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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總是漫長。

莘晴在屋裏握著手機盯著時間,感覺度分如年,擔心林冀彬出現意外,也害怕自己又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

約莫過了二十五分鐘,臥室的門被敲響,沈穩的聲音傳來,“沒事了。”

莘晴聞聲從床上彈了起來,立馬奔到了門口拉開房門。

只見林冀彬安然無恙,還是剛出臥室的那身“家居”裝束,好像根本沒出去打過喪屍。

剎那間,恍如隔世,莘晴有種上前抱他的沖動,卻硬生生得壓抑住了。眼眶不禁濕潤,感動得流下了淚珠,嘴裏不住呢喃,“太好了……”

“別哭。隱患消除,暫時安全了。”林冀彬看到女孩子哭,頓時手足無措,比打喪屍還讓他棘手。他從餐桌抽了兩張紙抽,遞給莘晴,僵硬道,“擦擦吧。”

“謝謝。”莘晴接過紙巾,趕緊摘下眼鏡拭去淚水,“抱歉,失態了。”

“沒事,人之常情。”林冀彬指了指沙發,讓她坐下說話。

“不好意思,我幫不上什麽忙。”莘晴滿懷歉意道。

“你救了我,還給我食物,已經幫了不少忙。”

莘晴也覺得哭哭啼啼有些矯情,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表情問,“剛才怎麽樣?”

“比較順利,把隔壁感染者和樓道的另一個感染者都處理好了。隔壁防盜門和電梯間防火門都鎖好了,門口的區域暫時安全。”林冀彬將剛才的驚險經歷說的輕描淡寫。

“另一個感染者?”

“一個個頭不高的清瘦中年男子。”

莘晴按照形象從腦海中搜索,覺得是樓下的鄰居大叔。以前她喜歡吃海鮮,去逛市場時碰到過幾次大叔,那大叔還好心指導她挑海鮮,是個挺熱心腸的好人。如今竟變成喪屍,令人扼腕唏噓。

這末世多少無辜的人被感染變異,家破人亡,連國家都瀕臨崩潰,莘晴心裏又罵起了小霓虹子和西面國家。

“他家在樓下,怎麽上來的呢?”莘晴疑惑道。

林冀彬回想起隔壁鄰居離開時的咒罵,推理道,“可能是,隔壁在發病前故意將防盜門和防火門打開了,後來因病毒發作或飲用了汙染水而異變。她在電梯間游蕩發出了聲響,將樓下的感染者吸引了上來。我昨天從樓梯上來還沒發現他,應該是我之後發病的。或許他也不想孤獨的死去,死前將自家的門打開了……”

莘晴不由感嘆人性的覆雜,一時也不好評判發病前開門的舉動。而美女鄰居的異變很可能是因為自己沒給她水,導致她不得不喝汙染水造成的。如此一想,她有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覺。

林冀彬看出莘晴的心緒浮動,淡淡勸道,“別多想了,末世活著最重要。況且,你也沒做錯什麽。”

“嗯……”

莘晴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精神振作起來,不能沈浸在鄰居之死的氣氛中郁郁不前。

林冀彬見莘晴臉色蒼白,關心道,“吃藥了嗎?”

“哎喲,緊張忘了。”莘晴輕拍額頭,心想腦子是被病毒吃了吧,什麽破記性。

“快去吃吧。”

“沒事,吃點東西墊墊胃,再吃藥。”莘晴起身準備去沏點早餐米糊,發現自己剛出門太急沒戴口罩,趕緊從電視櫃拿出一個新口罩戴好,走到餐桌旁時問林冀彬,“我要沏點山藥粉,你喝點不?”

“不用了。”林冀彬拒絕道。

莘晴耳邊回響起昨天與美女鄰居交涉時,林冀彬說的“你也不用給我”的話,她伸向山藥粉罐的手懸在空中停滯了一下。

林冀彬看出她的尷尬,話鋒一轉道,“我回屋發個電報,有事叫我。”

“好。”

莘晴沒有再多說什麽,目送林冀彬回了客房。她自己沏米糊,吃早餐,回房吃藥,看書解悶。

心中有種感覺,叫“失落”……

時間又快到中午,莘晴感覺身子松快了不少,測了測體溫是36.8°,徹底退燒了。

不運動總歇著,到飯點也不太餓。莘晴就在屋裏瞎溜達,走到窗戶旁眺望,成群結隊的喪屍漫無目的的游蕩,也不知這座城市還有多少活人在苦苦掙紮。

她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全家福,對著遠處的天空自說自話,“爸媽,你們到了嗎?還好嗎?我還活著,還救了一位軍人,逞了回英雄,你們放心吧。要好好保重,後會……”

她也不知後會有期還是無期,只希望風兒把話送到父母的心裏。

敲門聲再次響起,林冀彬問,“能用下你的充電裝置嗎?”

莘晴斂了斂思親之情,戴好口罩出去,告訴林冀彬如何用電,“有需要你就用。蓄電池有輸出口,我插了插排,直接把線接到插排就行,挺方便的。就是只能存2度電,大功率電器用不太了。”

“謝謝,我充下移動電源。”林冀彬走到陽臺將移動電源插頭插好,隨即問道,“你病怎麽樣了?”

“謝謝關心。退燒了,嗓子也不太疼了,應該快好了。”

“不必客氣。”

莘晴覺得他倆好客套,每天都互相謝來謝去,特別見外。可仔細想想,他們認識了才兩天,也不會特別熟稔。

一個人待著太過無聊,莘晴壯著膽子道,“反正沒什麽事了,聊會天兒好嗎?”

“你說。”林冀彬餐椅落座,等待莘晴說話。

“你為什麽會當兵呢?”莘晴從職業閑聊起。

“我父母就是軍人,在一次搶險救災中犧牲了。我從小立志從軍報國,國防科大畢業後就入了伍。”言語間,林冀彬眼神中閃過一絲憂傷。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真讓人佩服!”莘晴聽完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好大學的高材生,還積極上進、家傳深厚,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是少校了,和人家一比,感覺自己有點low low的。

“和你一比,我就太普通了。普通一本會計畢業,走運收到了外企的offer,賺得還行,就是每天忙得沒什麽自己的時間。核汙水排海前還趕上被裁,成了家裏蹲。要不是JP病毒,可能已經啃老了。”莘晴攤手道。

“每個人生活不同,沒什麽高低之分。”

核汙水改變了世界,更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軌跡,未來前往何處林冀彬也不知道,他甚至擔心起首都總部的安全。

莘晴見林冀彬走神,開起玩笑道,“離得這麽近,不怕我發病咬你麽?”

“據統計,感染者發病前有類癲癇征兆,可持續1至10分鐘,暫無法攻擊人。這點時間夠了。”林冀彬一本正經科普道。

“哦,夠你把我幹掉了。”莘晴自嘲道。

“……”林冀彬霎時無語。

“不開玩笑了。只是我有點奇怪,為什麽我還沒發病。”莘晴對這件事很是疑惑。

林冀彬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回屋拿出快速檢測儀及試紙,“再試試。”

“行。”

莘晴再次紮手指驗血,等待了幾分鐘後,發現竟是一道杠,檢測呈陰性。

“我好了?!”

莘晴看到這結果更加奇怪。

林冀彬看著檢測儀也無法解釋,他從沒聽說JP感染者能自愈的。如果能離開,說不定醫學專家能告訴他們真相,可是他也不知支援什麽時候能來。但他心裏暗自松了口氣,莘晴不再是無癥狀感染者,暫時不會發病變成喪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雖然說不清原因,但祝賀你。”林冀彬面無喜色的表達祝福,眼神中隱藏著雀躍。

“謝謝。”莘晴瞬間如釋重負,但想想已經撤離的父母,懊惱道,“要是早點檢測正常就好了,還能跟著大部隊一起走。現在也不知道我爸媽到哪兒了,還能不能找到……”

“活著就有希望。”林冀彬心想,如果她當時檢測正常撤離了,自己很可能就在喪屍潮中喪生,竟有點感謝冥冥中的安排。

“嗯。”莘晴也想到救林冀彬的事,感嘆道,“如果我走了,就遇不到你了,可能是上天安排我幫你一下吧。這話有點玄學了,哈哈。”

聽著莘晴銀鈴般的笑聲,林冀彬的冰山表情似乎有些融化,露出了絲絲溫情。

“病毒擴散後,我就封控在家裏,消息閉塞,也不知外面的事情怎麽樣了。世界上的國家是不是都成這樣了?”既然沒病了,莘晴就考慮之後該如何生存。她覺得林冀彬從軍隊出來,掌握的信息肯定比她多,想聽聽有沒有具有價值的消息。

“咱們國家比其他國家情況稍好一些。霓虹國作為病毒發源地,疫|情傳播最快,後來又發生了8.1級大地震和紅富山火山爆發,救援行動徹底停擺。在我執行這次撤離任務前,霓虹全國已沒有消息傳出來了,而他們政府和富豪早已包機帶著財產、武器、物資離國,去JP病毒蔓延較慢的非洲避難。它們算是第一個被病毒滅國的國家。”

“真是活該。國際上那麽反對排核汙水,它還一意孤行,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最可惡的是,拖全世界陪葬,哼!”莘晴恨恨道。

火山噴發,巖漿四溢,地動山搖,大廈傾倒,天地風雲變色,萬物夷為平地,喪屍與民眾齊奔,罪惡與無恥毀滅,好一派“熱鬧”非凡的盛景……

想到這裏,莘晴內心“不厚道”的竊喜,多少帶點子國仇家恨……

林冀彬第一次見莘晴如此情緒激動,和之前文靜的形象不太相同,卻有種說不出的真實靈動,還有點可愛。

他點頭表示讚同,繼續道,“聽說,雖然霓虹國政要首腦、富豪們逃往了非洲,但所攜物資不少已沾染病毒,下場與本國人沒什麽區別。”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嘛。要是罪魁禍首逃跑去享福,就太沒天理了。”

此事正應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的老話。可沒作惡的人也在遭受他們作惡的苦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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