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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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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外公……”

見到皓秀樂與晧庭霄兩人,聶七曜放下了陌小倉,一把拉過他的手臂,迎上前去。

此時,皓秀樂正在織布機前織布,與之前深海贏魚王的那身裝扮一般無二。

皓秀樂旁邊,晧庭霄正坐在桌子前喝茶,一頭白發披散著,長長地拖至地上。因為早就結了金丹,容顏看起來並沒有比聶七曜大上幾歲。所以這聲外公聶七曜叫得著實有些尷尬。

難怪在流逝之淵沒有發現晧庭霄和深海贏魚王兩人的身影,原來這兩人竟是被擄到這裏來了。

不過皓秀樂和晧庭霄二人似乎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聶七曜的到來,對他的叫喚也是置若罔聞,只是極其專心的做著自己的事。

“外公……娘……”

聶七曜卻若無其事地拉著拉過陌小倉的手對著皓秀樂晧庭霄二人道,

“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提過的想要照顧一輩子的人,皇笳,你們也認識的……”

陌小倉望了望皓秀樂,又看了看晧庭霄,目光停留在正在裏屋掃地的飛雪身上,似乎恍然大悟般,全身立起雞皮疙瘩。

皓秀樂和晧庭霄竟如飛雪一般也被人抽了魂魄,只是飛雪被抽取的是命魂,而皓秀樂晧庭霄卻被抽去了天魂、地魂和七魄,只留了命魂。

“是你……”

陌小倉突然甩開聶七曜的手,往後退了幾步,一臉驚愕地望著他道,

“是你抽了他們的魂魄?”

“沒錯……是我……”

聶七曜突然轉過身,面對陌小倉,一雙星眸中滿是陰騭,唇角卻微微揚起,勾出一抹弧度,轉頭,掃了晧庭霄和皓秀樂一眼道,

“你瞧,他們現在多聽話,再也不會拋棄我,再也不會不認我,只會永永遠遠待在我的身邊……”

聶七曜說著,突然幾步撲上前,一把握住陌小倉的雙肩,目光落在他身上,低沈而略帶磁性的嗓音道,

“而你,也將一樣……”

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閃著狼性一般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獵物吃幹抹凈。

“真是個變態……”

陌小倉心裏一陣腹誹,卻強行定了定心神,唇角十分牽強地扯出一抹笑意道,

“聶七曜……你你你……不會也準備把我的魂魄抽了吧……千萬不要啊……我我我……很聽話的,你……你讓我做什麽……我……我就做什麽……”

老毛病又犯了,一說謊,眼睛就眨個不停,陌小倉只要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了些,只拿頭頂對著聶七曜的下巴。

“真的?”

雖是一臉狐疑,不過那雙漆黑的星眸中卻按捺不住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聶七曜伸出右手,用食指輕輕勾起陌小倉尖削的下巴,讓他擡頭望著自己,

“你真的願意乖乖聽我的話?”

聶七曜情緒似乎十分不穩定,萬一激怒他,只怕剛剛修覆的魂魄又要被他抽得七零八落了。當務之急保命要緊,先穩住他的情緒,再想辦法逃走。

想著,陌小倉重重點了點頭。

“皇笳,跟我成親吧……”

“啊?!!!哦……”

雖然做足了心裏準備,不過聶七曜的話仍有些猝不及防,陌小倉微微一楞,旋即只能順從地點了點頭,心裏卻在盤算著該怎麽逃離這個鬼地方。

看到陌小倉的反應,聶七曜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孩童般的笑容,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算計,也沒有任何虛偽與敷衍,就像小孩得到心心念念想吃的糖果一般的笑容。

深夜……

紅燭高燒,屋裏屋外張燈結彩。

陌小倉被逼著換上了一身大紅喜袍。

等到月正當空,午夜吉時,他就要與同是身為男子的聶七曜成親了。

按照民間習俗,成親前一天,雙方是不能見面的,可是聶七曜卻有些迫不及待,執意當天成親。在陌小倉好說歹說之下,才同意成親前給兩人一個時辰的獨處時間。

之前繼承的幻星之心的靈力,大部分都被用來重塑這副皇笳的身體,因此陌小倉此時擁有的靈力,根本就解不開聶七曜在木屋四周設下的結界。

紅燭即將燃盡,吉時很快就要到了,可是陌小倉卻依然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門卻“吱”地一聲開了,陌小倉心中一緊,朝門口望去,發現進來的卻不是聶七曜,而是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

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形容秀麗可親,氣質溫婉如蘭,一雙美麗的眼睛看起來卻空洞無神。

“飛雪?”

吉時未到,聶七曜答應過他不會讓任何人走近這個房間的。

望著朝自己走來的飛雪,陌小倉不由心生警戒。

就在這時,飛雪空洞的眼神突然變得狠戾,右手拔下插在發間的一支木質發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陌小倉心口處紮了過來。

“還我命來……”

飛雪已經失去了說話能力,可是陌小倉還是聽出了流連在她唇齒間含糊不清的聲音訊號。

因為飛雪只是一具沒有生魂的行屍走肉,且陌小倉早已生了提防之心,因此輕而易舉地就化解了飛雪的致命一擊。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飛雪卻依然鍥而不舍地上千攻擊陌小倉,狠戾決決,刀刀致命。

“雪姨……”

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閃了進來,電光火石之間,就將飛雪擊倒在地,用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飛雪的額頭上。

因為知道飛雪不是自己的對手,因此陌小倉倒是沒有感到十分懼怕,只是望著聶七曜,嚴重的狐疑更甚。

“飛雪的命魂是被你親手抽去的?”

雖是問句,可是陌小倉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所以當年你偷梁換柱,用飛雪的命魂與我命魂調換,目的就是為了給我留下一線生機?”

聶七曜的默不作聲更加堅定了陌小倉的想法,同年同月同日生,難怪一見到飛雪便覺得有些不安,原來她竟是為了自己而死的。

雖然失去了命魂,可是飛雪剩下的魂魄卻充滿了怨氣,在見到陌小倉之時,怨氣就被激發了出來,一心只想著殺了他為自己報仇雪恨。

“聶叔叔,我不理解您話中的意思?一個人只有三魂七魄,怎麽可能會多出那麽多魂魄?”

“一個人當然只有三魂七魄,可是上古的神族卻可以源源不斷地覆制自己的魂魄,不過命魂乃三魂七魄之首,如果命魂也消失,那麽就算是上古神族也會魂飛魄散……”

“所以您懷疑我跟上古神族有關?”

“可是如果我的消息沒錯,當年你連命魂都消散了,怎麽還可能重生,就算上古神族也做不到……”

之前在流逝之淵,聶雲飛懷疑自己是上古神族,可是卻又想不通為何失去了命魂還能夠重生。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陌小倉許久,幻星不過是上古神族衰竭之後所化,它的能力不可能超越上古神族,如果自己真的是幻星轉世,為何又會出現如此奇怪的悖論。

可是在方才在受到飛雪攻擊時,陌小倉終於想明白了,不是他超越了神,而是有人在背後做了手腳,在當年噬魂祭天之時,用與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飛雪的生魂替換了他的命魂。

而這個人便是聶七曜。

“你說過飛雪是這世上對你最好的人,居然還忍心殺了她,聶七曜,難道你就沒有絲毫負罪感嗎?”

陌小倉問聶七曜道。

“皇笳,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感覺到聶七曜面容變得冷厲,似乎有幾分不悅,陌小倉暗自懊悔,方才為什麽沒能忍住繼續裝孫子,現在可不是他見義勇為、憤憤不平的時候。

陌小倉正想著如何安撫聶七曜的情緒,卻聽得聶七曜道:

“其實殺了他的人,是你……”

聶七曜的話似乎有些出乎陌小倉的意料,他擡眸,一臉愕然地望著聶七曜。

“還記得當年你在星波城救下的那個小乞兒嗎?”

說著,聶七曜從懷中掏出一個鏤刻著木槿花圖案的鈴鐺,看起來,比皇笳送給離殃的黃金鈴鐺做工要粗糙些。

在看到這個黃金鈴鐺的時候,陌小倉只覺腦袋“嗡”然一聲響,眼前似乎閃過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畫面。

千年前,星波城……

那一天,又是“城主過壽”的日子,星波城擁擁攘攘,熱鬧非凡。

皇笳代表雲浮城給星波城城主晧庭霄遞了壽禮,忽又想起當年在星波湖中所見到的水怪,便駕著車輦想到星波湖再次查探。

雖然大家都說星波湖水怪只是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言,可是皇笳卻堅信星波湖中確實有水怪的存在。

他覺得當年看到的星波湖湖底看到的那個全身泛著藍光的巨瞳怪物,絕對不是自己的一時眼花。

可是再次到星波湖,皇笳卻再也見不到水怪的半點兒影子。

正在失落之際,皇笳卻看到星波橋上一群少年正圍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乞兒毆打著。

皇笳看不過去,便現身阻止。

“太子殿下……”

“太子游街”乃是三界四大奇觀之一,三界中很多人還特意以皇笳姿容作畫,每幅畫售價高達五十仙幣,所以雲浮太子皇笳這副天上僅有地上絕無的容貌也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自從皓秀樂強行退婚之後,晧庭霄有愧於心,便認了皇笳為幹兒子,以星波城少城主之禮相待。

那些小孩認出了皇笳,皆低眉順目,畏畏縮縮地處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這是怎麽回事?”

皇笳走上前去,將小乞兒護在身後,朝著那些小孩厲聲問道。

“我爹說了,他是個人仙結合的雜種,是汙穢不堪的濁物,不殺他已經算客氣了……”

那些小孩中有一個年級稍長的,挺身而出,義正言辭地朝皇笳解釋道。

皇笳回頭,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了那小乞兒一眼,瞳孔是藍色的,身上雖然帶著仙力,可是仙力並不純凈。

突然皇笳隨手將一個鈴鐺掛在小乞兒的脖子上。

“從今而後,這個少年便是我的人,誰敢跟他過不去,就是與我雲浮太子皇笳作對。”

三界之中,只要標記木槿花鈴鐺之物便是雲浮太子皇笳之物,那些少年又妒又恨地望了小乞兒一眼,又迫於皇笳的威壓,只好四散開去。

“記住,這個世上沒有種族之分,只有強弱之別。如果有一天你變得足夠強大,就算是這些自詡純種的仙人也會臣服在你的腳下……”

皇笳躬下身,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胸前,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皇笳朝小乞兒伸出了右手,親切而又溫和的視線落在小乞兒臟兮兮的臉上,一襲白衣上,木槿花星星點點,如同夜空中最善良的星。

突然小乞兒卻像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怪物,小乞兒從地上一躍而起,慌慌張張地撒腿就跑。

從那以後皇笳就再也沒有見到小乞兒,更沒有將他與名噪天下的天才少年聶七曜聯系在一起。

“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個小乞兒,為什麽當年你要逃跑?”

當年的事歷歷在目,陌小倉與皇笳感同身受。雖然當年他完全可以追上那個孩子,可是他終究沒有挪開腳步。

若一個人自己都不想度自己,那任何人都是插不了手的。

為什麽要逃跑。

被陌小倉這麽一問,聶七曜倒是楞住了。

一直以來,盡管受盡了奚落與淩。辱,可是聶七曜始終都沒有放棄自己,因為他牢牢記得皇笳的話,只有變得更強,別人才不會欺負自己。

這一幕在他腦海裏輪回了成千上萬遍,可是聶七曜卻從來沒有想過當年自己為什麽如此恐懼地想要逃。

明明是那麽美那麽溫和的一個人,正因為如此,自己才不敢待在他的身邊吧,連握手都是一種褻瀆。

可是想要變強,想要與那個人比肩而立的心思卻是與日俱增。

聶七曜想起了當日在釋迦城見到聶雲飛時,聶雲飛塞給他的一本秘籍。

“拿出去,毀了它……”

聶雲飛緊緊握著聶七曜的手,眼神中寄托了濃濃的期待。

可是聶雲飛根本沒想到他的親生兒子聶七曜其實恨透了他,因此根本不可能按照他的囑咐去做。

聶雲飛塞給聶七曜的這本秘籍,聶七曜一直帶在身邊,直到那一日,聶七曜無意間打開了它。

聶七曜本是天自從聰穎之人,短短數日,便已參悟了弒魂訣的秘密。

他也知道弒魂訣是一門邪術,要犧牲千千萬萬的人才能煉成的,可是那又怎樣,只要能趕上那個那個人,跟上他的腳步,犧牲那些人的性命又何足掛齒,反正三界之中,除了那個人,再也沒有人將自己當人看。

奪寶大會上,第一次跟那個人過招,沒想到卻招致那個人的一頓幾乎要致他於死地的暴打。

可是聶七曜並不生氣,只是覺得沮喪,雖然他修煉了弒魂訣,可是靈力還是遠遠比不上那個人。

到了晚上,那個人突然來到自己的房間,手中還拿著一瓶治傷的靈藥。

聶七曜滿心歡喜,以為那人想起了當年的一切,可是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那人冷言冷語的威脅。

“今日你最好交出弒魂訣,並答應我從此不再修煉這種邪功,否則,我便將你修煉弒魂訣之事公諸天下,相信就算星波城也保不了你……”

“不,我當然不敢洩露天機,不過殺你,我還是敢的。”

“放心吧,明日他們聽到的消息會是星波弟子盜寶潛逃、消失無蹤……”

那人的每一句話都如刀子一般割著他的心,他要變強,要成為三界至尊,哪怕是魔尊也在所不惜。

他一定要讓那個人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可是聶七曜沒想到的是,他引誘神志不清的噬魂獸撞倒了雲浮天柱,皇笳卻因此遭受牽連,要變成封印雲浮城的魂引,魂飛魄散。

皇笳不能死,自己還等著他跪地臣服的那一天,所以他必須活著。

於是,聶七曜慌了,這是他想到了飛雪,一個與皇笳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人。

將兩個生辰八字一模一樣的人的生魂調換,神不知鬼不覺,連老天爺也能瞞得過。

於是他殺了飛雪,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女人。

聶七曜抽了皇笳的生魂,並且修改了無字天書關於他是至尊魔王的記載,本想將皇笳的生魂永遠留在身邊,可是他還是不見了,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

就在聶七曜如同瘋了一般束手無策之際,他在“城主游街”之時又一次遇見了被他篡改了記憶之後的皇笳。

“皇笳,你對我親口說過的,只要變得強大,所有人便會臣服在我的腳下……”

聶七曜挑了挑眉,唇角勾了勾,視線灼灼落在陌小倉身上道,

“現在我已經變強了,你是不是也會臣服在我的腳下了?”

皇笳當時這麽說,也只是為了讓那小乞兒不要太過介意自己是人仙雜種的身份,哪裏會想到小乞兒會將他的話當做一個信條,還踐行到了極致。

可是現在的陌小倉畢竟不再是以前的皇笳,聶七曜也不再是以前的小乞兒。陌小倉懶得跟聶七曜辯論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只想如何才能從聶七曜的魔爪之下逃生。

“聶七曜,聶少城主,我對你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難道你看不出來嗎?現在你已經是三界第一人,所以以後你再也不會殺人了,對吧……”

“是的,不殺人了,以後我們夫唱夫隨,一起在這個地方幸福的生活……”

紅燭驟然熄滅,陌小倉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聶七曜打橫抱起。

“聶七曜,你……你要做什麽?”

“我們現在就開始夫唱夫隨的第一步——洞房……”

聶七曜低沈而略帶嘶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說話間,身體已被他放在那張大床上。

“可是……我們還沒正是拜堂……”

“不用拜堂了……”

聶七曜一手禁錮住陌小倉掙紮的身子,另一只手卻探至腰際,解開了他的衣帶,身子緩緩地往下,在即將觸碰到那傾慕已久的柔軟的唇瓣時,低沈的嗓音道,

“皇笳,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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