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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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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欣日總經理辦公室。

“四爺,那位韓院長來找您,”女秘書端了咖啡進來,笑容甜美,“雖然沒有預約,但我怕他有急事,就讓樓下放他上來了。”

梁今曦頭也沒擡:“請他進來。”

“好。”秘書很快就把韓墨驍領了過來,又給他也端了杯咖啡,面帶微笑地出去了。

韓墨驍坐了好一會兒,見梁今曦依然埋首辦公,絲毫沒有要理人的意思,便道:“四爺要是忙,我改天約了時間再來。”

梁今曦隨口道:“學校去人了?”

“去了,當場考了試,幾個孩子兩個二年級,兩個一年級,過兩天辦好手續就插進班裏去開始上課,”韓墨驍頓了頓,補充說,“彤彤還小,要明年再啟蒙,也都談妥了。”

“挺好。”梁四爺點了下頭,又隨手拿了份文件打開看。

韓墨驍看了他兩眼,見他餘光都不往自己這兒瞟,又道:“他們其實都還差點,蒲州一小原本也從不收我們這樣出身的學生,讓四爺費心打點,我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來謝……”

“張市長同意的,你要謝就去謝他。”梁今曦依然淡淡的,目光還在手上那份文件上。

“四爺也是要謝的,學費和各種費用那麽多,小學階段全給免了,還包一頓營養午餐,這總不是張市長交代的,”韓墨驍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一份文書道,“聽說四爺還給學校所有班級換了新的桌椅、一千冊圖書、五百套校服,都是因著要把逢春院的孩子安插進去的緣故。這幾個孩子和我商量,都算您認養的,今後但凡您需要,一定前來報恩。”

“我不需要報恩,也不做他們幹爹,”梁今曦把那文書接過來掃了一眼,又推回去,“你告訴他們,誰打著四爺的旗號在外頭狐假虎威,決不輕饒,將來也別以為能蹭著我的臉進欣日。”

韓院長說了大半天,梁四爺還是這個態度,韓院長便不幹了,頭一扭道:“這些話,您改日去院裏自己跟他們說,我又不是您的員工,憑什麽替您做傳話筒?”

梁今曦“啪”地丟下文件,擡眼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韓墨驍垂著眼挑著眉,拿下巴懟著人,一臉的叛逆。

無聲對峙一會兒,梁四爺勾了下唇:“有你這麽趾高氣昂來求和的?”

“我就這脾氣,”韓墨驍也笑了,忽又板起臉道,“您要不喜歡就算了,我看展助理在您跟前和顏悅色的,您不如別找我了。”

昨天才聽展鵬嘀咕了一番,小韓院長今天又提起,梁四爺終於警惕起來:“你和小鵬之間有齟齬?什麽時候的事?”

韓墨驍今天是來低頭的,其他的事已經想通了,以後就想好好上班,好好報答梁四爺對他和逢春院的好。

大不了以後該躲的躲著點,看不見聽不著那些不想知道的也就罷了。

“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他知道隨便糊弄過不了梁四爺這關,便道,“他看不上我以身典利——雖說這是事實,可我這人脾氣差,他又總愛在我跟前表現優越感,我自然也不喜歡他。”

“我說過他了,他心地也不壞,你別和他一般見識,”梁四爺頓了頓,又安慰他,“小韓院長也不用妄自菲薄,換了誰都不會比你做得更好。”

韓墨驍抿唇點了下頭,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如水,又說:“四爺教得好。”

盡管前天晚上梁四爺那些話說得並不好聽,但韓墨驍明白,人家是拿他當了自己人才會那麽說。而他被一點不該產生的情感蒙蔽了雙眼,鉆進一個死胡同還不自知,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務,斤斤計較和一個男人吃起醋來;也不該把梁四爺特地給他去鍛煉的機會看做是要物盡其用,要壓榨他的剩餘價值,這種想法不僅狹隘可笑,也實在將梁四爺想得過於小人。

他不該那麽兒女情長,既然選擇了用自己交換些什麽,機會來了,抓住就是。情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更不能當飯吃,何況他和梁四爺並不處於對等的位置上,他並不屬於自己,就算沒有展鵬,這點念想也該掐掉,否則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太蠢了。

梁四爺幾句話點醒了他,人家也長了他七八歲,這點管教他服,他認。

這人隔三差五就把梁四爺氣到幾至心梗,突然乖這麽一下,梁四爺心裏跟被貓拿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似的,立刻就想把人抱進懷裏,但他瞥到眼韓院長肩上掛著的東西,便問:“還有什麽?”

韓墨驍把錦盒取下來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後推過去:“我寫了幾個字,您要是不嫌棄就留著。”

“嫌不嫌棄也得看了再說,”梁四爺拿過那盒子,“你有前科,隨便打發的東西我可不要。”

“哎,你回去看。”韓墨驍按住他的手,眼神有些閃躲,連耳尖都紅了。

梁四爺瞧他可疑,偏是不聽,捏住他的指頭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開,當面打開了那幅字。

【東曦既駕,今是昨非;冰驍霧散,墨逆於心。】

小狐貍還算有點良心,寫的是他最喜歡的行書。

“極有張力,寫得好,”梁今曦隨口點評,又指了指兩個地方,“可惜這兩個成語寫錯了。”

應該是【冰消霧散,莫逆於心】。

話剛說完,梁四爺的唇被兩只微涼的手突然捂住。

“你故意的。”韓墨驍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眼神清亮,粉唇微啟,唇上寶珠圓潤飽滿,疊著手捂著他,一副無措的模樣。

梁四爺早就被他勾得心癢,被他拿手捂著唇,很快便鳳眸微沈,眼神變得深沈起來,灌滿了危險。

韓墨驍被那鳳眸裏膨脹的欲望和一些說不清的東西燙得立刻收回手,連指頭尖都紅了。

“不小心寫錯了…我拿回去重寫。”他胡亂說著便轉過桌角,擡手去搶那副字。

梁四爺握住韓墨驍的手腕:“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錯就錯了,不跟你計較,這幅字我要了。”

韓墨驍想抽出手來又抽不動,別開眼道:“四爺都一把年紀了,胡說起來比不懂事的孩子還能扯。”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寫錯,非要當面說出來,叫人尷尬,早知道讓小楓送過來就是。

梁今曦攥著他的手一拉,韓院長便整個人都湊他身前去了,連忙拿手抵住他的胸膛,也不知那重重的心跳聲是誰的。

兩人離得很近,連對方身上的氣味都聞得到。

“誰一把年紀?”梁四爺頂著那張清雋矜貴的臉,話卻渾裏濁氣,暗啞低沈的嗓音跟調情似的,“嫌我?床上沒滿足你還是怎麽,回回喊著不來了的是我這一把年紀的?”

“……”韓墨驍被他這麽近距離調戲,臉都燒穿了,不由小聲罵道:“白日宣淫,不要臉。”

“你再罵。”梁四爺作勢要親,又湊近了兩分。

韓墨驍往後仰,嘴裏還罵得更大聲了:“滿腦子都是不要臉的事,不是畜生是什麽?”

“不要臉的事我一個人幹不成,”梁四爺把人撈回來,將他的腦袋按回懷裏,“我是畜生,你就是小畜生。”

韓院長身形修長,骨架也不小,但梁四爺比一般男人大兩號,這樣圈著他恰恰好,有一種完全擁有他的踏實感。

“畜生就畜生吧,眾生平等。”韓墨驍笑了一聲,擡手緩緩抱住了他的腰。

不上床的時候,韓院長極少讓梁四爺親近他,這樣主動的擁抱更是從來沒有過,梁四爺側頭在他臉上親了親,聞出他今天的香水正是上次給他的玫瑰詩人,問:“不鬧脾氣了?”

韓墨驍垂下眼簾:“本來就是我的錯,”

至於別的,他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和梁四爺置氣。

梁四爺得了便宜,卻還不放過他:“錯哪兒了?”

韓墨驍心口一緊,挑了些邊邊角角道:“我意氣用事,小肚雞腸,小人之心度君子指腹,我亂說話……”

“還是不知道錯哪兒了,”梁今曦無奈似的嘆了口氣,低低道,“畜生,是,我看見你就想把你裹到床上去;但做戲,不是。”

韓墨驍把臉埋在他肩上靜默了一會兒,低聲道:“知道了。”

不過他已經知道不能再胡亂心悸,便扭頭指了指那字畫,理直氣壯又虛張聲勢地耍賴:“我這不是來認錯了麽,四爺就別氣了。”

“看在它的面上,原諒你。”梁四爺把字畫收入盒中,微微扣住他的下頜低下頭來。

這人的唇利如刀鋒,已然近在咫尺。

被它吻過就會受傷。

韓墨驍終究躲開了,踮起腳纏綿地親他的耳垂。

梁今曦將他摟緊,按著他後腦勺在他光潔如玉的頸側輕咬了一口,沈聲道:“狡猾,床上收拾你,等我下班。”

“今天不行,”韓墨驍一擡頭,見梁四爺臉霎時又黑了,笑道,“我明天一早要去香玉入職,還得去買幾套合適的衣服,手提包也破了,這就得走。”

他有正事,梁四爺便也不再犯渾糾纏,放開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去撥:“讓阿德帶你去欣日百貨選,記梁公館賬上。”

“不用,我手裏有錢,”韓墨驍按著他的手,“四爺認養的是那幾個小的,怎麽連我的吃穿也要管嗎?”

梁今曦揚唇一笑:“差點忘了,我們小韓院長接下來可是香玉的總助。”

“欣日的差事也是四爺給找的,”韓墨驍又抱了抱他,仰頭看著他清雋的臉,輕聲說,“我會努力的,謝謝。”

“是你自己的本事,”梁四爺拍拍他的屁股,“嘴上謝不算,又忘了?”

“下次。”韓墨驍在他臉上親了親,等他要追過來親他的時候後退兩步,轉身溜了。

梁四爺辦了一會兒公,重新打開了那幅字,落款處有個章,正是他給韓院長刻的那一枚。

十分鐘後,黑色的藥瓶再次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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