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突然記起了我倆當初假成親時的許諾。

對了，我和阮哲不是因為相互喜歡才成親的，而是因為想讓盟主千金“知難而退”才想出來的假點子，只是假成親而已。

可從現在開始，我們再也不需要維持這個假象了。

我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只感覺亂亂的。

既因為不用再一直演戲而松了一口氣，又不知為何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遺憾。

我忍不住看了阮哲一眼，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來。

這三年來，阮哲變得更加神采英拔，盟主的氣勢也愈發強大，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器宇不凡。

盡管一直需要去山下處理事務，但他依舊住在百丈谷裏，只有有時抽不出身時才會在山下的客棧住上幾日，一旦處理完便會即刻趕回山上。

師兄師姐們經常拿這件事開涮：“這麽急著回來見師妹啊？這都成婚三年了還不膩歪，秘訣是什麽告訴我們一下唄？”

阮哲向來都是紅著臉走開，進到我旁邊的屋子裏。

是的，盡管對外宣稱成婚，但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各住各的。他的屋子被調到我隔壁還是師父說什麽都要堅持換才有的。

阮哲對此表示：“你……註意點，晚上呼嚕聲別太大吵醒我了。”

我：……

好，今天就給你表演什麽叫弒夫。

這會兒的阮哲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轉過頭看向我，異常溫柔地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我搖搖頭，看了看馬，又看了看他，猶豫半晌才道：“沒事兒，就是想到三年前見盟主千金的那一面了，沒想到再見竟然是她的婚宴。”

“哦，你是指咱倆成婚的那次。”阮哲也想起來了，點點頭，“好像是，你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

突然，他回過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嘴角輕輕挑起，有些得意洋洋的姿態。

“怎麽，是也想大操大辦一場？還是你私下天天回味著三年前的那場酒宴？”

我：！！！

狗賊！！！

我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心思在聽到阮哲的話後瞬間消失。

對了，忘了說了。盡管三年來他是收斂了氣焰，不再拒外人於千裏之外，但是只有我倆單獨相處時才浮現的賤不搜搜的嘴巴是一點也沒有改！甚至變本加厲！

天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讓武林沒有失去盟主。

年度感動武林十大人物，不頒給我都說不過去。

我見不慣他調戲完後一臉神氣的樣子，一時間嘴巴也沒了松緊，氣呼呼地甩動韁繩駕馬奔走，只留給他一句“我才不想呢！反正我們也該和離了！”

我說完就後悔了，這話不就是說明我是天天想著的嘛！

而且萬一阮哲都忘了這件事，我這麽一提，他想起來，就要和我……

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嘴怎麽就不聽大腦使喚呢！

可我再後悔也沒用了，話已經說出去、收不回了，阮哲也沒有跟上來。

算了，要離就離！本來就是當初說好的！

我也不是喜歡他，幹嘛賴著不放？

我抱著賭氣的心思快馬加鞭，不一會兒就趕到掛滿紅綢緞的皓月山莊前，隨便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去。

我看著臺上站在一起的盟主千金和傳聞中的書呆子，忍不住發起了呆。

這才叫登對，這才叫恩愛，我和阮哲只是逢場作戲罷了，現在也該散場了。

就在我唉聲嘆氣的時候，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影，我轉頭一看，竟是滿頭大汗的阮哲。

他不說話也不看我，就是定定坐著。

山莊的管家倒是趕忙趕來，彎著個腰連聲勸道：“盟主您怎能坐這裏？您可是坐主位的人，這是……”

阮哲沒有回話，揮揮手示意不礙事兒。

管家只好困窘退下，快步告知前任武林盟主。

“餵，你幹嘛坐著兒？”我很是不滿。

阮哲冷眸微微瞇起，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盯著我看。

你愛說不說！

我也懶得理他，直接抄起竹箸開始吃起盤子裏的佳肴，直到司禮出場時才趕忙放下竹箸。

我看著登對的新人不停地鼓著掌，鼓到向來因練武而堅實的手心變得通紅時才肯停下。

也就在我停的同時，只聽身邊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們假成親的事情連師父都不知道，等下個月十五先告訴師父後再和離吧，別讓他老人家一時間受不住。”

咚——

我的心像是墜入懸崖下的一顆小石子一般，不知為何空蕩蕩的，鼻子也止不住發酸，眼睛裏更是被一團團水霧迷住。

我上次哭還是因為阿黃走了，現在這種小事兒算什麽？

我趕忙眨眨眼睛，用力把淚水憋回去，喃喃回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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