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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定(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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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定(捉蟲)

臨漳城,是離彌陽村最近的一個府城。帶著令人作嘔的潮濕水汽的城府地牢裏,新近關了一個人。自從那少年被關進來,閑著的府兵修者們便有了玩樂的項目。

短短半天,拳打腳踢已是家常便飯,招呼上了的刑具更是數不勝數。只是好似這少年銅皮鐵骨一般,哪怕針對修仙之人特有的刑具都用在了身上,他也半字不吐。

“真他媽晦氣,他那副身體難道是鐵打的不曾?都這麽折磨他了,怎麽一個字都不吐?”地牢的刑具桌前,那賊眉鼠眼的修者翹著二郎腿氣得眉毛倒豎,上去一腳狠狠踩在他皮開肉綻的可怖傷口上,看到少年疼得猛地抽搐一下,這才解了氣,怒道:“連個煉氣的修為都沒有。你是怎麽敢惹我們的?”

只是,趙景行卻仍舊是死閉著嘴。簡直像個啞巴一樣,任憑早就不是自己的身體能夠承受的痛意如狂浪一般席卷著他早就模糊不清的意識。

自從他和村民前幾日進了這府城,想要賣上次得到的妖獸屍體時,便遇到了這幫府兵。直言自己賣的合窳獸太過珍稀便把自己抓了來。只是來了之後,卻只問這妖獸是誰所殺,那人可有人見過。

趙景行只聽到這群府兵問的第一句話便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對那日看到的人只字未提。只可惜相攜的村民膽子太小,不僅告訴這幫府兵那人名叫蘇謹,還全盤托出,是自己當時帶血從林中出來。

是也,這群府兵便卯著勁想要敲開自己的嘴,想要知道些蘇謹的只言片語。

能一直捱到現在,當真是趙景行的命大。

“頭兒,您消消氣。真將他打死了,功勞可就沒了。”一旁的一個府兵看著十八般的刑具,眼皮子直跳著道:“這可是蘇府親自下的命令啊。”

雲清十二府,只有雲清城的府能稱為蘇府,他們這裏偏僻,得到的資源也少。若是能夠得到蘇府的人看重,調往別處,便是潑天的富貴,自然讓人心動。

“什麽功勞?我們跟了他那麽久,卻連他長什麽模樣都沒弄明白。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看到他的活人,不好好查不出來點什麽蛛絲馬跡,可怎麽跟上面交代?你還想著功勞?念你的苦勞都不錯了!”聽到手下的話,獐頭鼠目的陳貴眼裏更是精光一閃。他恨恨道:“蘇謹,蘇謹!哪裏來的什麽蘇謹?蘇家都要沒了,哪裏來的蘇謹?攤上這件事,簡直晦氣至極!還不如直接把他殺了。死人總比活人好拿捏!”

一番話說的人氣血上湧,他越想越氣,咬牙切齒地甩手召出來一根淬了毒的鞭子,又朝著趙景行走了起來。

帶著倒刺的鋼鞭在空中一甩便是凜冽的破空之聲,一看就是利器。他獰笑著繼續朝趙進行的面前走去,殘忍道:“原本不想這麽對你的。你一介凡人,因為這樣的事情,把你活活折磨死,我也折損功德。可你實在嘴太硬了。”

“我的這條蝕魂鞭,能夠噬魂奪魄。死在鞭下,連魂魄都不會齊整。”陳貴一把拉著他的頭,桀桀笑道:“你嘴這麽硬,活著問不出來。我也就只能把你的魂魄鎖住,轉贈給其他有能耐的了。”

鞭子的破空之聲似是帶著附上的鬼魂的哭聲,洶湧地朝著趙景行而去。

他低垂著頭,那人高喊著的“去死”的怪叫聲,像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一般。

可不知為何,趙景行竟然費勁力氣在唇上勾了一抹輕笑。他們找的那個人,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能做的,只有死守著自己的嘴。只希望他,能夠安好。

趙景行覺得自己有些恍惚。似乎從見到月夜下的那人開始,就已然魔怔了。

魔怔到,為什麽臨死之前似乎都還能夠聞到那淡淡的清泠幽香?

等待著鞭子落在自己脖子上的瞬間對他來說實在有些太長了。

長到趙景行只覺得時間已然靜止了一般,卻在下一刻聽到那朝思暮想著的清泠聲音,在他的頭上疑惑問道:“只是告訴他們關於我的只言片語,便可以免受這些皮肉之苦。”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

…………

不過是落鑒印上一點點殘存的靈光,蘇言察覺不到趙景行身上出現了什麽危難。只剛好要找他,才過來看看。只是好不容易找到這裏的時候,看著全身都是皮開肉綻,沒有一絲一毫人樣的樣子,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更讓人驚訝的是,眼前的少年似乎真的是因為自己而被牽連至此。

蘇言沒有看長久,在那賊眉鼠眼的府兵繼續下手之前便出了手。手腕一個對付他們這些沒什麽造詣的雜兵,只驅使靈力輕輕一晃,便讓他們齊齊陷入了迷惘的狀態。

這才飛身而下,眼望著底下的少年問道。“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

“我不……,忘恩負義……”少年清洌洌朝著他笑了笑,理由簡單又直接。卻讓蘇言怔在原地。

趙景行早已經虛脫的身體已經遭不住說話的力氣。剛吐出這幾個字,血便止不住地從他嘴裏往下流。

那因著想要看一眼蘇言,而高昂的頭顱又重新在蘇言面前垂下。

讓蘇言心裏猛地一縮,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個人,還怪好的。

……

蘇言將那臨漳城的府兵們廢去修為後便將他解了下來。便身的血肉早已經模糊不堪,這一次蘇言再未猶豫,直將上次沒吃完的半粒氣血丹重新餵了進去。

“你這次不怕把他撐死了?”紋在蘇言身上的沈月細著聲音聊聊問道。“受了這麽重的傷,可不如上次狀態那麽好,可不一定再遭得住。”

“他不會的。”蘇言招出一張榻來,自己又躺了上去。遍身的汙穢之地,唯有他濯濯如春華。他順便捏了個清潔術,將趙景行也清洗完後才坐在一角,篤定道。“能以凡人之軀承受這些,只為了不負當日被我救助之恩。”

“這樣窮且益堅之人,怎麽會被氣血丹撐死?”

“那你也不必救他兩次吧。他只是一個凡人……“沈月粘在蘇言的袖子上,因著周身的環境,此刻有些不滿地晃蕩著道:“救都救了,趕緊走。”

凡人氣濁,沈月被蘇言帶著,還能夠待在這裏忍受著說話,已經很給面子了。

“不,你錯了。這一次我是專門為他來的。”蘇言卻是直接地拒絕了沈月的提議,而是倚著貴妃榻的一角,靜靜望著匍匐在地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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