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著(捉蟲)

關燈
陪著(捉蟲)

森冷的聲音,讓洛文飛下意識一個哆嗦。他恍然擡起了頭望著郁塵書那陰晴不定的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害怕。

“讓他……死了?”洛文飛的神氣突然便消弭無蹤了。他猛地捏住郁塵書的袖子,緊張道:“塵書,我只是討厭他,犯不著,讓他……”

“看把你嚇的。”郁塵書卻突然笑出了聲。他嘴角勾著笑,貼心地撫著洛文飛的手道:“我不過是說說而已。”

“蘇家少主身上的法寶名器無數,哪裏是那麽容易輕易被殺掉的?”郁塵書慢悠悠道:“我就是想,也得能夠做到啊。”

“那就好。”洛文飛這才神情一松,只以為郁塵書是在為自己說氣話。

只是還沒放松完,便聽到郁塵書繼續道:“不過。他這般張狂又愛惹麻煩的性子,也該收拾收拾了。”

“你且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替你出個氣。”

“那就好……”洛文飛沒有在意郁塵書那意味深長的表情,只擡了擡下巴,直望著郁塵書驕矜道:“我也不想要你怎麽樣他,只要你將我放在心上便可。”

“我爹死了,你若是再對我不上心。我可該怎麽辦啊……”

“好。”郁塵書微笑著瞇了瞇眼睛。

也就洛文飛好哄,不過三言兩語便服服帖帖。

可他當真是為了洛文飛才想要收拾蘇言嗎?倒也不見得。眼見著蘇府即將被整飭一新,日後這裏便但憑自己做主。沒有了威脅,蘇言好好活著確實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半死不活不是正好的嗎?

…………

蘇府的氣氛越發劍拔弩張,郁塵書這幾天頻頻外出,身邊時刻帶著一位俊秀的年輕人,每每回來都會多帶幾個修士回來。

蘇言知道那位跟著的年輕人正是歃血盟盟主的次子洛文飛。更知道,那些被招徠的修士,皆是他歃血盟的人。

不過蘇言卻沒有什麽起伏。穩坐在平天閣裏,眼望著錄神書上時不時蕩起的,不屬於他蘇府的陌生靈光,卻連半句都沒跟郁塵書說。

倒是郁塵書,在某天再也沒帶人回來後似乎有些焦慮,總是時不時地進來這平天閣,望向蘇言似乎欲言又止。

“阿言,沈月這段日子,怎麽不見跟你在一起了?”幾番試探,郁塵書總算是不裝了,滿臉掬著笑,小心跟他問道。

“不知道啊。”蘇言漫不經心地應一聲道:“前幾天說要出去走走,便再也沒回來過。我觀錄神書,他好似也不在雲清內了。”

“這個時候,你怎麽就放他走了?”郁塵書一下子臉上便意味深長了起來,只是他反應極快,馬上又重新偽裝了起來。甚至還帶著遺憾的口氣道:“既然如此,便罷了。”

只是說了算了,卻還不走。郁塵書垂目望著蘇言溫聲道:“阿言觀錄神書,該也知道你辱罵的那幾家修者,已經共同集聚在一起,想要一齊來逼我蘇府了吧?”

“那又如何?我罵的不對嗎?有郁哥哥在,難道還怕他不曾?”蘇言聽懂了郁塵書的意思,卻壓根不怵,直接大言不慚道。

郁塵書:“……”你倒是信任我至極。

郁塵書心中無語,卻也沒有反駁他。畢竟,能說出這樣的話,倒是符合蘇言的認知。

但凡蘇言當真覺得自己他們是個威脅,也不會用錄神書辱罵他人,逼得那幾位過不下去,再和蘇府撕破臉皮。更不至於,在明知危險的時候跑回來。

哪裏是什麽共患難,這位小公子只是還活在河清海晏的夢裏自以為是。覺得那些人對自己來說無足輕重。

不過倒也得感激這傻白甜的自以為是。

要不是他這麽自信,自己也不能夠騙他留在這裏。

“不是害怕,而是你是我心中至愛。我深怕到時混亂,讓你出了什麽紕漏。沈月也不在……可如何是好?”郁塵書嘆了口氣道:“我不想因為你分心。”

“那倒也是……”蘇言聽著郁塵書的話心如止水,卻還是搭著腔,等著郁塵書繼續說下去。

果然,下一刻他便聽到郁塵書道:“聽聞平天閣的落鑒印可鎮守一方,你不若這段日子就躲在這結界中,莫要隨便走動吧?”

“門外有我禦敵,你安坐在這裏就好。”

只一句,便讓蘇言驟然眼神一凝。一下子就明白郁塵書到底什麽意思了。

看似是把它安置在平天閣……。可平天閣落放著落鑒印和錄神書。旁人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貴重,那出自蘇家的叛徒們怎麽會不知道?

到時候率先來到平天閣,他若是再在其中放放水,比如唯獨讓這平天閣的結界出了問題……

饒是蘇言身上護身法寶無數,可他修為不行,也不一定遭得住吧……。若是出了意外,正逢蘇府百廢待興,所有的一切可不就全歸了郁塵書?

即便沒出什麽意外,趁亂的時候讓自己有機會意外,結果是一樣的。

最好半死不活,隨他處置。反正總是比活著好?

原書中,便有一次。原主本已經因為落鑒印的事情在太古之地隱居了。卻還是在郁塵書的攛掇下來被安置進了平天閣。

只那一次,便讓往日叛亂的部下趁虛而入,廢掉了原主的修為,讓他徹徹底底成了一個無法修煉的廢人。再也沒機會重新掌控蘇府服眾。

怪不得郁塵書能在書中如魚得水,這般歹毒的詭計,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

只可惜,這一次,不能夠如他所願了。蘇言只看了眼錄神書,便定了定神。錄神書上可以記下修者的蹤跡,可只要修為高深的人稍加掩飾氣息,就不會被這錄神書發現。

這只是旁人以為的,卻不知道,錄神書發現了,只是除了蘇家人之外,其上面的真實內容,能看到多少,依據的是觀者本身的修為。

所以,為了穩妥。他這些日子一直穩坐在這平天閣中,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不讓他人看到錄神書上的內容。

郁塵書還坐著打完一架後便坐擁蘇府的美夢。殊不知,這錄神書上,沈月和淩空仙尊已經入了雲清了。

待到他們打完,就是蘇言坐收漁利之時。

蘇言沒有戳破他的歹毒心思。在郁塵書有些緊張的神情下,好似毫無所覺一般,輕悠悠地說了句:“好呀。”

…………

郁塵書自信滿滿地走了,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為這偌大平天閣設下了一個結界。

蘇言對此不屑一顧,甩手便自己布下了自己的結界。卻轉身跟來給自己端茶果的趙景行道:“這幾日蘇府動蕩,你帶著我的護身玉也不穩妥。”

“主殿裏我設了結界,唯有你才能進去。你去往那裏,坐在我的臥房之中。聽到他們打起來了,便將墻壁上掛著的琴摔碎。”

“那裏有昔日我爹設過的千機大陣。一旦陣開啟之後,只要你不出來,便無人傷得了你。”

“那你呢?”趙景行正在拿著沈香木制成的葉片刀給蘇言削靈果。沈月走之時,他被叮囑幫忙伺候一下蘇言。他便一直都有好好觀察少主。

少主喜靜不喜動,少主喜歡吃這種黃色靈果但要用帶香味的木刀削皮,喜歡吃的淡綠靈果,要挖掉澀味種子……

這段時間,他已經將這些做的很熟練了。他將這一個得來不易的任務做得很好。

他只想跟少主在一起。不管自己幹什麽。

“我……,我要待在這裏。”蘇言朝人笑笑,淡看著平天閣的殿中,一直閃爍著淡淡金光的落鑒印道:“這方落鑒印是我蘇家的根本。”

“作為蘇家少主,我要在這裏守著他。”

“有危險嗎?”趙景行埋首削靈果的手驀地一頓,敏銳的眼睛擡起來,望著蘇言那高冷落拓的神情,抿唇問道。

蘇言沒有說話,只沈吟著笑笑。雖然打著漁翁得利的主意。可到時候發生什麽事情,他也不能確定。

要是淩空仙尊不能夠及時過來,亦或是郁塵書中途發現自己其實是被利用了,逼急之後殺個回馬槍。這些事情,蘇言哪裏能夠全部預測得到。

只是,無論發生什麽,這些都只是蘇言自己的事。最起碼,與趙景行無關。

他該是淩空仙尊高徒,該日後青雲直上,該一鳴驚人……

唯獨不該在這裏陪著自己涉險。

蘇言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帶著股幽然深意。只停頓了一瞬,便利索應道:“沒有。”

“哦。”趙景行便重新埋下頭去,方才晶亮的眼睛裏透著股釋然的狡黠。手上為蘇言精心削著靈果,堅定道:“那我不去別處。”

“既然沒有危險,我該當陪在少主身邊。”趙景行緊張的面色稍有融化,那緊抿的唇上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像極了沾了腥的貓。他卻仍舊低著頭,沒讓蘇言望見自己的神情。溫吞道:“畢竟,在哪裏都是安全的,又有什麽區別?”

“是吧?少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