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周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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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目(4)

有些事情,時不時記一下是樂趣,每天都寫……秦非不想把這個當做日記。

所以,六年,列表裏面也只有八十幾篇日志。

秦非看了下時間,將記憶裏不存在的那一篇點擊,閱讀。

這樣的文字,沒有什麽文筆,幾乎全部都是流水賬。秦非默默地讀著剩下的四十幾篇,覺得自己像是在看自己的人生。

秦焰的話是真的,雖然日志裏記的東西大多是自己的想法,記的事情也是略略提到的流水賬。但已經足夠了——足夠證明秦焰的話全部都是真的。

看著之後秦焰名字出現頻繁的日志,秦非癱著臉,眼中卻是無奈。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有這麽一天竟然會為了所謂的愛情而感到迷茫與幸福。

但是看著那幾篇的糾結和那幾頁的小開心……秦非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吧。

記憶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回來,但按那醫生的說法,秦非還是有希望的。

順手又敲上一篇日志,秦非若有所思地註銷,關掉網頁,然後打開了通訊軟件。

通訊軟件是自己用慣的那個,其中最常用的賬號果然設定的是自動登錄。

ID也是熟悉的,那個自己從未改變過的名字,頭像也是自己為自己設定的那個甚為滿意的標志。只是好友列表中的人雖然依舊算不上多,但也從當初的五十八到了現在的一百來個。

看著熟悉的人的頭像是亮著的,秦非淡定地戳了過去。

【非:在?】

【秋澤:小非,你上線了啊】

【非:嗯。】

【秋澤:不要這麽冷淡啊,咱昨天還見了一面……說來你想起什麽了沒?焰哥告訴你的賬號?】

【非:沒有,我想起來了點。】

秦非淡定地將文字發送過去,絲毫不去問其他的。洛秋澤應當是和秦焰認識了,焰哥是誰毋庸置疑;而昨天……他沒有那段記憶,但他可以猜出來。

【非:別的先別說……圈子裏最近有什麽動向麽?】

【秋澤:小非,這話……你說的是怎麽個最近呢?我還記得焰哥說你是失憶了啊……可憐的小非】

秦非嘴角一抽。

洛秋澤看起來也沒這麽不正經,和別人接觸也是蠻正直的,但一旦和自己說上幾句話……就變得這麽奇怪了。不過洛秋澤,自己已經認識了兩,不,五年半,是自己難得的聊得來的朋友。當初在網上混圈子,也是因為幫他忙的原因。

不過洛秋澤這話一說……秦非也發現自己是鬧笑話了。三年的時間……足夠有變化了,無數的變化。

【非:嗯,我自己去查,先這樣吧。】

【秋澤:等等等等!】

剛準備關掉窗口,卻看到洛秋澤喊了等等。於是秦非就等著洛秋澤的下文了。

常年混在網絡上的人手速都不慢,幾秒秦非就看到了洛秋澤發來的話:

【秋澤:我在微博上說你車禍住院了,你去說一聲你沒事了啊,不然大家都在著急。】

【非:微博?】

微博這東西秦非知道,但是剛剛出他沒有去用……好吧,已經是三年後了。略有些糾結地問洛秋澤自己完全不記得怎麽辦,洛秋澤就很淡定地回了一句:

【秋澤:去找焰哥吧,他一定知道。】

秦非現在在很認真地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和秦焰綁定了啊……無論是認識的人,還是他自己和秦焰的表現,似乎自己真的已經和秦焰在一起很久的樣子了。

但日志裏……兩個人明明是……嗯,一個多月前才正式在一起的啊?

秦非略糾結地從床上把剛才自己順手扔上去的手機拿在了手裏。

手機是白色的,比起黑色,秦非也更喜歡白色。而他手裏的這一款,應當是和秦焰手裏的一款同樣款式。除了顏色不一樣,其他的應當是相同的。

打開,界面很簡潔而桌面背景是自己畫的一張海報,和秦焰的手機鈴聲一同發出的。海報上黑色的“夢碎河山”,讓他有些悵然。

點開通訊錄的圖標,第一個就是秦焰。原因……是名字前有那麽一個微不可查的空格。

心中有些柔軟,秦非沒有去看其他的,而是直接點擊名字,通話。

剛通,忙音也就幾秒,電話就被接起來了:“秦非。”

聲音語調都很平緩,但秦非聽在耳中卻很安心:“嗯。”

秦焰聲音有些關切:“怎麽了?需要什麽?我很快就回去了。”

那邊沒什麽背景音,秦非並不知道秦焰去了哪裏,但秦非也不是很在意,他只是頓了頓,直接切入主題:“我剛才聯系秋澤了,他說你知道我的賬號和密碼。”

對面自然地回:“是,你要哪個?”

秦非一呆,慢慢攥緊了拳頭。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緊張,卻還是咬牙報出了一個網站。

心臟在胸口跳動得兇猛,對方卻一頓,聲音有些遲疑:“你這個網站……有註冊過麽?”

秦非“嗯”了一聲,松開了汗濕的掌心。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這覆雜的感情是什麽,或許是安心,也或許是遺憾。那個秘密,他沒有告訴秦焰。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肯定,秦焰永遠不會對自己說謊。

緩了一口氣,秦非態度如常:“我大概是記錯了……我要微博賬號。”

“好,等下我給你發短信過去。”秦焰大概是沒有聽出來什麽不對的,幹脆地答應,“你先等一會兒,我最多兩個小時就可以回去了。”

秦非應了一聲,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敷衍了下就掛掉了電話。

手機還握在手裏,秦非卻覺得一片茫然,然後就是無盡的疲憊。

腦海中猛地浮現出老者那張更加蒼老的面容,眼淚在剎那模糊了視線。

一天,只是一天。

一天的時間,卻似乎比自己之前的三年,都要累。

無論是那在記憶中沒有蹤影的三年,還是關於自己和這明明算是陌生的秦焰之間覆雜的關系,甚至還應該加上自己知道的,關於上輩子的事情……讓他有些窒息的錯覺。

秦非覺得……自己真的太累了。

***

秦非想要知道這三年有什麽事發生還是有跡可循的,但他沒有再去查什麽,只是睜著迷茫的眼看著天花板,然後不小心漸漸睡了過去。而當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子裏似乎有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抱到了床上,自己的手還被攥在別人的掌心。

他轉過頭,秦焰正在盯著他看。左手攥著秦非的右手,而右手正撐著自己的下巴。

“醒了啊,”見秦非醒了,秦焰放下了撐著下巴的手,臉上帶上了點點笑意,“餓了麽?”

秦非忽然覺得有點無語,怎麽每次秦焰都問這個問題?說得自己像個飯桶似的。不過事實是自己的肚子不給力,響了起來。

秦非覺得有點尷尬,但秦焰完全是習以為常:“你胃不好,必須得註意飲食。”

秦非呆呆地點點頭,還有些不甚清醒。只是……秦焰這樣的關心,秦非很受用。

所以最後就是他被秦焰抱上輪椅,推著他去吃飯了——秦焰做的。

秦非對此竟然有些自暴自棄了——抱就愛抱吧……反正兩人……已經那樣了。

客廳和餐廳是連為一體的,飯後在秦焰收拾廚房的時候,秦非就在看著客廳的布置。

客廳的顏色基調是淺灰,地板是深咖啡色的不算,大門正對著的是大大的沙發。秦非不能坐,但是他用手摁了摁,淺灰色的沙發軟軟的舒服得不得了。沙發前是茶幾,茶幾下墊著淺灰色的地毯,地毯是長毛的那種,也是很軟的感覺。主臥的門貼著墻,那半張墻貼著放了書櫃,裏面全部都是書,那裏還有張藤制的躺椅和不大的藤制小桌,躺椅是折疊的,倚著那邊的墻放著,小桌上卻放著幾本書。

秦非拿起一本,發現這本散文集下面的小說是自己畫的封面。

——不是他記得,而是那個屬於自己的標記讓他很肯定。

正準備將那本書拿起看看,卻聽見了門鈴的聲音。秦焰在廚房裏忙碌,水聲和各種其他的聲音掩住了門鈴不大的聲響。

不想去找秦焰了,秦非自己挪到著輪椅,到了門口。

好容易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洛秋澤。

洛秋澤照三年前變化不是很大,給人的感覺依舊是清爽乖巧,但之前染成酒紅色的頭發已經重新變成了黑色。

他見秦非開門,露出大大的笑臉,揚揚手裏的袋子:“小非,不歡迎我進去?”

一開口,秦非就沒了那種微微的疏離感,往後退了退。

洛秋澤認識秦非那麽多年,早就把秦非的地盤弄得熟悉了,手裏的袋子往地上一丟,就準備去推秦非的輪椅。結果剛走兩步,門鈴又一次響起了。

秦非癱著臉,語氣卻有點無奈:“今晚人倒是多。”

洛秋澤笑了笑,過去開門。而門外站著的,是秦飛。

“打擾了。”

洛秋澤不認識秦飛,於是喊秦非:“小非,這是誰啊?”

秦非轉頭,低低說了聲鄰居。

——之前出門的時候,他已經相信了。這公寓,就是他之前買的那家。

因此,他早就有了見到秦飛的心理準備,可真的見到了……卻有些無措,尤其是想到了秦老爺子。

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擡頭問問有何貴幹,秦焰就擦著手出現在了客廳,然後冷著聲音開口:“秦先生?”

秦飛笑笑,剛想說什麽,他身後卻傳來了清亮的聲音:“餵,你幹嘛!”

秦飛後退幾步,視線清晰了的眾人看到了門口走近的青年。

說是青年,但打扮和長相,都是少年模樣。秦非卻是認識的,畢竟還一個屋檐下住了三年,甚至記憶裏,明明兩個禮拜前還見過。

——狄翔。

秦非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今晚似乎有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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