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周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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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周目（3）
狄翔接個電話搞得神神秘秘的，說了一聲後就不知道躥到哪裏去接電話了。而秦非只能自己在那裏無聊地四處望。
已經是四月末了，天氣雖然還是有些涼，但也已經換下的厚重的衣服，換上了薄衫。樹也染了新綠，有種欣欣向榮的感覺。
秦非瞇著眼，享受著微風拂過的感覺，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但下一秒，自己相當敏感的鼻子，嗅到了其他的味道，很不和諧的味道——煙味。
有人在抽煙。
秦非抽抽鼻子，視線瞟到了那味道由來的地方——“那混蛋”的車。
頗有些無聊的秦非轉動著輪椅，慢慢移了過去。他不喜歡刺激的味道，他希望能讓那個人把煙掐掉，尤其是在吸煙本身就對人身體不好的情況下。
只不過，秦非是完全沒有想到，會遇上那個他很不想見到的人。
秦飛。
在那黑色的寶馬車另一側，是秦非倚著車身站在那裏，手中夾著一根已經燃燒了一般的香煙，另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掩住了整張臉上的神色情緒。
說實話，秦非是真的真的不想見到秦飛的。秦非與秦飛，明明只有一字的差異，卻是截然不同的命格。而秦非一直認為，秦飛就是他的克星。他當即就想調轉方向回去，但卻被秦飛叫住了。
秦飛已經將手從臉上放了下來，嘶啞低沈的聲音有些遲疑地喊著“秦非”。而當秦非擡頭看過去的時候，卻驚訝至極地發現秦飛現在的模樣，簡直是說不出的狼狽。
秦飛喜歡西裝，出門的話大多時候都是西裝，比如現在。但現在，一向註意儀表的他，一身淺灰的西裝卻有些發皺，領帶沒有打，襯衫的領子是歪的；這也許不算什麽，但是那張臉……不可能不在意。赤紅的眼睛，滿是血絲，臉上還冒著胡渣，蒼白憔悴得簡直有些像鬼。
秦非從來沒有想過秦飛竟然會是這個模樣，他在他的記憶裏一向都是自信得體，還有著自己都不清楚的驕傲的人……他這副模樣……難道是誰出了事？
秦非心裏一顫，又一次覺得自己犯賤。
可是……那畢竟是二十多年的親人啊……雖然說和秦飛一比，養父母對自己簡直就是施舍了點，但曾經也很快樂，而且……除了感情，也未曾虧待自己……就算後來……也只是口頭上的而不是做了什麽不是！
秦非在心中說服自己，卻同樣對此嗤之以鼻。什麽都不知道，自己還是為他們去找借口，可是……也許他就是個傻子，到現在也放不下。
還有……他認識自己？現在的自己？
微微垂下眸子，抿抿唇，秦非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秦先生。”
“你……怎麽在這裏？”秦飛輕咳一聲，聲音依舊有些嘶啞難聽。
“車禍的肇事者找到了，我來看看。”秦非如實說，他不認為有些事情有必要瞞著。但他想要問秦飛為何在這裏，他卻有些問不出口。要用什麽樣的理由呢？都不合適吧……他連兩個人現在是什麽關系都不清楚。
“是麽……”秦飛嘆氣，“那結果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秦非說，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秦先生……怎麽在這裏？”
秦飛一楞，然後扯了扯嘴角：“認識你這麽久，你還是第一次主動問我問題啊……”
秦非轉了視線不看他：“你……看起來不大好……”
秦飛笑了笑：“得了吧，當初比現在還頹廢去敲你家門，你還不是冷冷地讓我用了電話就走？”
秦非沒有接話，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有什麽關系，他對於秦飛的印象……就是那個奪去了一切的“哥哥”。不過……就算是之前記得一切的自己，確實是應當對他態度冰冷不屑吧。
秦飛卻似乎本就沒想要秦非的反應。他也知道，秦非的性子，尤其是對著自己。他只是自己說了下去……大概本就只是想要人來聽聽吧……
“你還記得我之前提到過的麽？”秦飛抖了抖手裏的煙。
秦非默默聽著。
“我有個弟弟，和你名字一樣。”
對於秦飛，秦非最恨的話就是“我弟弟”和“名字”，這一句還都囊括了。秦飛話一出，秦非還只能在心中冷笑，全力控制自己不露出嘲諷的表情。呵呵，弟弟……一樣的名字……他還真敢說，真好意思說！
他總覺得只有遇上秦飛說出這樣的話，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也和你的名字一樣吧……”他說，“而且我記得他已經死了。”
是啊……已經死了，現在還提出來幹什麽！秦非早就不能再做什麽再威脅你們了！
“咳咳……咳、咳是、咳咳是啊……”秦飛忽然咳嗽了起來，“咳咳、死了啊……所以那些人咳咳、逃了又怎樣！”
秦非一驚，猛地擡頭。
“跑啊……六年了……還不是回來了？還不是被抓到了！哈哈、咳、哈咳——咳咳——”
秦非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什麽？秦飛說的什麽？抓住了？抓住什麽了？什麽人？兇手？我的？
秦非的眼中朦朧一片，他似乎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了。
他恨，他知道自己是恨的，當時在火海中他是恨得不得了的，恨不得殺掉每一個人，每一個對不起他的人；而在他重生後，他已經放開了很多了，尤其是在看到了關於自己死亡的新聞後。在沒了後續之後，也沒了奢望與希望。
可秦飛這句話……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說明……還是有人在意他的是不是？
卻是在這個時候，狄翔跑回來了：“小非——你哪裏去了？”
然後，在聽到咳嗽聲的時候，拐了過來，看到了捂著嘴咳嗽的秦飛和呆呆的秦非。
他幾步跑了過來：“小非你沒事吧。”然後擡眼使勁地瞪那個人。然後才發現是借了秦焰車的那個家夥。他饒有興趣地挑挑眉：“你怎麽在這裏？”
秦飛將手裏已經燃得差不多的煙扔在了地上，擡腳踩熄了煙頭上的火點：“來處理些私事。先走了。”
然後對秦非點點頭，轉身就走。
而秦非雖然還有些混亂，但什麽都沒說，只是看向狄翔：“走？”
狄翔笑瞇瞇地點頭，將手裏的手機塞到了褲子口袋裏，然後就去推著秦非離開了那車的附近。
警局院子裏說實話真的沒什麽看的，除了警車什麽的，也就是幾棵樹，雖然天氣不錯，但看著也沒什麽意思。所以秦非便說想回去了。
但狄翔一臉的尷尬：“小非……哥哥沒存那個混蛋的電話……”
秦非看著狄翔的表情絕對很有意思，卻只是搖搖頭，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我們在院子裏……好，等你。”
然後看著撅著嘴的狄翔，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他其實現在腦子裏很亂，但是狄翔……真的不大可靠。有些事大概是一生的秘密，但是他還是想要和人說一說。秦焰，大約是唯一的人選了。
秦焰動作很快，出來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
看到秦非的時候微微勾起唇角，走了過來；而秦非，也對他點點頭。
出了警局，還是要打車回去。但是在狄翔剛伸手的時候，他的手機也響了。
這次狄翔倒是沒有神神秘秘地去別的地方接，但是接起來的時候也是不甘不願的模樣。應付的好好好一聽就能聽出來。掛了電話，狄翔就對真秦非露出被拋棄一般的小狗的表情：“小非……我不想回去……”
這樣一來秦非自然是知道了怎麽回事，大概是狄翔那邊要他回去吧……也是，往自己這裏跑算什麽。
最後，狄翔戀戀不舍地坐出租去了車站。而秦焰，站在秦非的身邊：“你想回家嗎？”
回家？
秦非一楞，然後微微搖頭。
“我想……出去走走。”
秦焰看了眼手機：“已經有些晚了……去吃午飯吧。”
秦非楞了楞，點了點頭。
“想吃什麽？”
秦非眨眨眼：“……隨意。”雖然是有點餓了，但吃什麽他真的沒有想法，反正吃上點不餓就成了，他對食物從來不指望。
不過秦焰給的答案讓秦非的思緒有些飄忽。
“去老夏菜館吧，你難得出來一回，有一陣子沒去了。”
老夏菜館，是秦非很喜歡的一個地方，離秦家本宅近，也是秦老爺子喜歡的菜館，小時候的秦非經常被爺爺帶過去，吃飯，喝茶，一群人聊聊天。秦老爺子完全不像是有錢人那樣講究，而秦非也喜歡那樣的氛圍。
不知道爺爺怎樣了……
思緒有些亂，秦非面上不顯，若有所思，卻只是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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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翔接個電話搞得神神秘秘的，說了一聲後就不知道躥到哪裏去接電話了。而秦非只能自己在那裏無聊地四處望。
已經是四月末了，天氣雖然還是有些涼，但也已經換下的厚重的衣服，換上了薄衫。樹也染了新綠，有種欣欣向榮的感覺。
秦非瞇著眼，享受著微風拂過的感覺，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但下一秒，自己相當敏感的鼻子，嗅到了其他的味道，很不和諧的味道——煙味。
有人在抽煙。
秦非抽抽鼻子，視線瞟到了那味道由來的地方——“那混蛋”的車。
頗有些無聊的秦非轉動著輪椅，慢慢移了過去。他不喜歡刺激的味道，他希望能讓那個人把煙掐掉，尤其是在吸煙本身就對人身體不好的情況下。
只不過，秦非是完全沒有想到，會遇上那個他很不想見到的人。
秦飛。
在那黑色的寶馬車另一側，是秦非倚著車身站在那裏，手中夾著一根已經燃燒了一般的香煙，另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掩住了整張臉上的神色情緒。
說實話，秦非是真的真的不想見到秦飛的。秦非與秦飛，明明只有一字的差異，卻是截然不同的命格。而秦非一直認為，秦飛就是他的克星。他當即就想調轉方向回去，但卻被秦飛叫住了。
秦飛已經將手從臉上放了下來，嘶啞低沈的聲音有些遲疑地喊著“秦非”。而當秦非擡頭看過去的時候，卻驚訝至極地發現秦飛現在的模樣，簡直是說不出的狼狽。
秦飛喜歡西裝，出門的話大多時候都是西裝，比如現在。但現在，一向註意儀表的他，一身淺灰的西裝卻有些發皺，領帶沒有打，襯衫的領子是歪的；這也許不算什麽，但是那張臉……不可能不在意。赤紅的眼睛，滿是血絲，臉上還冒著胡渣，蒼白憔悴得簡直有些像鬼。
秦非從來沒有想過秦飛竟然會是這個模樣，他在他的記憶裏一向都是自信得體，還有著自己都不清楚的驕傲的人……他這副模樣……難道是誰出了事？
秦非心裏一顫，又一次覺得自己犯賤。
可是……那畢竟是二十多年的親人啊……雖然說和秦飛一比，養父母對自己簡直就是施舍了點，但曾經也很快樂，而且……除了感情，也未曾虧待自己……就算後來……也只是口頭上的而不是做了什麽不是！
秦非在心中說服自己，卻同樣對此嗤之以鼻。什麽都不知道，自己還是為他們去找借口，可是……也許他就是個傻子，到現在也放不下。
還有……他認識自己？現在的自己？
微微垂下眸子，抿抿唇，秦非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秦先生。”
“你……怎麽在這裏？”秦飛輕咳一聲，聲音依舊有些嘶啞難聽。
“車禍的肇事者找到了，我來看看。”秦非如實說，他不認為有些事情有必要瞞著。但他想要問秦飛為何在這裏，他卻有些問不出口。要用什麽樣的理由呢？都不合適吧……他連兩個人現在是什麽關系都不清楚。
“是麽……”秦飛嘆氣，“那結果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秦非說，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秦先生……怎麽在這裏？”
秦飛一楞，然後扯了扯嘴角：“認識你這麽久，你還是第一次主動問我問題啊……”
秦非轉了視線不看他：“你……看起來不大好……”
秦飛笑了笑：“得了吧，當初比現在還頹廢去敲你家門，你還不是冷冷地讓我用了電話就走？”
秦非沒有接話，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有什麽關系，他對於秦飛的印象……就是那個奪去了一切的“哥哥”。不過……就算是之前記得一切的自己，確實是應當對他態度冰冷不屑吧。
秦飛卻似乎本就沒想要秦非的反應。他也知道，秦非的性子，尤其是對著自己。他只是自己說了下去……大概本就只是想要人來聽聽吧……
“你還記得我之前提到過的麽？”秦飛抖了抖手裏的煙。
秦非默默聽著。
“我有個弟弟，和你名字一樣。”
對於秦飛，秦非最恨的話就是“我弟弟”和“名字”，這一句還都囊括了。秦飛話一出，秦非還只能在心中冷笑，全力控制自己不露出嘲諷的表情。呵呵，弟弟……一樣的名字……他還真敢說，真好意思說！
他總覺得只有遇上秦飛說出這樣的話，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也和你的名字一樣吧……”他說，“而且我記得他已經死了。”
是啊……已經死了，現在還提出來幹什麽！秦非早就不能再做什麽再威脅你們了！
“咳咳……咳、咳是、咳咳是啊……”秦飛忽然咳嗽了起來，“咳咳、死了啊……所以那些人咳咳、逃了又怎樣！”
秦非一驚，猛地擡頭。
“跑啊……六年了……還不是回來了？還不是被抓到了！哈哈、咳、哈咳——咳咳——”
秦非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什麽？秦飛說的什麽？抓住了？抓住什麽了？什麽人？兇手？我的？
秦非的眼中朦朧一片，他似乎什麽都聽不見看不見了。
他恨，他知道自己是恨的，當時在火海中他是恨得不得了的，恨不得殺掉每一個人，每一個對不起他的人；而在他重生後，他已經放開了很多了，尤其是在看到了關於自己死亡的新聞後。在沒了後續之後，也沒了奢望與希望。
可秦飛這句話……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說明……還是有人在意他的是不是？
卻是在這個時候，狄翔跑回來了：“小非——你哪裏去了？”
然後，在聽到咳嗽聲的時候，拐了過來，看到了捂著嘴咳嗽的秦飛和呆呆的秦非。
他幾步跑了過來：“小非你沒事吧。”然後擡眼使勁地瞪那個人。然後才發現是借了秦焰車的那個家夥。他饒有興趣地挑挑眉：“你怎麽在這裏？”
秦飛將手裏已經燃得差不多的煙扔在了地上，擡腳踩熄了煙頭上的火點：“來處理些私事。先走了。”
然後對秦非點點頭，轉身就走。
而秦非雖然還有些混亂，但什麽都沒說，只是看向狄翔：“走？”
狄翔笑瞇瞇地點頭，將手裏的手機塞到了褲子口袋裏，然後就去推著秦非離開了那車的附近。
警局院子裏說實話真的沒什麽看的，除了警車什麽的，也就是幾棵樹，雖然天氣不錯，但看著也沒什麽意思。所以秦非便說想回去了。
但狄翔一臉的尷尬：“小非……哥哥沒存那個混蛋的電話……”
秦非看著狄翔的表情絕對很有意思，卻只是搖搖頭，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我們在院子裏……好，等你。”
然後看著撅著嘴的狄翔，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他其實現在腦子裏很亂，但是狄翔……真的不大可靠。有些事大概是一生的秘密，但是他還是想要和人說一說。秦焰，大約是唯一的人選了。
秦焰動作很快，出來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
看到秦非的時候微微勾起唇角，走了過來；而秦非，也對他點點頭。
出了警局，還是要打車回去。但是在狄翔剛伸手的時候，他的手機也響了。
這次狄翔倒是沒有神神秘秘地去別的地方接，但是接起來的時候也是不甘不願的模樣。應付的好好好一聽就能聽出來。掛了電話，狄翔就對真秦非露出被拋棄一般的小狗的表情：“小非……我不想回去……”
這樣一來秦非自然是知道了怎麽回事，大概是狄翔那邊要他回去吧……也是，往自己這裏跑算什麽。
最後，狄翔戀戀不舍地坐出租去了車站。而秦焰，站在秦非的身邊：“你想回家嗎？”
回家？
秦非一楞，然後微微搖頭。
“我想……出去走走。”
秦焰看了眼手機：“已經有些晚了……去吃午飯吧。”
秦非楞了楞，點了點頭。
“想吃什麽？”
秦非眨眨眼：“……隨意。”雖然是有點餓了，但吃什麽他真的沒有想法，反正吃上點不餓就成了，他對食物從來不指望。
不過秦焰給的答案讓秦非的思緒有些飄忽。
“去老夏菜館吧，你難得出來一回，有一陣子沒去了。”
老夏菜館，是秦非很喜歡的一個地方，離秦家本宅近，也是秦老爺子喜歡的菜館，小時候的秦非經常被爺爺帶過去，吃飯，喝茶，一群人聊聊天。秦老爺子完全不像是有錢人那樣講究，而秦非也喜歡那樣的氛圍。
不知道爺爺怎樣了……
思緒有些亂，秦非面上不顯，若有所思，卻只是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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