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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周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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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周目(2)

周日,秦飛九點鐘準時來敲門。

秦非頗為無奈地看著因而渾身低氣壓的秦焰,自顧自地收拾好,認真地拒絕了秦焰提出的一起的建議,跟著秦飛走了。

坐上了秦飛的車子,秦非才第一次和秦飛開口。而且,態度依舊是冷的。

“說吧,到底什麽事?”

“我之前說過了,就是爺爺想見你。”秦飛擡頭看了眼後視鏡裏面色冷淡的秦非,輕聲解釋。

秦非沒有再說話。他也沒什麽可算計的了,而且說實話,他想見爺爺,很想。

只是秦飛又加了一句話:“抱歉……我想先去一下別的地方。你可以等我麽?”

秦非沈默著,不想說話。秦飛也就當他默認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秦飛竟然開車到了公墓。

在停車場停下的時候,秦非主動開了口:“帶上我吧,死者為敬。”

或者說,他只是有種荒謬的預感,他想去證實一下。而結果,自然也是。

秦飛推著他走向了一個打掃得很幹凈的墓碑,墓碑前還放有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而那墓碑上的照片,屬於前世的秦非。那個時候的秦非大概才二十歲,笑得自然。能有幾個人有著看自己墳墓的機會?秦非對此卻沒有什麽感觸,他依舊只覺得荒謬。

而在墓碑前,氣氛沈寂。

“這是我弟弟,非非。”久久,秦飛放開秦非的輪椅走到了墓碑前邊,伸手觸摸冰涼的墓碑,然後神色淒涼地轉頭看向坐著輪椅,十分安靜的秦非,“他和你有著一樣的名字。”

秦非一言不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可他又忍不住想要嘲諷:“可事實上他不是你弟弟。”

“他是。”秦飛說,“他永遠都是,是我們對不起他。”

“我對不起他。”秦飛繼續說,聲音輕得秦非差一點就錯過了。

秦飛依舊是一絲不茍的西裝,頭發卻有些花白,配上慘白頹廢的表情,甚至看起來已經四十多歲了。明明他曾經是那樣的意氣風發,可在秦非三年前回到B市再遇的時候,這個男人便已經變了模樣。哪怕氣質更加沈澱,但也似乎消沈了。

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過話,直到有人經過,秦飛才轉身,推著秦非的輪椅離開。

秦飛沒有帶秦非去秦家的主宅,而是他小時候和爺爺一起住的地方,那個二層小樓,帶著個不大的小院子的小樓。

車子在門口不遠處停下,秦飛幫著秦非把輪椅架好,秦非坐上了輪椅,雖然癱著臉,但心中分外覆雜。

這裏沒什麽變化……

慢慢轉動輪椅,進了院子。院子裏有些花草,侍弄得不錯,讓他有種閑適的感覺。

然後,秦非在角落裏看到了正蹲在地上和花草說話的爺爺。

他頭發已經全部白了,穿著的襯衫也變得灰撲撲的,不過身體應當還不錯,精神頭也不錯。他盯著地上那株淺黃色的花,絮絮叨叨不知在說些什麽。

而秦非,看著這樣的爺爺,鼻子一酸,眼淚差一點就流了下來。

六年。

不,是八年。從秦飛回來的那一年開始,自己就沒再見過爺爺了,甚至連聯系也一點點斷掉。他想過念過,可他也是自私的,他甚至懷疑不相信,更從未想要去找爺爺,說我是非非。

“秦先生,”這時候,他看到了老管家,“這邊來。需要我幫忙麽?”

“不了,謝謝。”

他艱難地撤回自己的視線,面無表情卻又禮貌地點頭。

因著去了公墓,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秦家的主宅比這裏大得多,而這屋裏,大概沒多少人。爺爺,老管家,秦家夫妻,秦飛和幾個傭人例如廚師。

屋子裏的裝扮沒怎麽變過。一進門就是大大的客廳,客廳裏正中央是覆古的沙發,甚至還有一張沙發床。那張沙發床雖然有些舊了,靠眼睛都能看出來,可保養得依舊很好。秦非還記得,小時候的自己最喜歡在放學後到這沙發床上打滾,蹭在上面看電視。

而現在,沙發上坐著兩個人,秦非上輩子的養父母。

秦老爺子已經八十多歲了,秦偉榮也已經五十出頭,雖然保養得不錯,但也已經看得出歲月的風霜痕跡了。他正拿著平板電腦在看,而他正在看電視的妻子劉美淩,同樣顯了老態,依舊是雍容華貴的模樣可也真的不再年輕。

秦非進屋的時候,兩個人都擡頭看了過來,然後有些呆楞。劉美淩反應得比較快,立刻站起來走了過去:“這就是小非吧……歡迎你來啊。”

秦偉榮也站了起來,卻依舊在原地,看著秦非,一言不發。

老管家沖那夫妻兩個人點點頭:“老爺,夫人,秦先生,已經可以開飯了。”

秦偉榮點點頭,然後看向秦非,說了第一句話:“走吧,先去吃飯。”

這宅子的餐廳是在客廳裏面,不能在門口直接看到。秦非沒有拒絕老管家推他的建議,只是安靜地垂著頭。他現在感情很奇怪覆雜,他自己完全說不明白。這裏自從他離開就沒有再回來的機會,而他完全沒有想到回來的時候他竟然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人;他也曾經奢望過一家人好好地一起吃頓飯,可真的這樣了,卻是以秦非已經死亡作為條件;他曾經把秦家當做了自己的一切,可現在他才真正認識到,已成陌路。

諷刺。

這裏的一切都不奢華,桌子也不大。桌上的菜肴有些熟悉,最大的盤子裏是自己一向都喜愛的紅燒排骨,其餘的,也完全是他比較喜歡的,也是自己吃慣的那個廚子做出的味道。秦非一向挑食,到了現在也是,可這桌上的……他幾乎沒什麽可挑的。

秦偉榮和劉美淩落座,秦非也被推到桌前坐好,秦飛去叫老爺子。

老爺子很快就笑瞇瞇地過來了,還換了件幹凈的衣服。他自己坐在了秦非旁邊本來是秦飛的座位上,然後笑瞇瞇地拉過了秦非的手:“非非不忙了?”

秦非好容易才止住自己身上的顫抖,垂下眼掩飾自己的激動,只是發出鼻音“嗯”。

老爺子甚至都不覺得這個非非有什麽不對,依舊笑瞇瞇:“你啊,受傷了還到處跑,要不是小榮說你有事回不來,我一定要去找你。”

秦非用瞥了眼秦偉榮,他正看著他們兩個楞楞地出神。

“非非,這次回來住幾天?”老爺子捏了捏秦非的肩膀,“又瘦了,爺爺好好給你補補。”

秦非甚至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本是肯定自己沒有露出什麽馬腳的,何況死人重生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不覺得這些人會相信,可自己偏偏又缺失了這一個來月的記憶,但這一個月,幾次和這些人有了接觸。老爺子這字字句句都是把自己當成了之前的秦非,他應該說什麽?

秦非心中茫然,卻是依舊一言不發。

秦飛皺著眉:“爺爺,他不是非非。”

老爺子轉頭對著他怒氣沖沖:“你閉嘴,非非不喜歡你。”

秦非無言,慢慢擡頭看向那位老人。他的爺爺啊……

這頓飯,大概除了老爺子,吃得都不是很舒服。秦飛埋頭吃飯,沒有再說話;秦偉榮時不時擡頭看著秦非一陣子,劉美淩也是,看得秦非自己很是不舒服。

總覺得這次自己是不該來的。

飯後,其他人很自覺地離開了,最後只剩下老爺子和秦非。老爺子推著秦非的輪椅到了客廳,然後又是笑瞇瞇地拉著秦非的手:“非非想不想爺爺啊?”

秦非抿了抿唇,低聲:“想。”

這是實話,他不想繼續裝。他不知道爺爺到底是不是認出自己,就算不是,正好也安慰他。或許……也是安慰自己。

“非非,說說,做了點什麽,爺爺聽聽看。”老爺子看到了秦非是各種地開心,心情非常好,“爺爺告訴你啊,在國外的時候……”

老爺子很興奮,可他畢竟年紀大了。絮絮叨叨講了很多,秦非也一直聽著,時不時應上幾句,但說了一個多小時後,老爺子就支撐不住了。他需要休息。

而秦非,管家帶他到的房間是在一樓,自然不是他之前住的房間,而是客房,打掃得不錯,屋子的窗戶也是向陽的。

關上門,他轉著輪椅到了窗邊。窗外,陽光明媚。

秦非也睡了一覺,還做了一場夢。

夢裏夢到的是無憂無慮的曾經,那時候的美好現在卻早就溜出了手心。

睜眼,夢中美好的一切都化為幻影。陽光溫暖依舊,秦非發覺他是那樣地思念那個唯獨對他溫柔的男人,忍不住,將手放在心口上。

電話撥通。

“阿焰,我想你了……”

“這次之後,我們去英國吧,見見你家人……”

掛斷電話,秦非不由有些發呆,卻是在下一刻,他聽到了敲門聲。

應了一聲“進來”,而令他想不到的,來的人是秦偉榮,他喊了二十幾年父親的養父。

拐就在一旁,秦非卻忽然任性地不想起身。他癱著臉,看著已顯老態的男人:“您好。”

“你,也叫秦非?”他說,意外地讓秦非聽出了點小心翼翼的感覺。

秦非點點頭:“非常了得的非。”

“你和他很像……”秦偉榮扯了扯已經爬上皺紋的嘴角,“怪不得父親說非非回來了。”

“似乎你們很在意小的秦非?之前的傳言不是說你們已經斷絕關系了麽?何況之前也不覺得你們對他有多關心。”秦非說,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心悸的感覺,果然是已經開始忘卻了麽?

秦偉榮卻是搖搖頭:“已經晚了啊……小夥子,拜托你了,老爺子年紀大了,你要是有時間……便來看看他吧。”

“我會的,不是因為你們,只是我心疼那位老人。”

滾回來更新……只要還有一位跟我的親,我就會堅持到底的(*^__^*)

所以……有沒有想證明你會在的親?【我在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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