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虎毛毛蟲一樣的眉頭皺著，一副苦大仇深，也是打太極的高手。

“三爺，光說歉意沒用啊！”

“呵呵呵……周老大，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那老頭子倒是要問問你，夜上海是青幫的地盤，昨晚貴幫二當家滋事尋釁，該如何清算！”

沈岸心下一驚，碗沒拿住，撒了半碗湯出來，引得沈三爺斜眼。

“瞧你那點出息！多大人，連個碗都拿不住！”

沈岸不敢說話，讓出位置給小弟收拾，偷瞄了一眼周老虎，忽然有些後悔，沒有答應他的要求！

周老虎摸摸光溜溜的前額，喝了一口酒。

“三爺明鑒！興和會不是壞規矩，這夜上海的地界，可是我們用槍從沈少爺手裏換到的！”

“沈少爺？哪個沈少爺？”

沈岸吧唧跪到地上，認錯態度良好，三十多歲的人，黑幫大亨沈三爺的兒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頭子瞪眼！

沈三爺怒其不爭，外強中幹，就會拿自己親兄弟開刀。

“槍，我們給還回去，夜上海從十年前就是青幫的地界，不能說給別人就給別人！”

沈三爺態度堅定，周老虎道上混了那麽多年，也不是吃幹飯的，態度不卑不亢。

“三爺！夜上海我們可以退出，但我二兄弟的命，三爺是不是也該還回來？！”

“……”

沈三爺吹胡子瞪眼睛，指著沈岸的鼻子罵他敗家子！

沈岸半句話不敢說，乖乖受著，對付老爺子，他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不能頂嘴，不能辯解，然後認錯，乖乖認錯！

沈三爺罵夠了，氣消了，看向一旁開眼界的辛玖玖，辛玖玖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小篤，站過來！”

辛玖玖瞄了一眼沈桀，看到他眼中的猶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屋裏的人，隨便哪個一句話，都能左右她的命運！

“三爺！”

“別怪三爺不保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周老虎瞪眼看著眼前站著的瘦弱少年一般的女娃，再也收不住自己的火氣。

“三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老大不是要二當家的命麽？就是這丫頭，殺的二當家！她的命你大可以取走！”

“三爺是在逗我麽？我二兄弟的命，換一個小丫頭的命？她是哪號人物，償還的起？！”

周老虎站了起來，手拍在桌子上，酒水震了震，撒了一桌子，褚東見狀也站了起來，而沈桀，不著痕跡的錯開了一步，捏了捏辛玖玖顫抖的小手。

從他的大手裏，傳遞著讓人安心的溫度，辛玖玖擡起頭，看著男人的後腦勺，反手捏了捏他的手，然後站出來。

“我……周老大，小……小九一人做事一人當！確實是我殺的二當家，他……他當時，正拿著槍，要殺人，我情急之下，就拿手中的刀揮了上去，我……周老大可以送我去見官，我願意出庭……”

“……”

夜上海是三不管地帶，如果非要鬧事，清政府會和洋人捕房一起開審，到時候，周二拿槍殺人，證據確鑿，夜上海所有人都可作證，黑幫火拼，而這手無縛雞的小丫頭，就算殺了周二又怎樣，周二身上本來就背著命案，死了清政府會說是替天行道！

高！沈三爺這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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