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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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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呀

那他也太過小看蘇言了。正殿堂前,蘇言姿態端莊,確實二話不說便直接坐在了首位。

眼看著眼前的修士們個個落座,這才用那玉手扣了扣桌子。“這蘇府確實缺乏管教無法無天了。我都坐下了,為何不來上茶?”

上來就是這般不客氣的態度,和以往眾人對他的印象簡直大相徑庭。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畢竟,蘇清林生前,蘇言可是被捧在手心的端方貴子。莫說囂張跋扈,簡直連高聲說話都沒有,哪裏會做出今日這樣的行徑?

心中疑惑的眾人又開始望著程拓了。

程拓,程拓也不知道。他只能招招手,示意下人給他上茶。

只茶端了上來,他卻也不喝。只聞了聞便放下了,撇起嘴角道:“怎不是靈茗?”

那是仙界最為豪奢的靈茶,靈氣濃郁味道清芬,價格也不菲。蘇言愛喝靈茗這個習慣倒是沒錯。

“靈茗太過昂貴,且稀少。每年的茶都被家主送往太古之地了。”程拓似笑非笑地望了眼蘇言道:“少主,還是將就些吧。”

“畢竟,這裏可不比您的雲靜山。”

“哦。那我不喝了。”似乎覺得程拓說得有理,蘇言想也不想地將茶杯往旁邊一撂,平靜的聲音裏帶著任性。“這樣粗劣的茶,我入不了口。”

已經端起來喝茶的眾人:“……”

程拓輕輕吸了口氣,似乎在平覆著自己有些激動的心緒。他硬生生將口中的茶咽了下去,垂眸沈吟了半晌,這才努力平靜道:“不知道少主今日來,所為何事?”

“這不是我家?我來這兒還要你來問?”

“倒也不是,只是而今事務繁忙,我等以為您在守孝期間不宜出門。”

“要是不出門,又怎能知道這整個雲清成什麽樣子了。到時,我雲清之地四分五裂,不小心進了別人的口袋,我還不知道,那可就不好了。”蘇言假模假樣地望了他一眼,面上一片和緩,卻話裏夾槍帶棒,不遺餘力地扔著小刀道。“偌大的雲清日常需要主持,總不能總靠程叔為我等勞心勞力……”

“看樣子,少主是信不過我。”程拓幽幽道。

蘇言適時地沒有說話,像是不谙世事一樣,用那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動著。似乎在說,“我就信不過你,怎麽辦吧?”

程拓:“……”

“既然信不過我,少主有什麽事,煩請直說吧。”程拓深深吸了一口氣,絲毫都不願意與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年輕人周旋。想他早就年過百歲,當年被蘇清林招入麾下,也不過是貪圖雲清之地充裕的靈氣與救濟百姓的恩德,於修為有益。

只是,為別人賣命,不如直接受人供奉。這麽多年,他日日望著蘇清林所修蒼生道因為治理雲清,修為水漲船高。程拓早就想要占著一方水土,代替蘇清林的角色,受人供奉了。

現在是他最好的機會,哪裏會輕而易舉地容蘇言在此撒野。

“既然如此,我也不願和程叔廢話。從今天起,我要接洽蘇府的一切事宜。”蘇言像是一個胡鬧的孩子,挺著腰板,大言不慚道。端方清麗的姿容,卻說著這樣的話,活像一個沒腦子的笨蛋。

“我知少主性子溫良,並不是今日個性。若是想要拿捏我等,大可不必故意這麽做傷了和氣。蘇家是您的,蘇府也是您的。”程拓在蘇言說出目的的那一刻便耷拉下了眼皮,他瘦峻且斯文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手指扶著茶杯,靜靜道:“可這蘇府我想給您。無論是翻看賬本,還是接洽十二府,亦或是調遣府兵,還是除妖衛道,倒不知道,少主哪一個做得來?”

“程叔還是莫要忽悠我了。”蘇言卻壓根就不理會,立馬反駁道:“我是少主,這些事情,難道還需要我親自做嗎?你只要把蘇府的一應事務交給我,自有別人會來處理。”

“萬不叫您來操這份閑心。”

“那個別人……,是誰?”“啪”的一聲,已然忍了蘇言好久的程拓手中的杯子應聲而碎,竟然是被他生生捏碎了。程拓擡起眼,望著蘇言,那話裏帶著的寒意驟然立顯。卻仍然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施施然問道:“少主,聽聞你近日得了一個有婚約的未來道侶?你說的別人,不會是那個來歷不明的未婚夫吧?”

因著那突兀的響聲,蘇言猛地擡起頭,身體下意識抖了一抖,似乎嚇了一跳。可能沒有想到,程拓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亦或是,被攛掇進來之前,並沒有被告知被這麽質疑時該做什麽反應。

蘇言有些糾結地咬了咬唇,像是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計劃。卻還是在下一刻便佯裝著努力高聲道:“是又如何?”

“程叔您還是慎言。塵書是我父親為我留下的親事。可不是什麽來歷不明的未婚夫。”蘇言繼續直起了腰板,言之鑿鑿道:“我和他這段日子相濡以沫,互相扶持。都說患難見真情,這段時間唯有他在乎我,支持著我。我馬上就要和他成親了,到時候我的就是他的。我最信任他,也只信任他。這蘇府,先讓他幫我管管,有什麽不對?”

“是嗎?”程拓冷哼了一聲,他一雙銳利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蘇言。似乎氣到極致了。連額角上的青筋都格外明顯。

“塵書是吧。”程拓突然笑笑,只那笑意格外陰森。他似是咀嚼一樣又重覆了“塵書”這兩個字,突然哼了一聲。隨即袖子一掃,方才濺在身上的茶水便被一掃而空。繼續威嚴問道:“我說少主向來心思單純、乖巧聽話。為何今日會在這裏大鬧一場。他讓你過來的?”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蘇言義正嚴詞道:“總之,這蘇府,本就該給我不是嗎?”

“若少主是這麽想的,那就盡管來拿吧。”程拓繼續笑笑。還在蘇言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堂前的大門驟然靈光一閃。一道悍然強勁的結界拔地而起,二話不說,兜頭罩在這屋子外。

屋內漫天的靈氣驟然停駐了。連修為不濟的蘇言都察覺了異樣,驟然變白了臉。他驀地站起了身,卻又下意識地往後退去。手抵著桌子驚恐道:“你要幹什麽?程拓,你敢!”

“我不想幹什麽,少主。”程拓勾了勾唇,銳利的目光斜了一眼眾人,便氣定神閑道:“是你被豬油蒙了心。旁人忽悠你兩句,你就覺得事事都是為了你?”

“不過一個狼子野心的渣滓,也能把你騙得暈頭轉向的?”

“有本事,就讓他來這裏找你啊。”

“如果不能,少主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吧。”程拓手一揮,直接帶著人出了結界。

他不會懷疑蘇言的身上定然帶夠了法寶,他也知道為了不讓雲清之外的人察覺到雲清亂了,現在也不能夠拿蘇言開刀。只是,殺不了他,困他些許時日,也就夠了。

待得那位叫什麽塵書的渣滓前來,亦或是等著蘇家的落鑒印的印記逐漸消失。

蘇言便再無用處了。

…………

“到底是誰狼子野心,到底是誰騙我?”蘇言眼望著一群人盡皆離去,仍然大聲道:“你們搶我蘇府,占我雲清!卻倒打一耙阻攔我未婚夫進來?”

“要不是他提醒我,我還被你們蒙在鼓裏!”

“該死的程拓,你等著,塵書一定會來救我的!”

程拓走出了大殿,聽著蘇言再無體面的罵聲。臉上仍然平靜,額頭的青筋卻止不住地暴起。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殺意,深幽幽地又看了一眼蘇言。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向手下無情宣洩自己的怒火道。“岑裏,少主嘴裏的那個人,我已經不想要再他活在這世間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給我弄死!”

………

“結界可以破嗎?”蘇言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離開了才停止了發瘋。裝作累了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發呆。卻在暗中和沈月傳音道。

自打進了蘇府開始,沈月便黏在了他的身上,當做一根青簪,被帶了進來。他們只傳音,不說話,到現在也沒有發現。

“可以破,但是周遭的修士很多,破了就會引起註意。不過這個結界是以你的氣息為引起的。只可以困住你。”

“那你出去幫我辦一件事。”蘇言對自己離不離開不太擔心,之所以進蘇府,除了禍水東引,讓程拓收拾郁塵書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蘇府的平天閣裏,有一本錄神書。替我想辦法查看一下這些天雲清的哪些地方有動亂。又有哪些人強行進了我雲清。”

“你要那玩意幹什麽?”

“這你就不要問了。”蘇言一本正經地坐在結界裏,一個勁地擺弄著手裏的傳音符,輕飄飄道。

…………

蘇府主宅的棲林閣裏,程拓端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著空中。那裏,結界裏的蘇言好似格外緊張。一遍又一遍地撥動著傳音符,似乎想要聯系誰。

程拓冷哼了哼,想了想,不過手指輕揮了揮,便讓蘇言的傳音符起了反應。帶著顫音的驚惶聲色,在通過傳音符出去時,就那麽傳進程拓的耳朵裏。

“塵書,蘇府的人讓我在這裏喝茶,不讓我走。你快來救我……”

“你怎麽去那裏了?”泥厄之地,只下去了一次便吐得恨不得五臟六腑移位的郁塵書,在聽見蘇言的傳音不禁失聲叫道。他一巴掌拍在泥厄之地的石頭上,被濺了一身臭氣後才反應過來,立馬收手退了回去道。佯裝著好脾氣道:“你沒事吧?現在怎麽樣?”

“不是你說,唯恐在蘇家沒有名分?”蘇言絲毫不接郁塵書的話茬,只本著給他拉仇恨的目的,言簡意賅地囔囔道:“我當然是為了讓你得到應有的地位!”

郁塵書:“……”

“我並未……”他什麽時候說過唯恐在蘇家沒有名分了,雖然好像確實說過,可……

“並未想到他們會這麽無恥?是呢塵書,我好想你,回來一趟,卻發現就只有你對我好,是真心為了我。你說得對,他們都是一幫恨不得鉤爪鋸牙,想要把我雲清吞吃入腹的狼!我好恨!塵書,我該早些聽你的安排,將一應事務都交由你的。”

“我何時……”郁塵書有些結巴。聽著蘇言的話,不知道為什麽憑空地有些惶恐。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只是還沒說完又被蘇言打斷了。

“我也想要知道你何時來接我。”蘇言嗚嗚道,“塵書,我怕。你來把他們都殺了吧。”

“嘶”地,郁塵書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不能讓蘇言再說下去了。

之前讓洛仁山在蘇言面前殺雞儆猴實在是有些失了妥當。這人膽子那麽小,被嚇得有如驚弓之鳥,現在已經言語幾近癲狂了。自己有什麽本事能把雲清的修士盡皆屠盡?

再容他在外邊胡作非為下去,自己再是低調,也也遲早會被人盯上。

“阿言,你不要害怕。”郁塵書聲音擡高了幾分,強硬地打斷了蘇言的話,無奈道:“你莫要著急,我現在就趕往蘇府將你救出來。在此之前,切勿風吹草動,也不要讓人知道了你與我傳音過。那裏人多勢眾,你張揚一分,便會多一分危險……”

“總之,我一定會盡快去找你的。”

……

用酣暢淋漓的演技交代完郁塵書,蘇言這才掐滅了傳音符。裝作安分地消停了一會兒。

倒也不怕郁塵書不來救自己。哪怕知道這是個狼潭虎穴,可自己儼然是郁塵書唯一的籌碼。就算是拼盡全力,也會救出自己。

就是怎麽救,就要思量了。與其說救,不如會將自己偷出來。

只是……,不管他成不成功,這麽低調又狼狽地退場,怎麽能夠達到自己的效果?怎麽對得起自己暗自拱火的辛勞?

為了少生事端,程拓就直接將他囚禁在主殿正堂裏。是夜,蘇言等著沈月回來後便坐在椅子上在四周偷偷動起了手腳。他頗為細致地布了個陣法。

一直到半夜,一陣輕聲的“阿言”的聲音,蘇言驀地擡起了頭,像是驚喜地望著眼前的郁塵書。

在他粲然的笑意下,郁塵書將結界打破,朝他疾飛而來。

與此同時,周圍的靈光四起,被凝聚的白色靈光將周遭照得宛如白晝。那磅礴的靈光閃射在四周,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爆起了陣陣的轟隆雷鳴。響聲巨大的雷鳴陣法,將周圍潛伏著的修士盡皆炸得人仰馬翻,映著郁塵書驚慌的臉,也驚了遠處不少的修士。

郁塵書下意識就抱著蘇言淩空上天遁去,卻在下一刻被蘇言拽住了衣角,開心道:“塵書,咱們跑什麽?”

“你不是說要替我重整蘇家,把他們都殺了嗎?”蘇言挑眉大言不慚道:“我已經幫你布了陣法。他們被我炸了大半了!”

“剩下的你快去,我相信你!”

早就在一旁蓄勢待發,等著郁塵書自投羅網的程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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