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關燈
第 67 章

隔空聯絡許久之後,西江那位馮慶武終於親自來蒲州當面談合作的事。這回有他在,王長龍倒是老實了許多,在喬香寒辦公室連眼睛都沒亂瞟。馮慶武看上去比王長龍要靠譜一些,舉止也很正常,不過價格沒談攏,時間又已經晚了,只能明天再說。

盡管上次和王長龍那頓飯吃得不算愉快,但馮茂武遠道而來,還是得再請一回的,喬香寒本來選了兩家很有特色的蒲洲菜館,但他們累了,提議去他們下榻的童氏飯店吃了就上去休息。

韓墨驍微微蹙了蹙眉,那個地方他個人是不想再去了,而且離香玉很遠。可客人駐車勞頓,這點要求不滿足也有些說不過去,況且合同還沒談妥…見喬香寒沒有反對,他只得也點了頭。

臨走之前,他突然有點不放心,提醒喬香寒把防身的小剪刀和槍都帶上了。

八點。

飯已經吃過,梁四爺坐在屏風後的沙發上和人談事,隨行的魏經理見茶淡了,擡手招來服務員去換一壺新的。

牡丹閣的門突然被什麽東西大力撞開,眾人面面相覷。

梁四爺瞥了眼阿德:“去看看。”

阿德轉身和服務員一塊過去,很快又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個人,頭上和身上都血淋淋的,看著很臉生。

“怎麽回事?”

“有人鬧事,打起來了,”阿德道,“隔了兩三個包廂,這人以為這裏是出口,跑錯了。”

“丟出去。”梁四爺隨口吩咐,端了茶示意客人繼續。

“你是梁四爺?”那人原本想跑,看請梁四爺的臉卻突然掙紮起來,“四爺救命啊!殺人了!”

這口音分明不是本地人,梁四爺轉頭看他:“跟誰來的?”

“跟馮少爺來的,”那人嚷道,“馮慶武!他是你們張市唔唔……”

阿德動作很快,直接擡腳伸進那人嘴裏給堵住了。

梁四爺鳳眸微沈:“哪個包間?”

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服務員指了一個方向:“好、好像在月桂閣,我們已經去報告經理了。”

梁今曦吩咐魏經理和其他人把客人好生送回去,魏經理不放心大傷初愈的老板去那種場合,偷偷塞了把□□給他防身。

“用不著。”梁四爺閣下茶杯,起身往外走,阿德拎著那男人也跟上了。

韓墨驍甩了甩頭,將眼睛上黏膩的血水甩出去,手裏的皮帶依然死死勒在身下的男人脖子上,他發了狠,咬著牙用了最大的了力氣,像是要把人直接勒死,可男人的兩只手也死死地掐在他脖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十指像鐵爪一樣不斷地擠壓他氣管裏最後一點空氣。

包間裏一片狼藉,桌子被打翻,碗碟酒菜全散落在地上,角落裏一個紅酒瓶斜斜躺著,塞子還塞在瓶嘴上,瓶肚子已經碎了一半,鋸齒狀的玻璃鋒利地指著門口方向,酒液把地毯和桌布染了個紫紅,地上沙發上到處都是碎玻璃渣。

男人被壓在沙發上,滿頭都是血,身上衣衫不整,褲子褪了一半,雙腳胡亂地蹬劃著。皮帶勒得他眼珠子都快要暴出來,嘴裏艱難地說出兩個字:“放……手……”

韓墨驍也已經被勒得滿臉通紅,眼睛裏血霧一片,什麽都看不清,他咬著牙不說話,手上力氣加大。

終於,男人松開掐著他的一只手,在一旁茶幾上摸到一把吃水果的鋼叉,握緊了用尖尖的叉頭猛地朝韓墨驍的脖子紮去。

“嘭”一聲,水果叉被踢飛,牢牢插在沙發扶手上,男人身上的人也被掀開,立刻捂著脖子重重咳嗽起來。

阿德認出男人正是馮慶武,立即飛身一個跪腿,鐵一般的膝蓋重重地壓在韓墨驍胸口將他按倒在地,看清他的臉之後,一向沒什麽表情的阿德也明顯楞了一下,把腿挪開了。

咳了好幾下後,韓墨驍也認出阿德,扭頭朝門口看去,梁四爺果然也出現在房間裏。韓墨驍心中一喜,正要說話,卻見梁今曦目不斜視地擡腿從他身上越過,直直上前扶起沙發上的男人,低聲問:“慶武,你怎麽樣?”

韓墨驍楞楞地看著,而後捂著被阿德跪得發悶發痛的胸口別過眼,覺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馮慶武捂著脖子看了他一眼,驚喜道:“梁四哥!你來了!”

“說事兒。”

“四哥,這個賤人想殺我!”馮慶武聲音都啞了,扭頭指著韓墨驍怒罵道,“他媽的,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誰!不識擡舉的狗雜種,老子遲早弄死你!”

梁今曦這才轉頭看向韓墨驍,瞥到他血淋淋的頭和臉上腫得老高的巴掌印,臉色猛地一沈,皺著眉問:“臉和腦袋怎麽回事?誰幹的?”

韓墨驍並不理他,抓住阿德的手虛弱地說:“喬老板被帶走了,快去救喬老板……”

話一說完,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梁四爺又掃了眼房裏,冷著臉揮了下手,阿德便拎起剛才那個男人出去了。

梁今曦頓了頓,擡腿走到韓墨驍跟前蹲下,不知怎麽,好像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探他的脖子。

摸到跳動著的脈搏後,他又撥開他的頭發仔細看了看他的腦袋,大致檢查了他身上有無傷口,將人輕輕抱了起來。

門外傳來那男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含糊不清的求饒,叫嚷著說了句什麽後又哀嚎了一聲便徹底安靜了。

馮慶武察覺不對,穿好褲子後站起來道:“四哥,您這什麽意思?”

“這事怕是個誤會,你回去歇著,改天再說。”梁今曦沒看他,抱著人轉身往外走。

“誤會?他差點把我殺了!這是誤會?”馮慶武攔到他前面,不甘心地指著自己還在流血的腦袋,“看到沒,這個賤貨一瓶子把我砸開瓢了,還差點勒死我,你就這麽把他帶走了?”

“勒你的腰帶在你腰上,”梁四爺朝他下身瞥了一眼,神色冷淡,“他不會無故傷人。”

馮慶武再傻也知道梁四爺這是要保這個姓韓的,突然冷笑一聲:“都說梁四哥也好這口,我還不信,沒想到我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小玩意兒,竟這麽巧就是您的人。可他把我傷成這樣,就這麽算了?”

“你先去止血,其他的我和你談。”梁今曦耐著性子說完,徑直往門口走。

“不行!”馮慶武攔到他前面,伸出手指去戳韓墨驍的腦袋,嘴裏恨恨道,“我要這賤人……”

梁四爺劍眉微蹙,目光徹底冷了,馮慶武的手也被一只手拿住。

那手跟鉗子似的,掙不脫也甩不開,蓄著無盡的力量,好像隨手一掰就能將他的指頭活活掰下來。馮慶武心中一凜,扭頭一看,正是梁四爺身邊那個阿德,他面無表情,冷漠地盯著他。

“狗東西,你也配攔著我?”馮慶武話音剛落,指骨便傳來鉆心的痛,疼得他臉色都變了,“啊!放開我,你他媽真的想掰斷我的骨頭?梁今曦,管管你的狗!”

梁四爺淡聲道:“不該碰的別亂碰,自然沒事。”

馮慶武已經疼得滿頭冷汗,白著臉咬牙道:“好,既然四哥發話,我讓你把人帶走。”

阿德聞言將他放開,退到梁四爺後頭跟著往外走。

豈料那馮慶武突然抓起插在扶手上的那把鋼叉,猛地朝韓墨驍的脖子紮去。

梁今曦鳳眸一沈,勾腳用膝蓋撐住韓墨驍的同時擡手一擋,順勢奪過那鋼叉在掌心轉了一圈,毫不留情地將它插進了馮慶武的手背。

“噗”,是利刃插進皮肉的聲音,半秒鐘後,馮慶武捂住手腕倒在地上尖叫起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在場的還是阿德先反應過來。他上前一看,那鋼叉從手背穿過,只剩下半截手柄露在外面,尖尖的叉頭已從馮慶武的手心整個穿出,殷紅的血瞬間染紅了他整個手掌,他滿頭大汗,手抖得像厲害,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阿德看了手臂被刮傷的梁今曦一眼,見他似乎沒有大礙便放下心來。不過老板已經好多年沒親自動過手,看來是真生氣了。

梁四爺垂眼看著馮茂武,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陰郁狠戾,只是聲音依舊平靜:“我說了,他的事我來跟你談,非要再見點血?”

“梁今曦!你……”馮慶武疼得呼吸都短促起來,咬著牙毒蛇一般瞪著梁今曦要再放幾句狠話,可看到那冷靜卻嗜血的眼睛,終究是慫了,抱著手只顧喊叫。

“阿德,”梁今曦嫌惡地皺了皺眉,“沒看見他疼得難受?幫他拔了!”

阿德聞言上前蹲下,又將那叉子“噗”地拔了出來。他動作幹脆利落,馮慶武根本沒來得及反抗就兩眼一翻,疼暈過去。

餐廳經理這時已經帶著童氏飯店羅老板和一幫人趕到,見狀瞬間臉色蒼白,連忙讓人把他擡了起來。

身材微胖的羅老板狠狠瞪了餐廳經理一眼,見梁四爺手臂上染了血,趕忙張羅人去拿醫藥箱替他包紮、幫忙擡他懷裏的韓墨驍。

梁今曦沈著臉別開:“羅老板的飯店真是好治安,光天化日在您包間裏強/奸打架,您的人竟沒一個人管。”

要不是那馬仔和馮慶武兩個人都搞不定,出來找幫手,有人還真能無聲無息就把人害了!

“哎喲真不是……”羅老板一臉歉意,看了眼韓墨驍,支支吾吾道,“下面也不知道這位先生是您的人,您和馮少爺本來也是親戚,這事怕不是個誤會……”

那馮慶武早就和餐廳經理打了招呼,拿市長親戚的身份壓人,讓他們別管包間裏的事,等菜一上就把人都支開、將門關上了。

童氏飯店本就遠在西城,喬香寒和韓墨驍既沒上過報紙,又沒怎麽來過這兒,餐廳員工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們,自然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難道還為了兩個普通人去得罪張市長的親戚不成?

誰知道這人居然把註意打到梁四爺的人身上,也不知是蠢還是倒黴。

“您知道的,梁某做生意之前是個拿槍的,別的毛病也沒有,就是護犢子,”梁四爺冷聲道,“我的人還有一個從包間被帶走了,您看著辦吧!”

阿德擡手將那帶著血的鋼叉用力一擲,半截都插進了羅老板跟前的木地板裏,差兩寸就插在他腳背上,嚇了他一跳。

嘖,只插了一小半進去,阿德心想,回去還得多練練。

“您放心,我立刻派人去找,一定給您一個交代!”羅老板忙道,早聽說梁四爺為了給三爺報仇,時隔多年引劉羅剎出來火拼的事,這下子見了阿德的身手,更是連連作揖,親自帶著人快速走了。

梁今曦示意阿德跟著去,自己抱著韓墨驍走出飯店,開車將他送到了市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