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養個竹馬寶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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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養個竹馬寶貝（一）
“小望？”鄭語柔敲了敲門推開進去，她9歲的兒子謝承望正坐在飄窗上看一本科幻童話書，一張俊秀小臉上是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平靜。
“媽媽給了你一個驚喜，陪媽媽下樓好嗎？”鄭語柔溫聲問他。
謝承望把視線從書中挪開，安靜地放下書陪母親下樓，甚至沒問一句是什麽驚喜，看起來完全不感興趣。
鄭語柔暗暗頭疼，自從兒子5歲那年親手養的小狗病逝後，她原本活潑愛鬧的兒子就變了個人似的，不論她和丈夫怎麽開導勸慰，謝承望仿佛仍不能從那場訣別中走出來。
孩子重情本該是好事，但是重情到傷及自身就不好了。
而且自那時候開始，她的兒子對自己的東西顯現出了極其偏執的占有欲。
他們請過心理醫生上門察看，對方說孩子這樣的表現很大可能源於情感創傷，因為害怕再度失去，才會把屬於自己的物品看得牢牢地不準他人觸碰。
醫生建議重新給孩子養一只寵物，或者帶他多交朋友，以孩子的天性還是能很快好起來的。
可是謝承望對他們領回來的小貓小狗十分冷漠，完全不像當初得到第一只小狗時那樣開心喜歡，還會板著小臉對他們說：“我不要替代品。”
鄭語柔十分擔心，倘若孩子認準了一樣事物便如此執拗不願放棄，日後要是喜歡了誰，如果能成眷屬還好，如果不成，她很怕孩子做出極端的事。
今天的安排是她不抱希望的再次嘗試。
謝家高雅奢華的客廳中站著一個緊張地中年女人和一個男孩，他們被傭人引進來時女主人不在，介紹人不敢私自入座，便帶著小孩等著，一邊小聲囑咐：“一會兒你見到那位哥哥就主動打招呼。”
6歲的易遠遠乖乖地點頭，好奇地張望廳中漂亮的裝飾，他沒見過這麽大的房子，像童話書裏的城堡。
不一會兒，偌大安靜的空間中傳來若有似無的“叮鈴“一聲，隨即從廳後走出來一對母子。
易遠遠躲在阿姨腿後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哥哥”，對方比他高許多，也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但是臉上的表情冷冷地，看起來像童話書裏的小王子。
易遠遠有點害怕，他又把目光投向小王子身邊的女人，那位阿姨面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漂亮得像童話書中的仙女。
這裏的一切都像童話書中描寫的那樣，令易遠遠充滿了不真實感。
帶易遠遠來的阿姨拍了拍他的背提醒他，易遠遠猶豫地從介紹人腿後走出來，怯生生地先對那個男孩打招呼：“哥哥好。”
然後又仰首去看仙女：“阿姨好。”
鄭語柔見狀眼底閃過絲喜色，身前的孩子穿著陳舊但幹凈的衣服，面容精致可愛，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是幹凈澄澈的一雙眼睛，要是放在櫥窗裏比那些洋娃娃還要讓人喜歡。
在決定給兒子找個玩伴時她不是沒猶豫過，謝鄭兩家小孩兒不少，都喜歡追在謝承望身後跑，但兒子總是一副淡淡模樣，連家族中的兄弟姐妹她兒子都不願親近，從外邊找來的小孩兒能不能讓謝承望給個好臉色。
鄭語柔並無把握。
她提出的孩子玩伴要求不可謂不嚴苛，要父母身家清白，不會三天兩頭上門來鬧，要小孩兒伶俐乖巧討人喜歡，不會三天兩頭鬧著想回家，但男孩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貓狗都嫌的時候，真疼孩子的家庭不舍得把孩子送來，舍得送來的人家教養未必能合她的意。
雖然介紹人已經提前告知過這小孩兒的情況，但真親眼見到時鄭語柔仍然感到驚訝。
這麽漂亮乖巧的小孩兒，如果不是家裏出了意外，一定不會把他送來。
鄭語柔低頭對打量著小孩兒的謝承望說：“媽媽給你找了個玩伴，以後他就住在我們家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不管第一眼她對這孩子有多滿意喜歡，如果兒子拒絕，那也只能遺憾地讓人離開了。
易遠遠聽到這句話緊張地看向那位哥哥，在來這兒前阿姨給他說過能不能留下要看小哥哥的想法，如果能留在這裏，以後姥姥養他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謝承望看到男孩臉上的緊張，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遠遠。”易遠遠軟聲答，“我叫易遠遠。”
謝承望走到他身前，低頭看比自己矮一個頭還多點兒的男孩，再問：“你養過小狗嗎？”
易遠遠聽了茫然地搖搖頭：“沒有。”
鄭語柔聞言一顆心提起來，這幾年她兒子的性格莫測完全不像個小孩。
謝承望繼續問：“你願意留在這裏嗎？”
易遠遠擡頭看了眼介紹阿姨，然後對著謝承望點點頭：“我願意的。”
他遲疑著又喚了聲：“哥哥。”
謝承望轉身對母親說：“好。”
是回答剛剛那個問題。
易遠遠便留在了謝家。
兩日後謝家把易遠遠的姥姥一起接了過來，給老人安排了單獨的房間和傭人照顧。
年幼的易遠遠尚且不知他的答應意味著什麽，只知道他和姥姥離開了家鄉那個小縣城，姥姥現在不用天天忙莊稼還要分神照顧他了，小孩的世界單純而天真，他每日的最大苦惱是謝承望似乎並不喜歡和他玩。
即使他們是朋友了，是吧？
謝承望的房間內鋪滿了柔軟的長羊毛地毯，地上散落著玩具，易遠遠坐在玩具中間，低頭認真地拼積木。
現在還是假期，兩人不用上學，每天會有老師上門給他們輔導兩小時功課，為他們入學提前預習。
除此之外，易遠遠一整天都會和謝承望呆在一起，除非對方開口讓他回房間。
在來謝家以前，介紹人阿姨說是請他來當小哥哥的好朋友，對方總是不開心，他要陪哥哥玩，努力讓哥哥開心起來。
可是他住進城堡一周了，謝承望雖然不排斥他在身邊，但多數時候也不會理他，更別說跟他一起玩了，對方總是扔給他很多玩具，讓他自己玩，然後就在一旁安靜地看書。
現在也是，到底怎樣才能讓哥哥和他一塊兒玩呢？
易遠遠這麽想著忽然擡頭，猝不及防撞入了謝承望的視線，對方剛好在看他？
“哥哥？”易遠遠拿著積木問，“你要和我一起玩嗎？”
謝承望一怔，註視著不遠處洋娃娃般的易遠遠。
他的房間采光很好，此時沒拉上紗簾，於是男孩坐在一片日光中，身周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芒，對方仰著臉同他說話，看起來又乖又軟，猶如油畫中純潔的小天使。
就和初次見面那天一樣，讓謝承望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失去的小狗，也是這樣一開始怯生生地，乖乖軟軟地，但很勇敢地想要親近他。
易遠遠是父母給他找來的“朋友”，是代替寵物陪伴在他身邊討他開心的“朋友”。
謝承望從一開始就清楚。
這一周易遠遠都像小尾巴似的綴在他身後，謝承望原本想著自己要是覺得煩了再讓人走，結果他並不討厭易遠遠在身邊，對方比他想象的要乖很多，不像家中那些弟弟妹妹們吵鬧，只會安靜地陪著他。
不一樣的，謝承望想，易遠遠不是小狗，不是寵物，也不是“玩伴”，不是任何東西的替代品。
那該是什麽呢？謝承望暫時想不到合適的詞匯放置易遠遠。
“哥哥？”
甜軟的嗓音打斷謝承望的走神，他放下書走到易遠遠身邊坐下，問他：“你想拼什麽？”
易遠遠簡直受寵若驚，哥哥終於願意和他玩了嗎？！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眉眼都彎成月牙兒，笑著給謝承望比劃好大一圈：“我想拼一棵樹，很高很高的那種。”
謝承望看著易遠遠甜甜的笑，離得近了他能看到對方臉側上被光映出來的細小絨毛，臉蛋肉乎乎的，看起來很柔軟的樣子。
他沒忍住，擡手捏了捏易遠遠的臉，觸感滑膩得像果凍。
易遠遠不懂哥哥為什麽突然掐自己的臉，呆呆地任他捏：“啊？”
謝承望松開手，說：“遠遠，以後不準別人捏你的臉，知道嗎？”
易遠遠還是一臉疑惑：“啊？”
謝承望認真地補充：“除了我，只有我能欺負你，任何人都不行，懂嗎？”
易遠遠摸了摸自己的臉，謝承望捏的不疼，他迷惑地問：“你要欺負我嗎？”
他以前見過別的小朋友欺負小朋友，謝承望哥哥也會這麽壞嗎？
謝承望倏然笑開了：“我不會，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
“可是外面壞人很多，我不在的時候，遠遠要保護好自己。”
易遠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今天對易遠遠來說是個重大日子！
因為謝承望不僅陪他玩了一下午，還親口說了以後是他的哥哥，會保護他。
晚飯時易遠遠努力地伸筷子去給謝承望夾菜，看得鄭語柔嘖嘖稱奇：“今天小望做了什麽好事啊？”
她兒子從來不碰別人筷子碰過的食物，現在卻沒拒絕易遠遠的好意。
這段時間她把兩個小孩的互動看在眼裏，一邊看一邊不禁擔心，謝承望雖然願意把人留下，可是看著仍是興趣寥寥的模樣，看不出有想和易遠遠交朋友的心思。
因此當下的轉機令鄭語柔驚訝。
易遠遠回答道：“哥哥說以後是我的哥哥。”
謝舫聽了這話也笑，點了點兒子：“做人要重諾，以後跟小遠鬧矛盾的時候想想你今天的承諾。”
謝承望沒有理會父母的打趣，給易遠遠的小碗裏舀了蛋羹：“吹涼了吃。”
這頓飯吃得兩個小孩都打嗝。
飯後易遠遠想去院子裏玩，謝承望則想回房間預習功課，易遠遠聽完他的計劃後低低地“哦”一聲，轉瞬又笑起來：“哥哥加油，晚上我來給你念故事。”
易遠遠說完就自己往院子跑了，似乎並不在意謝承望陪不陪他玩。
謝承望在原地停留半晌，轉身往電梯處走了幾步，心想算了。
謝家莊園非常大，謝舫和鄭語柔在孩子出生前就特地規劃出一片區域搭建了一個小型游樂場，有著各種安全系數較高的游樂設施。
但如今的謝承望已經不玩那些了，覺得無聊。
可是對易遠遠來說正好。
要不是他生性乖巧，能夠從早到晚都泡在游樂場裏。
謝承望追到院子裏時，易遠遠已經拿了工具在沙坑裏玩沙，夏季天色暗得晚，天光是淺淺的紅，灑落在小小的身影上。
易遠遠在很專心地鏟沙子。
他想堆兩個人偶。
“遠遠。”謝承望走到近前蹲下，“你要堆什麽？”
易遠遠嚇一跳：“啊！”
發現是謝承望他害羞地抿了抿嘴，然後從小桶裏拿出把塑料鏟分給哥哥：“我想做兩個人偶。”
謝承望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玩過沙子這麽幼稚又臟兮兮的東西了，但他什麽也沒說，接過鏟子：“想要多大的？”
易遠遠想到今天謝承望幫他一起拼好的積木大樹，唇邊抿出個甜梨渦：“這麽大的，其中一個高高的。”
他比了比高度。
謝承望動作一頓：“是遠遠的姥姥嗎？”
易遠遠不回答了，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沙子不如雪末容易堆出人偶，在這期間崩塌了好幾次，易遠遠一直沒有放棄，也不像多數小孩三分鐘熱度呆不住，失敗兩次就想換別的玩了。
最後兩人終於堆出一對沒有臉的簡單人偶。
金烏餘暉將白沙人偶染成金色，也將易遠遠照出一圈淡金，他湊到謝承望耳旁說悄悄話：“這個高的是哥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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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望？”鄭語柔敲了敲門推開進去，她9歲的兒子謝承望正坐在飄窗上看一本科幻童話書，一張俊秀小臉上是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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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望把視線從書中挪開，安靜地放下書陪母親下樓，甚至沒問一句是什麽驚喜，看起來完全不感興趣。
鄭語柔暗暗頭疼，自從兒子5歲那年親手養的小狗病逝後，她原本活潑愛鬧的兒子就變了個人似的，不論她和丈夫怎麽開導勸慰，謝承望仿佛仍不能從那場訣別中走出來。
孩子重情本該是好事，但是重情到傷及自身就不好了。
而且自那時候開始，她的兒子對自己的東西顯現出了極其偏執的占有欲。
他們請過心理醫生上門察看，對方說孩子這樣的表現很大可能源於情感創傷，因為害怕再度失去，才會把屬於自己的物品看得牢牢地不準他人觸碰。
醫生建議重新給孩子養一只寵物，或者帶他多交朋友，以孩子的天性還是能很快好起來的。
可是謝承望對他們領回來的小貓小狗十分冷漠，完全不像當初得到第一只小狗時那樣開心喜歡，還會板著小臉對他們說：“我不要替代品。”
鄭語柔十分擔心，倘若孩子認準了一樣事物便如此執拗不願放棄，日後要是喜歡了誰，如果能成眷屬還好，如果不成，她很怕孩子做出極端的事。
今天的安排是她不抱希望的再次嘗試。
謝家高雅奢華的客廳中站著一個緊張地中年女人和一個男孩，他們被傭人引進來時女主人不在，介紹人不敢私自入座，便帶著小孩等著，一邊小聲囑咐：“一會兒你見到那位哥哥就主動打招呼。”
6歲的易遠遠乖乖地點頭，好奇地張望廳中漂亮的裝飾，他沒見過這麽大的房子，像童話書裏的城堡。
不一會兒，偌大安靜的空間中傳來若有似無的“叮鈴“一聲，隨即從廳後走出來一對母子。
易遠遠躲在阿姨腿後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哥哥”，對方比他高許多，也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但是臉上的表情冷冷地，看起來像童話書裏的小王子。
易遠遠有點害怕，他又把目光投向小王子身邊的女人，那位阿姨面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漂亮得像童話書中的仙女。
這裏的一切都像童話書中描寫的那樣，令易遠遠充滿了不真實感。
帶易遠遠來的阿姨拍了拍他的背提醒他，易遠遠猶豫地從介紹人腿後走出來，怯生生地先對那個男孩打招呼：“哥哥好。”
然後又仰首去看仙女：“阿姨好。”
鄭語柔見狀眼底閃過絲喜色，身前的孩子穿著陳舊但幹凈的衣服，面容精致可愛，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是幹凈澄澈的一雙眼睛，要是放在櫥窗裏比那些洋娃娃還要讓人喜歡。
在決定給兒子找個玩伴時她不是沒猶豫過，謝鄭兩家小孩兒不少，都喜歡追在謝承望身後跑，但兒子總是一副淡淡模樣，連家族中的兄弟姐妹她兒子都不願親近，從外邊找來的小孩兒能不能讓謝承望給個好臉色。
鄭語柔並無把握。
她提出的孩子玩伴要求不可謂不嚴苛，要父母身家清白，不會三天兩頭上門來鬧，要小孩兒伶俐乖巧討人喜歡，不會三天兩頭鬧著想回家，但男孩們這個年紀本來就是貓狗都嫌的時候，真疼孩子的家庭不舍得把孩子送來，舍得送來的人家教養未必能合她的意。
雖然介紹人已經提前告知過這小孩兒的情況，但真親眼見到時鄭語柔仍然感到驚訝。
這麽漂亮乖巧的小孩兒，如果不是家裏出了意外，一定不會把他送來。
鄭語柔低頭對打量著小孩兒的謝承望說：“媽媽給你找了個玩伴，以後他就住在我們家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不管第一眼她對這孩子有多滿意喜歡，如果兒子拒絕，那也只能遺憾地讓人離開了。
易遠遠聽到這句話緊張地看向那位哥哥，在來這兒前阿姨給他說過能不能留下要看小哥哥的想法，如果能留在這裏，以後姥姥養他就不會那麽辛苦了。
謝承望看到男孩臉上的緊張，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遠遠。”易遠遠軟聲答，“我叫易遠遠。”
謝承望走到他身前，低頭看比自己矮一個頭還多點兒的男孩，再問：“你養過小狗嗎？”
易遠遠聽了茫然地搖搖頭：“沒有。”
鄭語柔聞言一顆心提起來，這幾年她兒子的性格莫測完全不像個小孩。
謝承望繼續問：“你願意留在這裏嗎？”
易遠遠擡頭看了眼介紹阿姨，然後對著謝承望點點頭：“我願意的。”
他遲疑著又喚了聲：“哥哥。”
謝承望轉身對母親說：“好。”
是回答剛剛那個問題。
易遠遠便留在了謝家。
兩日後謝家把易遠遠的姥姥一起接了過來，給老人安排了單獨的房間和傭人照顧。
年幼的易遠遠尚且不知他的答應意味著什麽，只知道他和姥姥離開了家鄉那個小縣城，姥姥現在不用天天忙莊稼還要分神照顧他了，小孩的世界單純而天真，他每日的最大苦惱是謝承望似乎並不喜歡和他玩。
即使他們是朋友了，是吧？
謝承望的房間內鋪滿了柔軟的長羊毛地毯，地上散落著玩具，易遠遠坐在玩具中間，低頭認真地拼積木。
現在還是假期，兩人不用上學，每天會有老師上門給他們輔導兩小時功課，為他們入學提前預習。
除此之外，易遠遠一整天都會和謝承望呆在一起，除非對方開口讓他回房間。
在來謝家以前，介紹人阿姨說是請他來當小哥哥的好朋友，對方總是不開心，他要陪哥哥玩，努力讓哥哥開心起來。
可是他住進城堡一周了，謝承望雖然不排斥他在身邊，但多數時候也不會理他，更別說跟他一起玩了，對方總是扔給他很多玩具，讓他自己玩，然後就在一旁安靜地看書。
現在也是，到底怎樣才能讓哥哥和他一塊兒玩呢？
易遠遠這麽想著忽然擡頭，猝不及防撞入了謝承望的視線，對方剛好在看他？
“哥哥？”易遠遠拿著積木問，“你要和我一起玩嗎？”
謝承望一怔，註視著不遠處洋娃娃般的易遠遠。
他的房間采光很好，此時沒拉上紗簾，於是男孩坐在一片日光中，身周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芒，對方仰著臉同他說話，看起來又乖又軟，猶如油畫中純潔的小天使。
就和初次見面那天一樣，讓謝承望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失去的小狗，也是這樣一開始怯生生地，乖乖軟軟地，但很勇敢地想要親近他。
易遠遠是父母給他找來的“朋友”，是代替寵物陪伴在他身邊討他開心的“朋友”。
謝承望從一開始就清楚。
這一周易遠遠都像小尾巴似的綴在他身後，謝承望原本想著自己要是覺得煩了再讓人走，結果他並不討厭易遠遠在身邊，對方比他想象的要乖很多，不像家中那些弟弟妹妹們吵鬧，只會安靜地陪著他。
不一樣的，謝承望想，易遠遠不是小狗，不是寵物，也不是“玩伴”，不是任何東西的替代品。
那該是什麽呢？謝承望暫時想不到合適的詞匯放置易遠遠。
“哥哥？”
甜軟的嗓音打斷謝承望的走神，他放下書走到易遠遠身邊坐下，問他：“你想拼什麽？”
易遠遠簡直受寵若驚，哥哥終於願意和他玩了嗎？！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眉眼都彎成月牙兒，笑著給謝承望比劃好大一圈：“我想拼一棵樹，很高很高的那種。”
謝承望看著易遠遠甜甜的笑，離得近了他能看到對方臉側上被光映出來的細小絨毛，臉蛋肉乎乎的，看起來很柔軟的樣子。
他沒忍住，擡手捏了捏易遠遠的臉，觸感滑膩得像果凍。
易遠遠不懂哥哥為什麽突然掐自己的臉，呆呆地任他捏：“啊？”
謝承望松開手，說：“遠遠，以後不準別人捏你的臉，知道嗎？”
易遠遠還是一臉疑惑：“啊？”
謝承望認真地補充：“除了我，只有我能欺負你，任何人都不行，懂嗎？”
易遠遠摸了摸自己的臉，謝承望捏的不疼，他迷惑地問：“你要欺負我嗎？”
他以前見過別的小朋友欺負小朋友，謝承望哥哥也會這麽壞嗎？
謝承望倏然笑開了：“我不會，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
“可是外面壞人很多，我不在的時候，遠遠要保護好自己。”
易遠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今天對易遠遠來說是個重大日子！
因為謝承望不僅陪他玩了一下午，還親口說了以後是他的哥哥，會保護他。
晚飯時易遠遠努力地伸筷子去給謝承望夾菜，看得鄭語柔嘖嘖稱奇：“今天小望做了什麽好事啊？”
她兒子從來不碰別人筷子碰過的食物，現在卻沒拒絕易遠遠的好意。
這段時間她把兩個小孩的互動看在眼裏，一邊看一邊不禁擔心，謝承望雖然願意把人留下，可是看著仍是興趣寥寥的模樣，看不出有想和易遠遠交朋友的心思。
因此當下的轉機令鄭語柔驚訝。
易遠遠回答道：“哥哥說以後是我的哥哥。”
謝舫聽了這話也笑，點了點兒子：“做人要重諾，以後跟小遠鬧矛盾的時候想想你今天的承諾。”
謝承望沒有理會父母的打趣，給易遠遠的小碗裏舀了蛋羹：“吹涼了吃。”
這頓飯吃得兩個小孩都打嗝。
飯後易遠遠想去院子裏玩，謝承望則想回房間預習功課，易遠遠聽完他的計劃後低低地“哦”一聲，轉瞬又笑起來：“哥哥加油，晚上我來給你念故事。”
易遠遠說完就自己往院子跑了，似乎並不在意謝承望陪不陪他玩。
謝承望在原地停留半晌，轉身往電梯處走了幾步，心想算了。
謝家莊園非常大，謝舫和鄭語柔在孩子出生前就特地規劃出一片區域搭建了一個小型游樂場，有著各種安全系數較高的游樂設施。
但如今的謝承望已經不玩那些了，覺得無聊。
可是對易遠遠來說正好。
要不是他生性乖巧，能夠從早到晚都泡在游樂場裏。
謝承望追到院子裏時，易遠遠已經拿了工具在沙坑裏玩沙，夏季天色暗得晚，天光是淺淺的紅，灑落在小小的身影上。
易遠遠在很專心地鏟沙子。
他想堆兩個人偶。
“遠遠。”謝承望走到近前蹲下，“你要堆什麽？”
易遠遠嚇一跳：“啊！”
發現是謝承望他害羞地抿了抿嘴，然後從小桶裏拿出把塑料鏟分給哥哥：“我想做兩個人偶。”
謝承望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玩過沙子這麽幼稚又臟兮兮的東西了，但他什麽也沒說，接過鏟子：“想要多大的？”
易遠遠想到今天謝承望幫他一起拼好的積木大樹，唇邊抿出個甜梨渦：“這麽大的，其中一個高高的。”
他比了比高度。
謝承望動作一頓：“是遠遠的姥姥嗎？”
易遠遠不回答了，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沙子不如雪末容易堆出人偶，在這期間崩塌了好幾次，易遠遠一直沒有放棄，也不像多數小孩三分鐘熱度呆不住，失敗兩次就想換別的玩了。
最後兩人終於堆出一對沒有臉的簡單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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