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心願試用系統加載中……】

“你這個時候來找我幹什麽？回去，我沒興趣陪你玩。”卻水面無表情放下手，禮堂在同一瞬間坍塌了一半。

她是目光隨意在混亂的人群中掃了眼，馬上就看見護著江岑遠和念竹煙的一層淺藍色瑩瑩發光的保護圈，不由得挑眉。

“你保護著她們，還有心情來找我……”

“就不怕你的努力付之一炬？”

保護圈似乎正承受無形的重壓，一點一點變小，但仍然執著地護衛裏面的兩個人和奄奄一息的樹苗。

卻水瞳孔一縮，定定去看念竹煙手中捧著的那株樹苗，腦海空白了一瞬。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斷開了能量輸出。周圍的重壓突然消失，保護圈立刻回到原來的狀態，細小枝幹斷得差不多的小樹苗壓根沒有意識到剛才身邊的危險，悠閑地抖了抖葉子，在充足的能量海之中舒展生長。

念竹煙驚奇地盯著手中這株模樣顯得有些可憐的樹苗，還沒來得及看仔細，就被人一把奪去。

眼前之人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她竟然莫名體會到一點心酸和難過。

好像很久遠的某個時候，也曾有個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以卻水為中心，周圍的高樓崩塌，碎石塊滾落下來的瞬間消散在空中，她仿佛對周圍的變化毫無察覺，只盯著手中這株樹苗，指尖不住顫抖。

從上往下數第三片葉子一半完好無損，另一半在風中搖搖欲墜，枝幹只留有可憐的兩根頑強生長，但其他斷開的地方仍有綠意掙紮而出。

都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加載完畢。】

【檢測到您的心願。】

【……已幫您實現。】

心願試用系統沈默地蹲在藍色保護圈上，身影時閃時滅，除了卻水，其他人都看不見它，也根本難以察覺它現在的狀態不妙。

為了找到這株樹苗，並把它的數據從混亂的平行時空中帶過來，它使用的力量早就超出負荷，現在根本難以支撐它自身的正常運轉。

它此刻唯一能吸取的一點能量來源……

【宿主，從今天開始，我就升級啦。】

【以後我就叫心願系統了，快喊我一聲，讓我體會一下升級的快樂！】

活潑的電子音一如從前，它還用自己的身體勾勒出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模樣。

即使念竹煙並看不見。

“今天的願願是更厲害的願願！恭喜心願系統！”

閃爍的身影稍微穩定了一些。

【更厲害的願願要帶你走向人生巔峰！】

這次一定可以，逃脫她們無數個平行世界一直走向的命運。

從它還只是一段數據開始，陪伴它耳邊的聲音便一直重覆念竹煙這幾個字。

那聲音足夠冷靜，卻字字音音，都透露著瘋狂。

或許是創造它的人情感之強烈，滿心都是那一個人。以至於後來它的數據裏有一段本能，就是保護念竹煙。

念竹煙是誰？最初它並不知道。

它只知道創造它的人，名字叫江岑遠。

她很白，似乎已經很久沒見陽光，細小青色的血管像肌膚上詭異的花紋，唇無血色，卻依然美麗。

在它對應詞典註釋之後，也仍認為的美麗。

“你只需要記住念竹煙這三個字，其他什麽都不管。”

她帶著它離開了華麗卻空蕩的別墅，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點了點空白地面上暗紅色的陣法，血液瞬間落下。

她平靜地看著自己血流向陣法，仿佛這已經重覆了無數次，暗紅色的光芒如液體一樣緩慢在繁覆的紋路中流動，乍一看仿佛都由血液組成。

那樣蒼白到透明的膚色，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嗎？它在心中疑惑，卻並沒有問出來。

“記得找到她。”

她稍稍勾起了嘴角。

“……我不想再一次經歷了。”

它剛進入陣法，便看到一秒之前還在它面前微笑的人，隨著整個崩塌的世界消失潰散。

莫名的情緒突然湧出來，使得它程序紊亂了不短的時間，一直到它成功找到念竹煙。

就好似之前的江岑遠還殘留了一點意識在它身上，遇見念竹煙才吸引它出來，指引它明白自己的那些情緒是什麽意思。

是看見重要之人離去的難過，也是看到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慶幸。

每一次和念竹煙交流，它都能體會到一些新的情緒。

直到現在，它的思緒，與普通人幾乎無異。

幻境飛快退去。

原本的學校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海岸。

“……謝謝。”

卻水捧著樹苗，低低道了聲謝。

“你的笑臉，畫得太歪了。想畫給她看就趁著現在多練一練。”

她眼前馬上出現了一排整整齊齊的笑臉，後面附了行字。

——現在怎麽樣？

卻水：“……”

“不行。”

“還有一段時間，你自己再畫一畫。”

“……不用給我看。”

時間不多了。

她帶著小樹苗離開，臨走前看了眼念竹煙和江岑遠，指尖一動，兩抹金光在她們周圍跳了跳，消失不見。

就當是她送的最後的一個禮物，以表達謝意。

世界一點一點，從周圍向中央消散。

【宿主，心願試用系統很高興見到你。】

【再見啦。】

念竹煙的眼前第一次出現系統模模糊糊的輪廓，微弱的金光迎著快要沈下海平面的落日，一點一點消散在海洋味的空氣中。

離開之前，星星點點的光芒聚攏，拼成一個有些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竟然從這個笑臉中讀出一點安撫的情緒。

周身的浪潮起起落落，念竹煙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輕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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