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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x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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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x宙斯

“姑娘去哪裏了?可叫奴婢們好找!”雪雁幾人總算見到她,心下落了個大石頭。

“……我無事,你們去做兩個糕點來罷,走過一圈,我有些餓了。”

一直等跌跌撞撞回了房,林黛玉都覺得驚魂未定,她不知道為什麽無人角落會有這樣一個高大男子躲著,還全然不拘於世俗禮法,言語行事都極為……極為羞人。

這男子究竟是哪裏來的人,怎的明明是闖了別人家,卻也閑庭信步,如入自家院子。

一想到方才逃離時,她的發絲還不慎被男人扯住一小截,黛玉就苦惱不已——她總覺得,自己和這人緣分未盡。

“呸呸呸,晦氣!”黛玉用團扇掩住半張臉,將孽緣全都散到茶盞中去,才靜靜靠著窗,讀起書來。

好端端說勞什子緣分,還不如紙上墨字看來舒服。

她一心向著聖賢書,卻不想翻過兩面,幾排句子便映入眼簾。

“有心爭似無心好,多情卻被無情惱。”

方才還無情的多情人忽而一下子將書扣過去,慌亂中不知道該看向何處,便夠著脖子看,見雪雁幾人各司其職,才總算安定幾分。

手上還是那日從寶玉手裏拿的《西廂記》,原也愛不釋手,威逼利誘才拿過來,如今看見滿篇情呀愛的,黛玉心中竟像是有了個模模糊糊的身影,使人心煩意亂,又沒處能說去。

最後,只能扯著帕子羞罵一句:“……無恥登徒子!”

府中,宙斯逗弄完小姑娘後沒有急著離開,他發現自己似乎是來到一片神秘的大陸,那個女孩的服飾、語言和文字都與他知道的截然不同,但他奇異地能夠理解,甚至運用。

眾神之王自然相信神明的存在,但並不會主動祈求神明庇護,他自信而又不自知,畢竟神眼中只看得見自己,以至於看不完全自己。

神明不懂求神拜佛,他們從心所欲。

就好比現在,宙斯清楚自己擁有無上實力,也就只會在驚奇之後覺得理所應當。

“哦老天,那位美麗的少女好像受到誰的禁錮,她那輕快的步伐總是用來遠離我,那雙動人的眼眸從來不會主動看向我,我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收獲她赤誠的愛意啊!”

他向來只會和女人在床上相互了解,甚至連自己生了幾個孩子都未曾知曉,但此刻站在一棵楊柳前,也許是入鄉隨俗,他居然開始對一個不愛他的女人產生留戀,甚至自覺在第一眼見到她時便嘗到心醉滋味——那是多麽美妙又令人懷念啊!

甚至他想,如果少女可以對著他展露笑顏,哪怕不在床上,那滋味也一定不會差勁吧!

哦,我的老天!

——

翌日,將一切心緒細細掩藏的黛玉早早起身,寄人籬下日日請安難免,何況賈母疼愛她,每日前去說說話盡個孝道,於她而言反而是輕松事。

少女雙肩瘦削,裏衣總有些松松垮垮,支起半邊身子躺著的樣子像是仕女圖中將將暈開的一點水墨,哪裏都是淡雅的。

雪雁她們端著東西圍上前來,見她兩眼仍發直,還止不住笑:“姑娘從前可從不貪懶,怎的今日像是還未轉醒,巴巴盯著那床幃做甚?”

她不開口還好,黛玉一聽那話,馬上想起自己究竟為何失眠,惱羞道:“姑娘我不過躺久了些,倒叫你笑話,回頭找了王嬤嬤,我可得給你告上一狀!”

雪雁最怕王嬤嬤,年老婦人嘴上碎又不能頂撞,一旦糾纏起來總要半個時辰不止,便馬上求饒:“好姑娘,我的好姑娘,可千千萬萬別去,奴婢多了個嘴,今日必定十倍百倍謹慎著姑娘。”

“瞧瞧這話,原來這平日裏竟都在慢待我呢,能有這十倍百倍的好,倒還藏著掖著了,難不成,你還身在瀟湘館,心卻早早溜走了去?”

雪雁早知自家姑娘這嘴上功夫,此刻也不回過去,只笑著叫她穿戴好,隨在後頭去請安。

還沒進門,林黛玉就聽到滿堂熱鬧,粗一聽最明顯的永遠是王嫂子,而後幾個丫鬟婆子偶爾搭嘴,往日活潑的探春卻難得沒什麽聲響。

她懷著滿腔疑惑要走進門,擡眼一看,就和上位男人對上了視線。

賈府當中誰也不敢越過賈母去,因而最上頭往日只有一個座位,此時卻添置了另一個,坐著的男人衣衫總算是完整,但那雙眼睛卻如同銳利的鷹,分明是在其樂融融的場合笑,卻叫她心中陡然落了一拍。

這人……?

“玉丫頭來了?快往這邊來。”賈母笑容滿面,剛看見林黛玉身影就趕緊往身前喚。林黛玉走過去時還不忘四處瞄上一眼,見到探春難得一言不發,心頭有些緊了。

走到下位,她端端正正行了禮,才向賈母那處去。

賈母已經有些疲乏,下首王熙鳳見狀,立馬開口:“玉妹妹來得稍晚,有所不知,這位是西方來的大人物,你只管喚大人便好。”

林黛玉對上宙斯有些戲謔的眼光,努力維持鎮定:“給大人請安。”

“請坐吧。”玉丫頭。

這些東西宙斯學得倒是快,新鮮稱呼馬上就在心裏給用上。

他昨日找回些神力,用了點小法術,就筆直走進賈府大門,還順帶把賈府上下那蜘蛛網般的關系譜套了出來,感慨之餘不忘記著仇——原來這姑娘叫黛玉,卻不是顰顰。

狡猾的女孩。

不過想想這兩個字的含義,他倒是覺得這無關痛癢的小玩笑十分有趣,甚至顰顰這個名字也能留下來當□□稱,日後總能有機會叫的。

說到當下,賈母只知這人是相當厲害的大人物,卻不曉得他具體來歷,慶幸他平易近人,又能與她們婦人之間攀談,卻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能叫這個外男直截往家中闖,還端正坐在她邊上。

用盡詭計與法術的神總算開始真誠待人,他飲下了一杯茶,剛想要開口,卻被一個聲音截斷:“祖母!”

賈寶玉人都還沒到,聲音就先傳來,眾人回頭往外看去,就見到一團紅雲風一樣奔進來,直直往賈母懷裏撞。

這人宙斯能對上號,但他並不打算管這個漂亮而無能的家夥,他滿心滿眼都在不敢擡頭看他的顰顰身上,直到賈寶玉見過禮,便往那邊去,去他的顰顰身邊。

滿堂人在賈寶玉眼中都不過賈母、妹妹與其他,尤其林黛玉前兩日染病,連探病都被謝絕,等得他心上是螞蟻撓過的癢:“妹妹可好些了?近幾日吃得睡得如何?若是有甚需要的盡管開口,我定給你辦到!”

他不曾感受到上面人的目光,林黛玉也沒擡過頭,她與賈寶玉之間向來情誼深厚,別說是這對話,就連前兩日她生病不見人那段時間,都算是他們相識以來最生疏的時候,還得天天收這人三番五次送來的玩意。

此刻也算是小別重逢,林黛玉收了幾分往日脾氣,與他笑鬧:“我又不是那瓷做的,休養幾日早好些了,省了你一片苦心,日日往我房中遞些玩意兒,若我再病幾日,房裏怕是要連個蛐蛐兒都爬不下。”

“呸呸呸,好端端說什麽再病的事!”賈寶玉聽得著急,一張臉居然現出些嬌艷色彩,“你趕緊把那些勞什子話都吞掉。日後要好端端的,與我一同頑才是!”

林黛玉低頭淺笑,態度十分自然,宙斯在上頭將兩人對話和舉止全記在心中,那顆無往不勝的戰神心,那顆花心多情的浪子心,此刻居然因為一個女孩,像是被地獄之火不斷炙烤著,叫他渾身滾燙而偏激,恨不能沖上前去,讓這個卑鄙無知的男孩離他的顰顰遠些。

賈母溺愛著寶玉,卻也得在貴客面前講禮,她佯裝生怒,喊道:“怎麽都不來見客,就和你玉妹妹一塊兒去了,快來見禮!”

寶玉也不是全然不通禮數,方才只是許久未見黛玉,才情急失禮,這下聽了話,與黛玉一同往上面看,像是一對私奔的少男少女面向棒打鴛鴦的人。

“……”這感覺實在陌生又難熬,宙斯深呼吸兩口,不叫自己在黛玉面前失分寸。

“這位大人倒是不曾見過,該作何稱呼?”

“只叫大人便好,”王熙鳳眼睛滴溜一轉,那張艷麗面孔上便露出笑,“大人頭一回來榮國府,不若叫家中孩子帶您轉轉?這兩個孩子愛玩,定是不叫大人無聊。”

宙斯方才還在沈思,聽了這話後,原本半靠在凳子上的身體坐直,也不往王熙鳳那邊留眼神,直直盯住林黛玉。

“這是我的榮幸,美麗的小姐。”

雖說外男直評樣貌是一件頂頂失禮之事,但宙斯來自外邦,身份地位與他們大不相同,賈母即使不快,也不好說什麽。

倒是賈寶玉沒那玲瓏心思,一聽要領著人逛園子,一點不樂意都沒生出來,還拉著正煎熬萬分的黛玉,行了禮就向外頭去:“那可好,寶玉定不辱使命!”

他身側就是黛玉,眉眼始終低垂,似乎對外男極為排斥。不過有探春在前,她這樣既不算完全失禮,又有閨秀的矜持,是以無人知曉,她步履匆匆之下掩蓋的是一片心虛。

“妹妹,走吧。”

少年人們跨過重重門檻,往外面草長鶯飛那一片去,宙斯把一切盡收眼底,他坐在不甚明亮的堂內,高大的身軀一刻也不曾彎曲,可眼中晦暗不明,只有眼神落點十足清晰。

那位美麗的小姐,似乎已經有自己的守護騎士了?

沒有關系的,他想,這都沒關系的。

他會搶走珍寶,珍藏在自己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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