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一偷偷瞄了一眼沈桀，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看向辛玖玖，抿起唇，搖搖頭。

“沒有…今年戲班子來了一個咱村兒的小哥哥，他說阿媽拿著我的賣身錢，和生意人跑了……催債人上門…要抓大河去抵債，他跳了海，便再沒浮上來，阿爸怕也是兇多吉少……”

“……”

窮人的命漂泊如萍，像辛家這樣，因為窮，最後搞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並不在少數。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十一，不要想那麽多，好好活下去，才是真理！”

“嗯！阿姐……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辛玖玖拍拍辛十一的腦袋，有些犯難。

“十一，你知不知道阿姐現在是什麽人？”

辛十一揚起臉，看著辛玖玖身上的衣著，又看看沈桀身上的衣著，最後得出的結論：非富即貴！

“什麽人？”

“阿姐現在並不在好人家！”

噗……

沈桀剛剛抿了一口烈酒，嗆的嗓子難受。

“這就過分了啊！怎麽不是好人家了？”

“我的意思是……不安全！隨時可能遭遇綁架、槍殺，這是好人家的日子麽？”

辛玖玖白了沈桀一眼，果斷嗆回去，而沈桀，悻悻的嘀咕。

“你自己選的！”

辛十一看著辛玖玖和沈桀的互動，緩緩垂下眸子，而辛玖玖繼續安撫辛十一。

“十一，阿姐現在，不方便把你帶在身邊，以後逢人，你也不要說你和我是姐妹！”

“阿姐，你……是不是嫌棄十一？”

辛十一情緒很低落，面對心思如此敏感的小女孩，辛玖玖只能耐心的引導。

“不不不，是阿姐怕連累你！你姐夫樹敵頗多……我也是為了你好！雖然，我不能把你帶在身邊，但我可以給你謀個前途！你已經十四歲，讀書怕有些晚了，你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我托人送你去學，以後是門手藝不至於餓死！”

原來是這樣麽？

辛十一好似一只受驚的小鹿，往嘴裏塞了一口饅頭，搖搖頭。

“我……我沒有什麽興趣愛好……”

這可難辦了……辛玖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這樣一個半大女孩，不能放在自己身邊，對兩個人來說，都是危險的，日後如果有人用她威脅她，那她是救還是不救？

不救顯得沒人性，救……她還真沒什麽大無畏的犧牲精神。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相認，方能保她安安穩穩過完就算不平凡，但求有善終的一生！

“十一，你既然在戲班當學徒，那不如繼續學戲曲，我幫你找個好師父，日後成為吳氏兄妹那樣的名伶，也很是風光！”

“阿姐說好，那便好……”

“好吧！既然你沒有什麽追求，那我就按照我認為的好，為你安排了！”

說實在的，也不能怪這上海灘上的男女不平等，女人自己都認了命，又如何能得到男人的尊重？

但也算因果循環吧！

如果男女平等，女人不會被打壓到只能認命，女人不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就不會被男人看不起，也就不會如此不平等，這是一個死循環，無解。

至少，辛玖玖沒辦法改變這種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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