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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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目（5）
洛秋澤給秦非的書，很合秦非的胃口。
秦非個人其實是有些矛盾的，既喜歡在手機電腦上直接看小說，又喜歡曬著太陽，捧著紙質的書籍。他喜歡收藏書，哪怕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並沒有收藏的價值。
洛秋澤給他的，一本散文集，三本小說，加上手裏的一本，一共五本。
雖說原身應當是與洛秋澤已經熟悉了，可畢竟現在的他和洛秋澤還是比較陌生的。所以在記賬後，還是讓秦焰推著自己回去了。
——對，是記賬，洛秋澤說他和書店一般是一季度一結賬的。
從書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秦焰看著僅有幾點星光的黑色天空，輕聲問秦非：“回去還是出去逛逛？”
這一晚，秦非接收的信息有些多了，他到現在還有點茫然。
聽見秦焰問自己，秦非點點頭：“回去吧。”
***
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秦非又看見了秦飛。這次卻不是剛才那有些隨意的模樣，而是收拾得非常利索。他就站在公寓門口，正在講電話。
秦焰目不斜視地推著秦非的輪椅，而秦飛看到兩人來了，很自然地讓開了路。
秦非知道自己應當與秦家尤其是秦飛拉請界限的，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去聽秦飛說了寫什麽。擦肩的時間十分短暫，雖然聽不真切，但也聽到了幾個詞。
“……回國……不能遷走……不可……絕不放棄追查……”
秦非聽得雲裏霧裏，但本就沒有抱著能聽出什麽的奢望，所以依舊是面不改色地任由秦焰推著他到了電梯裏。在電梯關上的時候，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在秦焰拿鑰匙開門的時候，秦非就轉頭盯著自己公寓對面那扇門發呆。
他記得自己裝修時的每一點每一滴，費了那麽多心血，最後卻還是為秦飛做了嫁衣裳？明明成為了另一個秦非，自己卻還是要和秦飛扯上關系。是不是只要自己是秦非，就擺脫不了秦飛的噩夢？
秦非又一次跑神，卻是在秦焰的呼喚下拉回了思緒。
他看著秦焰溫和的笑意，忽然覺得這表情有點不對。
這種表情，這種眼神……但願是自己想多了。
今天周五，第二天秦焰似乎是不用去上班的，所以這時候也沒有抱著他的平板電腦來陪著秦非，而是去打掃屋子和洗衣服了。
秦焰似乎是很忙，但忙的時候也是沒有忘記照顧自己。他回來得一向很早很準時，就算有工作，也是帶回來做的。
秦非看到過秦焰帶回來的文件，是企劃案。他大約是做著商業公司裏的工作。秦非雖然不是很擅長，但還是懂的，不過他只是打眼看了下。
秦焰對秦非可以說是無微不至。雖然晚上似乎是在那客房度過的，但睡前是一直和秦非呆在一起的。那種舒緩的氣氛，秦非當真很喜歡。
秦非不是個話多的人，或者說，他也是喜歡安靜的。和秦焰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交談，但秦非喜歡那種無言的默契。
這晚，秦非卻不想再和秦焰一起呆著了。他想要去查些資料，但完全不該是“秦非”感興趣的，所以他不想讓秦焰知道。
有電的時候，電腦自然是可以打開的。秦非在回到家裏之後，自己推動輪椅，到了屋內。然後，在門口輕輕說了一句“我想自己待一會兒”然後就關上了門。
——秦焰是不會不經允許就進來的。
電腦啟動的界面甚至都和六年前不同了，似乎是升級了。秦焰在等待的時候，開始有些焦躁不安，只能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什麽，直到電腦完全啟動了。
桌面上的圖標，有著陌生的，卻也慶幸是有著熟悉的。他將鼠標移動到自己印象裏的瀏覽器的圖標上，然後雙擊打開。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界面，秦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條件搜索框裏打出兩個詞——“秦氏”“秦非”。
在看著進度條逐漸填滿的時候，秦非不由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然後，搜索結果界面顯示出來的第一條，就是六年前的新聞，01，11。
秦非對於在網上閱讀新聞還不是很習慣，尤其是在這一切與六年前，他熟悉的一切還是有區別的時候。網絡上的新聞在現在已經很完善了，甚至比報紙還要詳細，雖然報紙在如今依舊存在。
他深呼吸幾次，為自己做好心理準備，然後才動了動鼠標。
入目的第一張圖片就是火，火中是燃燒的房屋。
秦非的身子不由一抖，那種火焰灼燒的痛，仿若是再次出現在自己身上。
他抿抿唇，認真地看了下去。
新聞是文字配著圖片的。圖片後來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新聞裏提到，他死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處半廢棄的倉庫。那天晚上那倉庫忽然離奇失火，卻因周圍人煙過於稀少的緣故，直到火勢已經止不住才有人發覺報了警。
只是，當警察消防員趕到的時候，那倉庫已經只剩下殘骸了。
至於損失，除了死去了一個人，連財產損失都幾乎沒有。
秦非眼神有些茫然，卻在下一刻聚焦。他看著屏幕上“發現一具屍體，等待查證身份”這句話，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新聞報道的不少，卻也不過是關於事故的事情。
沒有下文了。
退出當前網頁，他點開了第二個標題十分有諷刺意味的鏈接。
《秦氏白發人送黑發人，痛失愛子，誓要追查到底！》
他冷眼看著照片中那熟悉的人陌生的模樣，心中一突突的疼。呵，他已經死了，這些人這模樣是做給誰看的？是了，是媒體和大眾吧。
他秦非，難得死去還能留下什麽幫助他們。
可不是，帖子最下面就放著另一個鏈接，點開，是秦飛的笑臉——《秦氏長子首次出現，出席胞弟葬禮》
手指抖了抖，他最終沒有勇氣去點擊任意其他網址了。
秦非上輩子是真的沒什麽名，自己公司做的業績也很一般，就算後來因為他的死稍稍火了那麽一陣子，但知道他的人也不多。關於他的新聞，也幾乎沒有。一眼就看得差不多了。
——沒有關於自己死亡的事情。沒有那所謂的“追查到底”。
他以為自己還是勇敢的，他以為自己還是堅強，自己能夠扛下來。可事實……秦非還是難過，很難受。
他甚至沒有好好退出，而是粗暴地直接按了電腦的電源開關。
***
秦焰敲了敲門，卻未得到秦非的回應。
本打算再次敲響的時候，終於聽見了秦非有些虛弱的聲音：“……進……”
秦焰心中一顫，不由有些擔心，打開了門。
門是實木的，打開才發現屋子裏幾乎是一絲光都沒有。窗簾是吸光的布料，屋子裏也沒開燈。借著屋外的燈才能看清屋子。秦非就坐著輪椅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他身子還未養好，又縮在輪椅上，這時候顯得十分瘦弱，有些脆弱。
秦焰看著第一次遇到的這樣脆弱的秦非，心中有些一抽一抽地疼。
他慢慢走過去，輕輕俯下·身子，視線和秦非的齊平：“怎麽了？”
秦非沒有擡頭：“沒什麽。”
他聽見秦焰嘆了一口氣，然後自己冰涼的手附上了溫熱：“沒關系的，不早了，休息吧。”
秦非還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他現在知道了些許消息，但依舊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樣死去，又為何會在這時候醒來。他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秦焰和秦非已經算是很親密的了。在秦非顯得有點奇怪的情況下，秦焰松開了握著秦非手的自己的手，然後抱起了秦非，將他輕輕放到了床上。
將被子抱到一邊抖了抖，然後輕輕蓋在了秦非身上。秦焰看著秦非的眼睛，很認真地點頭：“晚安，好好休息。”
然後笑容不變，眼中有些遺憾地轉身準備走出去。
未曾想，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他猛地回頭，秦非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看不見表情，但手是拽著秦焰衣角的。
秦焰伸手將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握在掌心，然後“嗯？”了一聲，低下了頭。
秦非的聲音很小，但秦焰聽見了。
“現在……陪我……好不好……”
秦焰覺得自己的心尖被這聲音弄得顫了顫。認識秦非三年，未曾見過這樣脆弱的秦非，他現在有些心疼了。
他挪了挪動作，坐在了床上，聲音溫和地回：“嗯，我陪你，不走。”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手的主人的顫抖。
然後，第一次，他感到了，手中的手指動了動，微微彎了彎。
秦焰幾乎是受寵若驚。
這般久，他第一次收到秦非的回應。
他不由緩緩勾起唇角，眼中似乎在閃光，然後，握緊了秦非有些涼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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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澤給秦非的書，很合秦非的胃口。
秦非個人其實是有些矛盾的，既喜歡在手機電腦上直接看小說，又喜歡曬著太陽，捧著紙質的書籍。他喜歡收藏書，哪怕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並沒有收藏的價值。
洛秋澤給他的，一本散文集，三本小說，加上手裏的一本，一共五本。
雖說原身應當是與洛秋澤已經熟悉了，可畢竟現在的他和洛秋澤還是比較陌生的。所以在記賬後，還是讓秦焰推著自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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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不能遷走……不可……絕不放棄追查……”
秦非聽得雲裏霧裏，但本就沒有抱著能聽出什麽的奢望，所以依舊是面不改色地任由秦焰推著他到了電梯裏。在電梯關上的時候，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在秦焰拿鑰匙開門的時候，秦非就轉頭盯著自己公寓對面那扇門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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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秦焰溫和的笑意，忽然覺得這表情有點不對。
這種表情，這種眼神……但願是自己想多了。
今天周五，第二天秦焰似乎是不用去上班的，所以這時候也沒有抱著他的平板電腦來陪著秦非，而是去打掃屋子和洗衣服了。
秦焰似乎是很忙，但忙的時候也是沒有忘記照顧自己。他回來得一向很早很準時，就算有工作，也是帶回來做的。
秦非看到過秦焰帶回來的文件，是企劃案。他大約是做著商業公司裏的工作。秦非雖然不是很擅長，但還是懂的，不過他只是打眼看了下。
秦焰對秦非可以說是無微不至。雖然晚上似乎是在那客房度過的，但睡前是一直和秦非呆在一起的。那種舒緩的氣氛，秦非當真很喜歡。
秦非不是個話多的人，或者說，他也是喜歡安靜的。和秦焰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交談，但秦非喜歡那種無言的默契。
這晚，秦非卻不想再和秦焰一起呆著了。他想要去查些資料，但完全不該是“秦非”感興趣的，所以他不想讓秦焰知道。
有電的時候，電腦自然是可以打開的。秦非在回到家裏之後，自己推動輪椅，到了屋內。然後，在門口輕輕說了一句“我想自己待一會兒”然後就關上了門。
——秦焰是不會不經允許就進來的。
電腦啟動的界面甚至都和六年前不同了，似乎是升級了。秦焰在等待的時候，開始有些焦躁不安，只能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什麽，直到電腦完全啟動了。
桌面上的圖標，有著陌生的，卻也慶幸是有著熟悉的。他將鼠標移動到自己印象裏的瀏覽器的圖標上，然後雙擊打開。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界面，秦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條件搜索框裏打出兩個詞——“秦氏”“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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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對於在網上閱讀新聞還不是很習慣，尤其是在這一切與六年前，他熟悉的一切還是有區別的時候。網絡上的新聞在現在已經很完善了，甚至比報紙還要詳細，雖然報紙在如今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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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於自己死亡的事情。沒有那所謂的“追查到底”。
他以為自己還是勇敢的，他以為自己還是堅強，自己能夠扛下來。可事實……秦非還是難過，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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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焰敲了敲門，卻未得到秦非的回應。
本打算再次敲響的時候，終於聽見了秦非有些虛弱的聲音：“……進……”
秦焰心中一顫，不由有些擔心，打開了門。
門是實木的，打開才發現屋子裏幾乎是一絲光都沒有。窗簾是吸光的布料，屋子裏也沒開燈。借著屋外的燈才能看清屋子。秦非就坐著輪椅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他身子還未養好，又縮在輪椅上，這時候顯得十分瘦弱，有些脆弱。
秦焰看著第一次遇到的這樣脆弱的秦非，心中有些一抽一抽地疼。
他慢慢走過去，輕輕俯下·身子，視線和秦非的齊平：“怎麽了？”
秦非沒有擡頭：“沒什麽。”
他聽見秦焰嘆了一口氣，然後自己冰涼的手附上了溫熱：“沒關系的，不早了，休息吧。”
秦非還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他現在知道了些許消息，但依舊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樣死去，又為何會在這時候醒來。他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秦焰和秦非已經算是很親密的了。在秦非顯得有點奇怪的情況下，秦焰松開了握著秦非手的自己的手，然後抱起了秦非，將他輕輕放到了床上。
將被子抱到一邊抖了抖，然後輕輕蓋在了秦非身上。秦焰看著秦非的眼睛，很認真地點頭：“晚安，好好休息。”
然後笑容不變，眼中有些遺憾地轉身準備走出去。
未曾想，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他猛地回頭，秦非將自己埋在被子裏，看不見表情，但手是拽著秦焰衣角的。
秦焰伸手將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握在掌心，然後“嗯？”了一聲，低下了頭。
秦非的聲音很小，但秦焰聽見了。
“現在……陪我……好不好……”
秦焰覺得自己的心尖被這聲音弄得顫了顫。認識秦非三年，未曾見過這樣脆弱的秦非，他現在有些心疼了。
他挪了挪動作，坐在了床上，聲音溫和地回：“嗯，我陪你，不走。”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手的主人的顫抖。
然後，第一次，他感到了，手中的手指動了動，微微彎了彎。
秦焰幾乎是受寵若驚。
這般久，他第一次收到秦非的回應。
他不由緩緩勾起唇角，眼中似乎在閃光，然後，握緊了秦非有些涼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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