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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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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沖動

“我喜歡你。”

這句話要早六七年聽到她可能會開心的蹦起來,現在聽到這話心裏只是五味雜陳。

等回神的時候許夏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前臺,她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

小孟掛了電話戳戳她,“傻妞,醒醒!”

“啊?”

“蘇總要你倒咖啡!”

許夏跳起來,“你去你去。”

小孟無奈,“我倒是無所謂,但是蘇總指明要你去。”她好奇問到,“你又怎麽惹他生氣了?”

許夏苦著臉搖頭,“不是。”比這還可怕。

“剛才回來時你就渾渾噩噩,夏夏你不舒服嗎?”小孟摸摸她的額頭。

電話響起,又是蘇博清打來的。

許夏嘆氣,知道躲不過了。

“請進。”

她端著咖啡進門,蘇博清坐在沙發上,似乎等待許久。

許夏將咖啡放在他身前的茶幾,蘇博清拉住她的胳膊,“許夏,我們談談。”

許夏坐在沙發邊,仿佛坐的遠些就能躲避那令人難受的壓抑。

看著她驚嚇閃躲的樣子,蘇博清無奈一笑,“中午的事你怎麽想的,能告訴我嗎?”

許夏想了一會兒,“你說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氣不過我之前在車裏罵你?”

“你怎麽會這樣想?”蘇博清問。

“那還能因為什麽?”

“白癡,因為我真的喜歡你。”

“你是不是在諷刺我?”

“不是。”

“那我答應了之後你會不會諷刺我?”

“……”

答案如何已經很明顯。

蘇博清摸了把臉端起咖啡對許夏說:“所以決定和何庸平在一起嗎?”

許夏思忖片刻,最終還是開口:“你不是我應該喜歡的。”她低著頭,糾纏的雙手放在膝上,將心裏的話磕磕巴巴盡數說出:“我不像你們有很多選擇,能拿感情的事開玩笑,錯了還可以再從頭開始。以前從來沒有人教過我要爭取和抓住那些機會。所以現在我只能如履薄冰一步步做出最穩妥的選擇。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從現在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踏實過日子,你明白嗎?”

“你一口一個踏實。從頭到尾沒說過喜歡他,也沒說過不喜歡我。許夏我不懂,你在逃避什麽?”

許夏感覺自己無法跟他溝通:“你為什麽總說我逃避?”她氣道,“成年人就應該看清現實,踏實過日子才能幸福。我過去瘋瘋癲癲吃的苦頭還不足以醒悟嗎?”

她一字一句認真解釋:“因為想要踏實的生活,所以我喜歡何庸平。

“我不喜歡你,蘇博清。”

許夏喃喃開口,有些事她一直清楚的,只是以前不想面對:“還有你說喜歡我,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覺得我像誰……”

“許夏!”

外面歡呼聲乍起打斷兩人談話,許夏開門就見樓下大廳中央圍了一群人。

外圍的同事在歡呼,起哄說著“親一個!”被圍在中間的兩人笑得羞澀甜蜜。

兩人也跟出來看究竟,只消一眼蘇博清便立刻將身前的人扶住。許夏的身體僵硬地好像被水泥灌註一般。

蘇博清將她攬住,比起樓下的哄鬧此刻他更擔心許夏的反應。

因為站在中央的不是別人正是何庸平與鄧雅。

“許夏,許夏……”他小聲喚著身邊的人。

許夏扳開攙扶的手,勉強維持體面,“我先下去了。”說完匆匆忙忙離開。

眼前的同事還在歡喜雀躍,她看著大廳人來人往。

小孟看著許夏傻坐在一邊想安慰兩句但是一看見那張慘綠苦笑的臉又不知從何開口。

“我沒事。”許夏說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看見何庸平氣色紅潤地從前面走過叫住他。

許夏想不明白,“今天你對我說的事……”

對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而很快轉換成客氣的笑容,“謝謝你,許夏。如果不是你鼓勵我,我也不會有勇氣搏一搏。人果然是要拼一把才能得到最好的。”

許夏哽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天從喉嚨裏擠出一句:“恭喜啊……” 何庸平拍拍她肩膀說:“改天請你吃飯。”

成年人的世界沒說破就是不存在,誰都有選擇的權利,你選擇的同時別人也在選擇。許夏以為自己在選擇,殊不知她才是被選擇的。

*

夜幕漸漸降臨,華燈初上。

因為過節的原因公司從上到下都很有默契的沒人加班。許夏呆到最後一位同事也打卡離開,然後沿著走廊將燈一盞一盞全部關掉。

大樓下的小花園成了她今晚的歸宿。她拿著買來的啤酒坐在老位子上看著城市車水馬龍。

打出一個酒嗝,眼前的七彩霓虹暈染出絢麗的光芒,許夏伸出手想抓住,卻看著光芒從指縫間流逝。

模模糊糊過了很久,眼前的景象被人影擋住。

許夏歪著頭看了一會終於認出站著的那人。

“蘇博清。”

“你來看我笑話的嗎?”許夏自嘲道。

她今天才拒絕了蘇博清馬上就出了那麽大的醜,以蘇博清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許夏聽過太多來自蘇博清的羞辱,現在實在不想再聽了。她看著蘇博清居高臨下,哀求道:“今天能不能放過我?”

回應許夏的是沈默。

夜晚的風盤旋在樓宇之間,夾帶著歡聲笑語。夜風繚亂了許夏的長發,一縷縷發絲遮住她含淚的雙眼。

蘇博清走到她身邊坐下,也打開一罐啤酒。

“反正我們都被喜歡的人拒絕了,一起舔傷口不是正好?”

許夏笑了,蘇博清看著她也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許夏笑彎了腰仿佛聽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她可不就是個大笑話嗎?

笑聲撕心裂肺,到最後許夏只能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為什麽無論怎麽選擇我都是沒人要的可憐蟲啊!”

蘇博清抱住她。臉頰觸碰到胸膛的那一刻淚水決堤。她緊緊抓住身前人的大衣,哭得像一個被搶走糖的小孩。

她太想有個家了。

夜色朦朧,室內靜悄悄能聽見屋外傳來的躁動。

密碼鎖按了兩三次終於被按開,然後是重重的關門聲。室內依舊漆黑一片,卻在黑暗中多了粗重的呼吸聲。

糾纏喘息,數不清的吻和我愛你。

哪怕是謊話也好,至少在這一刻讓她感覺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許夏借著酒勁放任自己沈淪。

直到浴室的水滴聲重新喚醒她的意識。

昏黃的小燈,陌生的環境,厚重的毯子以及身後抱住自己的人!

後悔,就是後悔。

她屏住呼吸,兩指捏住搭在腰上的胳膊一點一點放到正確的位置——他自己的腰上。

許夏慢慢地挪下床,悄悄撿起地上的衣服準備跑路。

“你去哪?”

蘇博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驚得許夏背上出了一層細汗,好在她多年摸爬滾打的經驗也不是白混來的,她穩了穩,鎮靜回頭答道:“去洗澡。”

床上的人聽到答案滿意的又閉上眼。等了許久蘇博清突然睜眼翻身下床,將已經走到門口的人拽回來。

“哎呦,你幹嘛?”許夏抱著肚子唉唉叫,忽然一骨碌竄起又準備往外跑。

蘇博清這回毫不客氣地將人扛起扔回床上,兩手抓手許夏的雙手生氣地說:“你哪學的壞習慣,提褲子就跑,把我當什麽了?”

許夏不說話,縮在床上。

“說話啊?”蘇博清質問她。

許夏摳手弱弱解釋:“……我也是一時沖動。”

“回去睡覺。”蘇博清說。

“我……”她還想再說,但是蘇博清已經開始動手扒衣服了。“冷靜!蘇博清你冷靜……”

蘇博清揉她的腦袋,催促:“快點睡覺!”

“衣服要被你扒光了。”她拽住自己單薄的襯衫,委屈巴巴的。蘇博清也沒廢話,直接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大碼T恤罩她頭上說:“你自己換。”

兩相權衡後許夏選擇自己乖乖換上衣服,蘇博清在人換上衣服之後心滿意足抱著人重新躺在床上。

十分鐘後,許夏不安躁動。蘇博清皺眉,挪了挪重新將人摟在懷裏。

二十分鐘後,許夏不安躁動。蘇博清皺眉,還是將人緊緊抱在懷中。

三十分鐘後,許夏不安躁動。蘇博清皺眉,照著許夏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哎呦!”

“你老實點。”蘇博清警告。

許夏跟猴子似的撓撓這撓撓那,“我熱。”

蘇博清也不啰嗦,手直接摸上去,“你要睡不著我們直接開始下半場——“

“我睡覺,我睡覺……”她乖乖躺著不敢再動。蘇博清手摸上床頭櫃的控制器調低溫度,然後將人摟的嚴嚴實實。

深夜一兩聲蟲鳴,夜風吹響枝葉。

室內幹燥清爽的風讓人舒適入眠,許夏吹著涼爽的空調在溫暖的懷中沈沈入睡,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蘇博清感受著懷裏人的呼吸緩緩睜眼。他稍微調整姿勢,撫摸許夏的頭發,讓發絲在指縫間纏繞。指肚一點點撫摸許夏的頭,最終在發縫間找到那道細長的傷疤。

許夏似乎被這一探尋的動作侵擾,不安嚶嚀。在她擡手之際蘇博清也調整姿勢重新將人護在懷中,抓住她伸在半空的手十指相扣,嘴唇若有似無地輕蹭許夏額頭。

“我好想你。”

蘇博清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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