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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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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梁今曦帶瓊斯去吃了地道的蒲州羊肉火鍋,店裏很暖和,羊肉味道也好,兩人小酌了幾杯,走的時候都有些滿足的犯困,瓊斯伸了個懶腰,提議道:“咱們的合作這麽順利,得慶祝慶祝。”

梁四爺放下茶杯:“你想怎麽慶祝?”

“蒲州城美人多,聽說三分之二都在清水閣裏,”瓊斯朝他擠了擠眼睛,“梁先生不如帶我去開開眼?”

梁今曦看了他一眼,涼涼道:“你對蒲州是越來越了解了。”

清水閣這名字聽著清心寡欲,表面上也就是個吃飯聽戲的酒樓,只是價格太貴,戲唱得也不怎樣,菜還辣得無法下咽,一般人就算有錢也不樂意去。

其實這些都是故意為之的表面工程,人家壓根不靠這些。

那地底下挖的兩層才是真正的主場,裏頭陪酒唱曲的不僅有女人,還有許多清秀伶俐、長相可人的小倌、兔爺,一個比一個懂得伺候人。而要下樓,還得先跟著熟客去幾次,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下面別有洞天。

瓊斯對梁今曦的話倒是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我來了都半年了,又沒個固定的情人,總不能天天抱著被子睡覺,蒲州的天冷得這麽早,懷裏有人才暖和。”

梁今曦勾唇笑道:“有點道理。”

“走,今天我請客,”瓊斯擡手做了個紳士的姿態,嘴裏卻說著葷素不忌的話,“三個不多,兩個也不少,一定讓梁先生盡興。”

“我乏了,回去睡覺。”梁今曦走到門口等著侍者給他送外套,這才想起他的外套給出去了,便徑直走到外面等阿德去開車。

快十一月了,外面風有些大,瓊斯裹緊外套道:“真不去啊?聽說韓先生最近身體不好,你就這麽憋著?”

梁今曦沒說話,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個方向。瓊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韓墨驍披著鬥篷站在火鍋店門口臺階下的角落裏,懷裏抱著一件衣服,鼻子和耳朵凍得通紅。

瓊斯心領神會地聳聳肩:“算了,你也用不著去了,我走了。”

說罷,他和韓墨驍也揮了揮手,帶著翻譯鉆進車裏先走了。

“四爺,”韓墨驍仰著頭笑了一下,擡腿走上臺階把衣服遞過去,“您的大衣。”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風吹得蓄了些淚水在裏頭,嘴唇也凍紅了,看上去顯得臉又白又透,純情得很。

見梁四爺不說話,他便自己把衣服抖開,踮著腳費力地替他披上:“天越來越冷,四爺要註意別受涼。”

梁今曦由他在自己身上拍拍打打,拉平他大衣上的每一條褶皺,開口問:“怎麽不進去?”

“裏頭火鍋味太大了,”韓墨驍指了指自己身上淺色風衣,“您給買的這件衣服我第一次穿,進去熏了味道在身上就得送去幹洗,麻煩、浪費。”

梁今曦沒什麽表情:“本末倒置。”

韓墨驍搓了搓被紅的耳朵,等阿德把車停在兩人跟前,下去拉開車門,扭頭道:“上車吧。”

梁四爺走下臺階卻沒上車,扭頭盯著他:“無事獻殷勤,幹什麽?”

韓墨驍一怔,繼而笑道:“四爺今天不需要我陪?那我先回……”

話沒說完,領子便被人揪住,一股大力把他甩到車上,韓墨驍手腳並用才沒摔著,連忙往裏坐了坐,給某位大爺讓出了位置。

梁四爺一路上都沒說話,黑著臉對著韓院長放了好一會兒冷氣,見他始終一臉陽光燦爛,又像是懶得和他生氣般收回目光,閉著眼在車裏休息。

韓院長見狀,靠著坐過去了一點。

梁今曦有一點好,好哄,氣量大,再怎麽生氣、再怎麽好多天不搭理人,只要他去隨便遞個臺階,人家立刻就施施然順著臺階下來了,順溜得很。

韓墨驍早就摸準了他的脾氣,此刻愈發膽大,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歪到他肩膀上蹭了蹭,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也瞇一會兒,這火鍋店在西城,離梁公館遠著。

梁四爺冷冷瞥他一眼,拉了拉衣服把韓院長別下了肩。

這是還在生氣呢,韓墨驍適時咳了兩聲,擡手又挽住他的手臂,並且不許他抽出去,還把修長的手指從他指縫中滑進去將他牽住,手指頭在他手背上摸來摸去,嘴裏感慨道:“四爺的手真暖和。”

梁四爺手一動,手背上青筋虬結,反手將他的手扣住,不許他再亂動了。

韓墨驍得逞地笑,好,臺階又發揮作用了。

額心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扣了一下,他疼得眉頭一皺,但不等他擡手去摸,那兒又被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捂住,帶著薄繭的指頭在他眉間婆娑著。

耳邊一個醇厚如酒的聲音低低道:“性子這麽乖僻,心思還重,遇到脾氣不好的,你早被收拾得一幹二凈。”

韓墨驍閉著眼聽他訓人,過了一會兒才說:“這不是沒遇著脾氣不好的麽?要真遇到了,我自有辦法。”

至於梁四爺要怎麽收拾他,他懶得管,左不過就是床上收拾,又不是沒被他折騰過。只要沒被弄死,只要梁四爺沒說不要他了,等身體一好,他又該死乞白賴地靠過來。

反正願不願意他都得爬回來。

“你能有辦法?”梁四爺輕笑,“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得不償失。”

“您擡舉了,我哪有那種本事?”韓墨驍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在梁四爺腿上,扯過他的外套蓋住自己的臉,只留下一雙眼睛,聲音也被悶住了,“我這點分量別說傷您八百,八分也沒有的。”

梁今曦拿過一旁的毯子裹在他身上,隨便把玩他露在外面的頭發,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道:“你怎麽知道沒有?”

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一點點棱廓,刀削斧鑿似的硬挺深刻,五官和神情都看不清楚,只車外的一點點路燈晃過時留下些不明不暗的影影錯錯,好像真的會因為和韓墨驍這麽個不重要的角色鬧別扭而難過似的。

韓墨驍轉回臉去,在他腿上蹭了蹭,低聲說:“八分就八分吧,哪天您不高興了,隨時把我丟了就是。”

過了一會兒,梁今曦才沒什麽表情道:“韓院長想得倒挺美。”

韓墨驍隨便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我睡一會,到了叫我。”

車內便無人再說話了。

到了梁公館,韓墨驍依舊是自覺去洗了澡,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等梁四爺來臨幸,也不想著晚上要趕回去,要是半路睡著了就一覺到天亮。

梁四爺處理完事務,洗完澡回來見韓墨驍頭發還濕著,將人拖起來用吸水毛巾細細擦著。

韓墨驍盤著腿對著他坐好,隨意地玩弄他的腰帶,等頭發擦得半幹了,手也不老實了,從衣襟出伸到睡袍裏,在他的胸肌上摸來摸去,漸漸的自己也有點心猿意馬。

梁四爺的身體硬得很,每塊肌肉都線條分明,被緊實的皮膚裹著,摸上去錯落有致,手感很好,衣服一脫更是一副溝壑分明的鋼筋鐵骨,一條一指寬的刀疤橫在腹上,像一柄尖刀,看著嚇人,又極具性張力。

食色性也,跟梁四爺廝混久了,韓院長不僅早覺出其中的滋味來,還懂得暗暗自我催眠,成效也不錯:梁四爺這麽好的身材,這麽持久的戰鬥力,這麽孜孜不倦的精神頭,以及越來越純熟的技巧,用來伺候他這個沒錢沒地位的窮酸孤兒,是他賺了。

還不要錢,簡直賺大發了。

“別動。”梁今曦拍掉他的手,韓墨驍便不動了,等他關了燈在他身旁躺下,沒兩分鐘又鉆進他懷裏去,一只手攀著親他的脖子,另外的手也不老實起來。

梁四爺自然知道他想幹什麽,兩三下把人制止了,將他翻了個身,從後面把他箍在懷裏。

韓墨驍沒懂他的意思,小聲道:“四爺?”

“安分點,”梁今曦把人又往懷裏攏了攏,“睡覺。”

韓墨驍聽得他聲音都啞了不少,只覺好笑:“四爺今天累了?”

“明天還想去上班就閉嘴,”梁今曦拍了拍他的屁股,“看你身子還沒好全好心放你一馬,你倒欲/求不滿?”

韓墨驍聽得臉一熱,可人家話都說得這麽白了,總不好再做什麽,於是閉著眼不動,只等身上的躁動散去,慢慢入睡。

哎,一向兢兢業業的梁四爺今天居然不營業,虧了虧了。

自己給自己胡亂腦補完,韓墨驍又睜開了眼睛。

他實在沒怎麽和梁四爺這麽“清白”地睡過覺,一時反倒睡不著,又有些想不通。剛才他要走,梁今曦不讓,把他弄床上來了卻又不做。

難不成天氣冷了,梁四爺真就缺個暖床的?

可是耳邊的氣息已經沈重起來,頻率也有些亂了,他往後貼了貼,梁今曦擡手又是一巴掌。

“疼!”韓墨驍皺著眉轉過身,“怎麽還打上癮了?”

梁今曦沈沈盯了他一會兒,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便掀起被子把他囫圇個給包住,自己隔著被子把人兜在懷裏。

韓墨驍這才信了,人家今晚是真不打算動他。

梁今曦閉上眼:“不睡覺就給我閉著眼睛數羊。”

韓墨驍便不說話了,借著窗外月亮的一點餘暉靜靜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了一會兒,他慢慢地掙了掙。

梁四爺不耐煩了:“又幹什麽?”

“你會著涼的。”韓墨驍說,把被子重新蓋在兩人身上。

梁今曦睜開眼睛,一點碎掉的月光砸進他深沈的眸子裏,泛出微弱的光,像沒吃飽的獸,隨時要撲過來。

韓墨驍的臉不爭氣地熱起來,一動也不敢動,心也跳得厲害,咚咚的打在胸腔上,他怕被人聽見,故意清了清嗓子弄出點聲音。

梁今曦卻似乎已經聽見了,把頭靠近了一點,重新閉上了眼睛。

韓墨驍如臨大敵,身上的汗毛都炸了,梁四爺離得太近,呼吸的聲音都能聽見,雖然光線很暗,但韓墨驍知道他那性感的唇峰離他的唇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只要梁四爺再往前一點,就會碰到他。

可梁今曦過了很久沒有再動,甚至全身上下哪裏都沒有接觸他的身體,閉著眼睛像睡著了,又像在等著什麽。

韓墨驍努力地閉上眼,睫毛卻不受控地顫動著,手不知什麽時候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拽出一團糾纏的褶皺,扯得他透不過氣。

他發現他動的那點心終究是收不回來了,只要一靠近這人,心裏就開始痛,被人拿走了一點似的。

算了,既然拿不回來,那就給自己一個交代,免得日後分開了想起來徒留遺憾。

很久以後,梁今曦感到一只微涼的手伸過來在他身上極輕地碰了碰,漸漸地摸到他的手腕,滑下去很輕地牽住了他的手,像是怕他醒過來。

有人靠近了,溫熱的氣流掃過他的唇,很快又劃走,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緊接著,他的雙唇被什麽柔軟溫潤的事物輕輕壓了一下,又飛快地撤離了。

被子裏有人窸窸窣窣動,手被牽著的感覺消失,空氣中那點讓人心動的漣漪和純情的暧昧也都被攪散,只剩下唇上一點若有似無的觸感。

甜的。

梁今曦睜開眼,看見一個模糊的棱廓遠遠地背對著他縮在被子裏,好像做了什麽壞事,怕被他發現似的。

他無聲勾了勾唇,重新閉上了眼睛,沒去驚動那只想著要跑路又偷親人的小狐貍。

藥明天再吃。

現在吃已經沒用了。

狐貍再沒良心,多養一養可能也能養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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