高強這四個字，而且每個字的婉轉音調還不一樣，聽上去就像在唱她所熱心的歌劇。尼姆羅德不得不往桃樂絲和丹尼斯的身後藏了幾分，以遮掩自己看樂子的興奮眼神。

莎樂美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因為克洛麗斯和桃樂絲都對她用上了歐文同款的不讚同眼神，讓她有一瞬間幻視三個醫師正堵在自己身前。

“還好與我從海族同來的大人與塔主殿下私交也不錯，我才得以知曉朋友今天的具體任務。然後我急匆匆地趕到，果不其然發現朋友早就脫離了原定的軌道獨自深入森林追殺敵人。”桑德一臉憂愁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於是我心中的擔憂之情更甚。只能沿著朋友的腳步向前跑去，隨後果不其然看到了她的血跡，以及她受傷的證明。”

“然而這個受了傷還不安分的家夥現在竟然在教別人要註意安全。”桑德感嘆的語氣急轉直下，面無表情盯著莎樂美，“你想好要怎麽和我交代了嗎？”

莎樂美低下了頭：“抱歉，這次確實是我過於無謀而且輕視了敵人，才會讓自己受傷。”

桑德哼了一聲沒有回話，而是選擇笑著看向了一旁的桃樂絲幾人：“好久不見啊後輩們，看到你們平安無事真叫人高興。順帶一提這位是？”她的目光看向克洛麗斯。雖然已經從相似的面容裏大致推斷出了結果，但她更希望得到肯定的答覆。

桃樂絲向學姐介紹道：“這是我的母親克洛麗斯。媽媽，她是我的學姐桑德，和莎樂美學姐是朋友。”

“幸會幸會。”桑德忽視莎樂美的眼神，熱情地和克洛麗斯握了握手。

克洛麗斯的嘴角帶上了笑意：“溫茨回來了？”

桑德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您認識溫茨大人？沒錯，我這趟便是和溫茨大人一起來到四日城的。”

“我和她有些和塔主一樣的私交。”聽到溫茨的消息克洛麗斯心情大好，“那我們趕快回去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溫茨和奧塔了。莎樂美的身體也需要專業人士進行更加細致的檢查。”

桑德自然立刻同意：“我也這樣想著。艾夫斯大人和塔主大人也都已經抵達四日城，有他這位魔藥大師在場，莎樂美的特殊體質也不需要擔心了。”

“看我們不得不加快腳步了。”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奧塔的玩偶插話道，“艾夫斯和西格蒙德現在肯定已經吵起來了。他倆聚一起還沒我簡直就是災難。”

克洛麗斯瞟了一眼丹尼斯肩頭的玩偶沒有說話。

桃樂絲主動握上了母親的手，用來表示自己的選擇。

克洛麗斯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答案：“那就現在出發吧。不過沒想到艾夫斯來得這麽快啊。”

以對方和吞尾蛇的關系性，他們雖然不會懷疑艾夫斯的立場問題，但都以為對方會需要時間恢覆自己的心情，可能會晚些時日才會出場。

桃樂絲自然而然想起了自己的夢境。吞尾蛇與艾夫斯交談的那個夢境。

朦朧的迷霧似乎從艾夫斯臉上散去些許，使得桃樂絲註意到了他只能用悲憤來形容的表情。她從未見過閑適而游刃有餘的艾夫斯露出這樣像是瀕臨崩潰的情緒，悲痛和憤怒在他臉上攪成一團，使得那張英俊的臉也變得扭曲了起來。

接受了良好教育，秉持著嚴格禮儀的魔藥大師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沖著誰憤怒了。

他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感覺自己也和對面的人一樣快要碎成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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