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7章
一直到半夜,晏欽都沒有理過陸野。
陸野自認有錯，也不敢輕易招惹生氣的人。
只是馬上就要睡覺了，要是憋著悶氣睡覺難免對身體不好。
洗完澡,陸野看著床上那個鼓起的小包，躡手躡腳地從另一側爬上床,小心拉開被子的一個角躺進去。
身邊的人沒有動靜,只是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頭頂的縫隙能看到一點微弱光亮。
知道他肯定沒睡，陸野打開手機用那個小號發消息。
晏欽睡了太久，根本沒有睡意,黑暗中用耳朵一直註意著同屋人的動靜。
那個變態雖然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但真以為能弄不出一點動靜麽？
哼，有本事別呼吸。
晏欽等了很久,陸野卻沒有任何動作，連呼吸的節奏都越來越平穩。
難道睡了？
他還在生氣呢！
按滅手機,想轉過去確認身邊的人是否真的睡了,又覺得別扭。
忽然被子動了動，晏欽立即僵住,全神貫註地註意著身後的動靜。
可惜旁邊的人好像只是拉了下被子,再沒別的多餘動作。
好歹哄一哄啊,就這麽放著他不管嗎…
他越想越覺得難過,鼻子酸酸的,抱著手機委委屈屈地蜷成一團。
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晏欽點亮屏幕。
是陸野發過來的，用的璐璐那個小號。
—欠欠對不起[跪]，你還在生氣嗎？
晏欽眼前
有些模糊,用手指抹了抹，才回覆。
—哼！
—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也不該讓你害怕
晏欽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幹脆把手機扔到床頭，扯過被子蒙頭就睡。
沒多久，身後傳來動靜，隨即一股寒氣侵襲而來，迅速籠罩全身。
晏欽被一把抱住。
他立即掙紮起來，卻換來更緊的擁抱。
“對不起！”陸野從後面把人禁錮在懷裏，嘴唇貼在晏欽耳邊輕聲呢喃，“對不起…”
“好冷！”晏欽咬了咬他的手，“要被你凍死了…”
“抱歉…”陸野只好松開一些。
晏欽聲音悶悶的，沒好氣道，“蓋被子啊！”
空調本來就開得低，剛洗完澡頭發也不擦幹，還敢這麽吹。
陸野心底一暖，再次把他拉到懷裏。
“你…”晏欽想推開，可碰到他發涼的肌膚又不忍心，只好生自己的氣。
“都是我不好。”陸野正經地說起小號的事，“我應該早就告訴你的。”
晏欽也不再動，靜靜聽他解釋。
陸野垂眸看著他細密的睫毛，無聲地嘆了口氣，“一開始是我點錯了，無意間點到你的直播間，本來想退出來卻聽到你說話…”
他還記得剛聽到晏欽說話時的感覺。連血液都凝固，密密麻麻的疼痛從心底蔓延，迅速將他淹沒。
“我太想你了…”
“想你想得快瘋了，也許是老天可憐我，所以讓我發現了你的直播間，可以聽到你的聲音…”
“可是我還是不滿足，我想看看你，但你總戴著假發，還開了很厚的濾鏡，我只好出此下策…”
陸野把臉埋在晏欽脖子裏，“可惜你一直沒加我好友，我本來已經決定好，要是你同意和我見面，我就立即回來..”
晏欽心裏堵堵的，“比賽不管了嗎？”
璐璐剛出現在直播間那會兒，TK還在打春季賽呢。
“不管了…我那時候只想能看到你，再問問你當時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
那段時間隊友都說他瘋了，整日不睡覺，就知道訓練。
“我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你在鏡頭前開心的模樣…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沒有被影響，永遠都在笑著。我怕我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可能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晏欽也難過起來，輕輕抱住橫在胸口的手臂。
陸野含住晏欽柔軟的耳垂，齒尖在上面廝磨，表情隱忍，努力克制住不用力將其咬出血液。
“我不知道我的偽裝會被你看穿，我也不是故意要讓你這麽害怕，對不起…寶寶，你如果還是生氣，可以打我罵我都沒關系，但你不要不理我…”
晏欽徹底心軟，轉過身和他面對面，在他緊皺的眉心親了親。
“我剛直播那會兒也有個水友，他對我很好，我私底下把他當朋友看的。有天晚上他約我出去吃飯，我臨時突然有急事沒辦法就放了他鴿子。結果他生氣了，根據我在朋友圈發的照片一路找到了我住的地方，但因為不知道具體的樓層才沒上來敲門…他一直給我發語音，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打給鈺哥……”
他說這裏停了下來，仿佛又回到了當時那個夜晚，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後來報警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早就有前科，喜歡把小主播約出去，然後下藥…從那以後我就討厭任何想私下打探我的人…”
想起那件事，晏欽還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當時有事情耽誤了見面，後果不堪設想。
陸野從沒聽過他提起這種事，心跳猛然漏了半拍，抱著晏欽的手都有些顫抖，“那後來呢？那個人現在去哪了？”
晏欽回想了下，“鈺哥說他同時被好幾個直播舉報，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抓了，之後我就搬到了鈺哥對面，沒再去過那邊。”
也沒有再在網上發布任何會暴露自己位置的照片。
陸野無法想象那個時候的晏欽該有多害怕，只能更加用力的把懷裏的人抱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試圖驅散他過去的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晏欽才擡起頭，“怎麽不說話？”
陸野眉頭緊鎖，深深地看著他，“你還記得他叫什麽嗎？”
“幹嘛？”晏欽笑起來，“你要去牢裏看他嗎？”
“就是問問。”陸野低頭，在他噙著笑的嘴角落下一個吻。
“以後有我陪著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晏欽躲進他肩窩，點點頭道：“當然了！”
他手指松開，指腹描繪著緊實的肌肉線條，眼睛靈活地轉動，忽然想到什麽，又探出腦袋。
陸野貼了貼他的臉，“怎麽了？”
晏欽抿了抿嘴唇，“我之前罵了你那麽多難聽的話，你會不會難過呀？”
眼睛早就適應黑暗，陸野能看到他眼底微弱的光。
他很輕地笑了下，“不會。”
“嗬！”晏欽幽幽地望著他，“被人那樣罵還不生氣，你果然是變態！”
陸野勾住他的腰，腿也壓上來，悶著聲不說話。
“你腿好冰…”晏欽抗拒著，“不要蹭我！”
陸野語氣淡淡的，“你剛剛把被子都搶走了。”
晏欽停下掙紮，反而把那雙冰冷的長腿夾住，凍的自己直哆嗦，“誰讓你洗完澡不穿衣服！”
“你不是愛看嘛…”
“誰愛看了！”
陸野長腿動了動，“你不知道自己偷看的動作很明顯嗎？我原本想著，要是你一直生氣，我就脫光了勾.引你。”
黑暗裏，晏欽的臉熱起來，“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陸野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來做點更不要臉的事吧…”
“你…”晏欽擡手抵在陸野胸口，“你有完沒完，我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
陸野面不改色，“可是現在天黑了，本來就該躺床上。”
“那我也要睡覺！”
“你睡不著。”
“…睡不著你也別這樣！”晏欽捂住陸野的嘴巴，“我真的好累，使不出一點兒力氣了…”
陸野輕易就將他的手拉到頭頂禁錮，“那你好好躺著就行，我來…”
…
直到三天後，晏欽才終於下了床。
只是腿還是軟的，一種嚴重腎虛的感覺包裹著全身。
但能見到久違的太陽，一切又美好了起來。
房門被打開，陸野拉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來。
晏欽下意識地往陽臺躲了躲。
他現在看到這個人都腿軟，完全猜不到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發瘋。
陸野把行李箱放到一邊，“發什麽呆？”
看著他神清氣爽的樣子，晏欽就覺得不公平。把椅子拉到陽臺外面坐著曬太陽，頤指氣使道：“幫我收東西，一件也不許少！”
陸野挑了挑眉，“我又哪兒惹你了？”
晏欽重重地哼了聲，別過臉不說話。
明明一直都在一起，憑什麽就自己一個人要死不活，這個人精神還這麽好。
陸野被他傲嬌的表情逗笑，大概也猜到是什麽原因，便不再說什麽，一個人收拾行李。
晏欽坐在陽光下刷著微博，自從上次出櫃後，兩人都沒有再做過回應，幾天過去後，熱度也就漸漸淡了下來。
網絡就是這樣，一個話題就算再火熱，也會被時間快速冷卻。
他無聊地刷了會兒手機，突然看到了冉離的消息。
其實刷到冉離也很正常，畢竟是熱搜的常駐嘉賓，粉絲群體和電競圈重疊也不奇怪。
只是這次和他一起出現在熱搜上的，還有另一個熟悉的面孔。
“餵—”晏欽喊了聲，“你過來看看？”
正在收東西的人擡起頭，“叫我什麽？”
晏欽撅了撅嘴，改口道：“老公…”
陸野放下手裏的衣服走了過去，親了親他的唇才看向手機，“看什麽？”
晏欽自然地擡起腳勾住他的腿，“你看這個人，像不像鈺哥！我剛剛猛一眼看見還以為他倆在一起呢…”
陸野蹲下來，抓住他的腳踝，瞥著屏幕亮模糊不清的臉，“那可不就是你哥。”
手裏的腳丫頓住，晏欽錯愕地擡眸，“哈？”
“你自己問問不就得了？”陸野親親他的腳趾頭，“誰剛好和你哥長這麽像，還那麽巧的吊著一只手？”
晏欽遲疑地切出微博，給沈從鈺發微信。
沒回。
又給他打電話，關機。
陸野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怎麽樣？”
晏欽卡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不是…我一個小時前還在和他說今天晚上的飛機飛過去…”
“對啊。”陸野認真地點頭，“你都說了那是一個小時前嘛。”
“……”
所以這一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麽。
“好了，別瞎想。”陸野摸摸他的頭發，“我們過去就知道了。”
晏欽再也坐不住，起身回到屋裏收拾東西。
陸野笑他，“有力氣了？”
晏欽推了一把，“你走開！”
“還是我來吧。”陸野把他按在床上坐著，“你乖乖坐著。”
晏欽樂得清閑，抱著胳膊靠在床頭，下巴擡了擡，“動作快點！”
…
兩人到了沈從鈺的住處已經是半夜了。
沈從鈺家住在離城市很遠的地方，旁邊就是一個自然風景區，依山傍水，很清靜，非常適合療養。
他剛做完手術，右手打了石膏固定，暫時不能動。
晏欽拿著手機對比著照片裏的繃帶位置，發現果然一摸一樣。
他無比震驚地看著他哥…還有斜對面的冉離，“這…”
沈從鈺躺在湖邊的椅子上，動了動手邊的魚竿，“你想說什麽？”
晏欽在他旁邊坐下來，趴在扶手上舉著手機，“你們…？”
沈從鈺瞥了一眼，“我們什麽都沒有，你別亂猜。”
“這…”晏欽噎住，指了指他們兩個人，“他都坐在你家裏了，還什麽都沒有？”
沈從鈺冷冷地看向另一邊的人，“我只是看在他是你的朋友的面子上，好心收留他住幾天。”
“什麽朋友的面子…”陸野走了過來，“他好歹也算是你的老板。”
“哦，對了…”沈從鈺轉頭看向來人，“我現在正式向你提出辭職，我不幹了。”
陸野嗤笑一聲，將湖岸兩邊的人打量一番，樂了，“你們這是什麽殘疾人組合。”
晏欽也看向斜對面拄著拐杖的人，“說起來…為什麽冉離的腿會那樣啊？”
“那你得問大明星自己。”
沈從鈺把臉上的漁夫帽拉下來蓋住臉，“好了你們回屋休息或者要幹嘛請自便，不要影響我釣魚。”
“這麽黑吊什麽魚…”晏欽扒住他左手，“哥，你手疼不疼，要不去休息吧…”
沈從鈺沒擡頭，只是伸手掐住他的臉，“這會兒才想起來叫我哥？”
晏欽嘿嘿地笑了兩聲，“那不是擔心你的個人情況才忘了嘛…”
沈從鈺手上力道松開，揉了揉他被掐的地方，“房間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過來也累了吧，早點休息，明天再說。”
“我不累！”晏欽拉著他撒嬌，“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好幾天沒看見你，想死我了……”
“呵呵。”沈從鈺轉過臉，從帽檐下露出一只眼睛睨過來，“我不想看見你這一副腎虛的樣子，趕緊進屋去，讓我清凈會兒。”
“…”晏欽被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跑到了湖對面。
冉離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嗬，你過來幹嘛？他讓你來罵我？”
“誰？我哥嗎？”晏欽一頭霧水，“他為什麽要罵你？”
冉離沒好氣地哼哼唧唧，眼神往斜對面瞟了瞟。
晏欽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來，“腿怎麽回事兒？”
“算我倒黴唄…”提起腿，冉離長嘆一聲，“我今天早上晨練，忽然就不知道哪兒竄出來倆狗仔，跟了我一路。我就跑啊，然後…”
晏欽看著他包成粽子的腿，“然後？”
冉離手停在半空，手指動了動，又洩氣的收回來，“反正就這樣了。”
晏欽不太能理解，“你讓他們拍唄，跑什麽呀，拍兩張照片總比腿斷了強吧？”
“我…”冉離語塞，惱羞成怒地將拐杖拄在地上敲得直響，“我就想安安靜靜拍個戲，結果他們又是通知私生飯又是偷拍，還搞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惡心人，真當我——”
不遠處傳來噗通一聲。
正在釣魚的沈從鈺扔了個什麽東西到水裏，不耐煩地喝道：“瞎嚷嚷什麽！”
對面立即噤聲，不情不願地躺了回去。
陸野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
沈從鈺白了他一眼，“你還想說什麽？”
陸野看著重新歸於平靜的湖面，想了想才說：“真不打算幹了？”
“…”
“教練都給你做好培訓方案了，你打算辜負他的心意嗎？”
沈從鈺還是沒回應。
陸野眉毛揚了揚，“那行…我回去跟他說一下，你開擺了。”
“嘖！”沈從鈺煩躁地掀開帽子，“你能不能別催啊。”
陸野不置可否，換了話題，“聽阿欽說他以前直播的時候遇到過變態是嗎？”
沈從鈺嗯了聲，“好像是個女裝開變聲器的變態猥瑣男，阿欽已經拉黑了。”
“我不是說那個，是更以前。”
沈從鈺手指頓了頓，“是啊，那個人在牢裏呢，估計明年就出來了吧。”
陸野眼神變冷，“你有他的信息嗎？”
“幹嘛？”沈從鈺瞥了他一眼，“你也想退役啊？”
“你想多了。”陸野冷笑一聲，“我犯不著。”
這個世界的灰色手段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
浮漂動了一下，沈從鈺拉了下線，“我得找找，都過去好久了。”
“嗯，麻煩你了。”陸野站起來，“冉離我會幫你解決，你好好養傷，早點回基地。”
晏欽被冉離拖著訴了一大堆苦，好不容易盼來了陸野，登時就站了起來迎上去。
“幹嘛？”冉離盯著絲毫不想停留的同學，“你就這麽拋下我？”
陸野丟給他一個眼神，“隨便發張照片到網上，數不清的人關心你。”
“餵…不是吧？”冉離看著攜手離去的兩人，“我這麽可憐你好歹安慰兩句啊，就這麽走了？餵—！”
噗通！
又一聲沈悶的水聲從後面傳來，身後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
晏欽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陸野摳了摳他的掌心，“笑什麽？”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晏欽想起剛剛的情形，“冉離原來話這麽多？他平時在電視上應該憋得很辛苦吧？”
陸野卻沒心思說別人，擡頭望了望天空，“你冷不冷？”
“還好。”
山裏面溫度比城市低了一些，晏欽過來的時候披了件外套。
“那要不要去看看星星？”陸野指著遠處的山坡，“那兒應該視野不錯。”
晏欽眼睛亮起來，“好啊！”
兩個人摸黑爬到山坡上，山裏沒什麽光汙染，夜空很亮，看起來很近，星辰觸手可及。
晏欽腿有些發軟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擡頭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好久沒看到這麽亮的星星了！上次過來還是前年冬天…”
“是嗎？”陸野坐在他旁邊，手臂環抱著他，“和你分開後，我就沒有再看過了。”
晏欽轉頭註視著他的側臉。
陸野回看過來，解釋道：“我覺得看星星這種事事，得和喜歡的人一起才有意義。”
晏欽傻傻地問他：“你沒和別人看過？”
“除了你，就剩我媽了。”
“阿姨她…”晏欽想起陸野的身世，“你有去看過她嗎？”
“在北美的時候她來看過我。”陸野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陸棋跟你說過多少，關於我父親這邊的關系…”
“我知道。”
晏欽想起當年的事，“季向澤跟我說過了。”
“他…”陸野有些詫異，但很快明白了之前冉離說過的話。
他揉了揉晏欽的頭發，“他是不是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
“還好啦。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自私的。”
時至今日，對於季向澤，晏欽已經釋懷了。
“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你為什麽能打職業？”
“因為我爺爺的另一個孫子醒過來了。”陸野扯了扯嘴角，“很可笑吧？他本來以為後繼無人才想到我，結果又很快把我放棄。”
晏欽覺得有些心疼，“你難過嗎？”
“有什麽好難過的，本來我對他們的家業也不感興趣。”
“我不是說那個。”晏欽抓住他的手，“被親人拋下，和媽媽分隔兩地，你會不會很難過。”
陸野沈默了下，才緩緩道：“剛開始的時候是有點，但現在沒有了。畢竟那些所謂的親人眼裏只有利益，我本來就沒有擁有過，失去也沒什麽好可惜的。至於我媽媽這邊，現在飛機很方便，我可以經常回去看她。”
晏欽抱住他，“那你過兩天就回去看看阿姨吧。”
柔軟的頭發蹭在脖頸處癢癢的，陸野揪起一縷在指尖摩挲。“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晏欽呼吸一滯，“我去會不會不太好？”
“小笨蛋，你以為她不會看微博嗎？”
晏欽完全把這事忘了，“那她、她…”
陸野失笑，“現在才想起來害羞？”
“……”
“不用擔心，她人很好的。”陸野親親他的額頭，“要是實在害怕，我可以跟她說，讓她假裝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這怎麽假裝嘛…”晏欽臉上臊紅一片，一想起那種場景就恨不得鉆到地裏面。
“那怎麽辦，醜媳婦總要見婆婆的。”
“你才醜！”
“嗯，我醜。”陸野捧著晏欽的臉，“你好看，不然我也不會第一眼看見就喜歡了。”
晏欽心裏甜甜的，想起當時的情形，“真的第一眼？那會兒天那麽黑，能看清嗎？”
“寶寶，我第一眼看到你可不是你第一次遇到我。”
晏欽有些好奇，“難道不是在學校的小樹林裏嗎？我記得你那時候在找貓。別告訴我照片也算…”
“當然不算，是我剛轉學過來的第一天。”陸野回憶起以前，“我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看見你趴在欄桿上發呆，就在我對面…我站在那裏盯著你看了好久你都沒反應，像個小傻子。”
“真的？”
晏欽跟著回憶了下，完全沒印象。
陸野刮了刮他的鼻子，繼續自顧自地說：“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小小年紀就想那麽多不正經的…”
陸野否認，“想你已經是最正經的事。”
晏欽撲進陸野懷裏拱了拱，沒出聲。
“怎麽了？”
陸野把他撈出來。
“沒什麽。”晏欽臉紅紅的，貼在他耳畔，輕聲道，“我就是很開心。”
陸野被他的情緒感染，“有多開心？”
“就…”晏欽難為情地眨眨眼，“開心到好想親你…”
但他太慫，即使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也不敢輕易主動。
“小傻子…”
陸野撩開他被風吹到頰邊的發絲，對著那張唇深深地吻下去。
黑暗的山坡上，兩個男生緊密地擁在一起，有溫柔的晚風拂過，將誰輕聲吐露的愛你和漫山的花香混在一起。
淩晨的時候，微博的熱搜主角再次易主。
原本亂碼的某號主突然改了名字，並發了一條置頂，配圖是璀璨的星空。
@YQ-Luy：星星很美，像你的眼睛。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直到半夜,晏欽都沒有理過陸野。
陸野自認有錯，也不敢輕易招惹生氣的人。
只是馬上就要睡覺了，要是憋著悶氣睡覺難免對身體不好。
洗完澡,陸野看著床上那個鼓起的小包，躡手躡腳地從另一側爬上床,小心拉開被子的一個角躺進去。
身邊的人沒有動靜,只是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頭頂的縫隙能看到一點微弱光亮。
知道他肯定沒睡，陸野打開手機用那個小號發消息。
晏欽睡了太久，根本沒有睡意,黑暗中用耳朵一直註意著同屋人的動靜。
那個變態雖然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但真以為能弄不出一點動靜麽？
哼，有本事別呼吸。
晏欽等了很久,陸野卻沒有任何動作，連呼吸的節奏都越來越平穩。
難道睡了？
他還在生氣呢！
按滅手機,想轉過去確認身邊的人是否真的睡了,又覺得別扭。
忽然被子動了動，晏欽立即僵住,全神貫註地註意著身後的動靜。
可惜旁邊的人好像只是拉了下被子,再沒別的多餘動作。
好歹哄一哄啊,就這麽放著他不管嗎…
他越想越覺得難過,鼻子酸酸的,抱著手機委委屈屈地蜷成一團。
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晏欽點亮屏幕。
是陸野發過來的，用的璐璐那個小號。
—欠欠對不起[跪]，你還在生氣嗎？
晏欽眼前
有些模糊,用手指抹了抹，才回覆。
—哼！
—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也不該讓你害怕
晏欽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幹脆把手機扔到床頭，扯過被子蒙頭就睡。
沒多久，身後傳來動靜，隨即一股寒氣侵襲而來，迅速籠罩全身。
晏欽被一把抱住。
他立即掙紮起來，卻換來更緊的擁抱。
“對不起！”陸野從後面把人禁錮在懷裏，嘴唇貼在晏欽耳邊輕聲呢喃，“對不起…”
“好冷！”晏欽咬了咬他的手，“要被你凍死了…”
“抱歉…”陸野只好松開一些。
晏欽聲音悶悶的，沒好氣道，“蓋被子啊！”
空調本來就開得低，剛洗完澡頭發也不擦幹，還敢這麽吹。
陸野心底一暖，再次把他拉到懷裏。
“你…”晏欽想推開，可碰到他發涼的肌膚又不忍心，只好生自己的氣。
“都是我不好。”陸野正經地說起小號的事，“我應該早就告訴你的。”
晏欽也不再動，靜靜聽他解釋。
陸野垂眸看著他細密的睫毛，無聲地嘆了口氣，“一開始是我點錯了，無意間點到你的直播間，本來想退出來卻聽到你說話…”
他還記得剛聽到晏欽說話時的感覺。連血液都凝固，密密麻麻的疼痛從心底蔓延，迅速將他淹沒。
“我太想你了…”
“想你想得快瘋了，也許是老天可憐我，所以讓我發現了你的直播間，可以聽到你的聲音…”
“可是我還是不滿足，我想看看你，但你總戴著假發，還開了很厚的濾鏡，我只好出此下策…”
陸野把臉埋在晏欽脖子裏，“可惜你一直沒加我好友，我本來已經決定好，要是你同意和我見面，我就立即回來..”
晏欽心裏堵堵的，“比賽不管了嗎？”
璐璐剛出現在直播間那會兒，TK還在打春季賽呢。
“不管了…我那時候只想能看到你，再問問你當時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
那段時間隊友都說他瘋了，整日不睡覺，就知道訓練。
“我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你在鏡頭前開心的模樣…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沒有被影響，永遠都在笑著。我怕我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可能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晏欽也難過起來，輕輕抱住橫在胸口的手臂。
陸野含住晏欽柔軟的耳垂，齒尖在上面廝磨，表情隱忍，努力克制住不用力將其咬出血液。
“我不知道我的偽裝會被你看穿，我也不是故意要讓你這麽害怕，對不起…寶寶，你如果還是生氣，可以打我罵我都沒關系，但你不要不理我…”
晏欽徹底心軟，轉過身和他面對面，在他緊皺的眉心親了親。
“我剛直播那會兒也有個水友，他對我很好，我私底下把他當朋友看的。有天晚上他約我出去吃飯，我臨時突然有急事沒辦法就放了他鴿子。結果他生氣了，根據我在朋友圈發的照片一路找到了我住的地方，但因為不知道具體的樓層才沒上來敲門…他一直給我發語音，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打給鈺哥……”
他說這裏停了下來，仿佛又回到了當時那個夜晚，手指不自覺地握緊。
“後來報警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早就有前科，喜歡把小主播約出去，然後下藥…從那以後我就討厭任何想私下打探我的人…”
想起那件事，晏欽還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當時有事情耽誤了見面，後果不堪設想。
陸野從沒聽過他提起這種事，心跳猛然漏了半拍，抱著晏欽的手都有些顫抖，“那後來呢？那個人現在去哪了？”
晏欽回想了下，“鈺哥說他同時被好幾個直播舉報，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被抓了，之後我就搬到了鈺哥對面，沒再去過那邊。”
也沒有再在網上發布任何會暴露自己位置的照片。
陸野無法想象那個時候的晏欽該有多害怕，只能更加用力的把懷裏的人抱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試圖驅散他過去的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晏欽才擡起頭，“怎麽不說話？”
陸野眉頭緊鎖，深深地看著他，“你還記得他叫什麽嗎？”
“幹嘛？”晏欽笑起來，“你要去牢裏看他嗎？”
“就是問問。”陸野低頭，在他噙著笑的嘴角落下一個吻。
“以後有我陪著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晏欽躲進他肩窩，點點頭道：“當然了！”
他手指松開，指腹描繪著緊實的肌肉線條，眼睛靈活地轉動，忽然想到什麽，又探出腦袋。
陸野貼了貼他的臉，“怎麽了？”
晏欽抿了抿嘴唇，“我之前罵了你那麽多難聽的話，你會不會難過呀？”
眼睛早就適應黑暗，陸野能看到他眼底微弱的光。
他很輕地笑了下，“不會。”
“嗬！”晏欽幽幽地望著他，“被人那樣罵還不生氣，你果然是變態！”
陸野勾住他的腰，腿也壓上來，悶著聲不說話。
“你腿好冰…”晏欽抗拒著，“不要蹭我！”
陸野語氣淡淡的，“你剛剛把被子都搶走了。”
晏欽停下掙紮，反而把那雙冰冷的長腿夾住，凍的自己直哆嗦，“誰讓你洗完澡不穿衣服！”
“你不是愛看嘛…”
“誰愛看了！”
陸野長腿動了動，“你不知道自己偷看的動作很明顯嗎？我原本想著，要是你一直生氣，我就脫光了勾.引你。”
黑暗裏，晏欽的臉熱起來，“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陸野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來做點更不要臉的事吧…”
“你…”晏欽擡手抵在陸野胸口，“你有完沒完，我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
陸野面不改色，“可是現在天黑了，本來就該躺床上。”
“那我也要睡覺！”
“你睡不著。”
“…睡不著你也別這樣！”晏欽捂住陸野的嘴巴，“我真的好累，使不出一點兒力氣了…”
陸野輕易就將他的手拉到頭頂禁錮，“那你好好躺著就行，我來…”
…
直到三天後，晏欽才終於下了床。
只是腿還是軟的，一種嚴重腎虛的感覺包裹著全身。
但能見到久違的太陽，一切又美好了起來。
房門被打開，陸野拉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來。
晏欽下意識地往陽臺躲了躲。
他現在看到這個人都腿軟，完全猜不到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發瘋。
陸野把行李箱放到一邊，“發什麽呆？”
看著他神清氣爽的樣子，晏欽就覺得不公平。把椅子拉到陽臺外面坐著曬太陽，頤指氣使道：“幫我收東西，一件也不許少！”
陸野挑了挑眉，“我又哪兒惹你了？”
晏欽重重地哼了聲，別過臉不說話。
明明一直都在一起，憑什麽就自己一個人要死不活，這個人精神還這麽好。
陸野被他傲嬌的表情逗笑，大概也猜到是什麽原因，便不再說什麽，一個人收拾行李。
晏欽坐在陽光下刷著微博，自從上次出櫃後，兩人都沒有再做過回應，幾天過去後，熱度也就漸漸淡了下來。
網絡就是這樣，一個話題就算再火熱，也會被時間快速冷卻。
他無聊地刷了會兒手機，突然看到了冉離的消息。
其實刷到冉離也很正常，畢竟是熱搜的常駐嘉賓，粉絲群體和電競圈重疊也不奇怪。
只是這次和他一起出現在熱搜上的，還有另一個熟悉的面孔。
“餵—”晏欽喊了聲，“你過來看看？”
正在收東西的人擡起頭，“叫我什麽？”
晏欽撅了撅嘴，改口道：“老公…”
陸野放下手裏的衣服走了過去，親了親他的唇才看向手機，“看什麽？”
晏欽自然地擡起腳勾住他的腿，“你看這個人，像不像鈺哥！我剛剛猛一眼看見還以為他倆在一起呢…”
陸野蹲下來，抓住他的腳踝，瞥著屏幕亮模糊不清的臉，“那可不就是你哥。”
手裏的腳丫頓住，晏欽錯愕地擡眸，“哈？”
“你自己問問不就得了？”陸野親親他的腳趾頭，“誰剛好和你哥長這麽像，還那麽巧的吊著一只手？”
晏欽遲疑地切出微博，給沈從鈺發微信。
沒回。
又給他打電話，關機。
陸野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怎麽樣？”
晏欽卡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不是…我一個小時前還在和他說今天晚上的飛機飛過去…”
“對啊。”陸野認真地點頭，“你都說了那是一個小時前嘛。”
“……”
所以這一個小時裏發生了什麽。
“好了，別瞎想。”陸野摸摸他的頭發，“我們過去就知道了。”
晏欽再也坐不住，起身回到屋裏收拾東西。
陸野笑他，“有力氣了？”
晏欽推了一把，“你走開！”
“還是我來吧。”陸野把他按在床上坐著，“你乖乖坐著。”
晏欽樂得清閑，抱著胳膊靠在床頭，下巴擡了擡，“動作快點！”
…
兩人到了沈從鈺的住處已經是半夜了。
沈從鈺家住在離城市很遠的地方，旁邊就是一個自然風景區，依山傍水，很清靜，非常適合療養。
他剛做完手術，右手打了石膏固定，暫時不能動。
晏欽拿著手機對比著照片裏的繃帶位置，發現果然一摸一樣。
他無比震驚地看著他哥…還有斜對面的冉離，“這…”
沈從鈺躺在湖邊的椅子上，動了動手邊的魚竿，“你想說什麽？”
晏欽在他旁邊坐下來，趴在扶手上舉著手機，“你們…？”
沈從鈺瞥了一眼，“我們什麽都沒有，你別亂猜。”
“這…”晏欽噎住，指了指他們兩個人，“他都坐在你家裏了，還什麽都沒有？”
沈從鈺冷冷地看向另一邊的人，“我只是看在他是你的朋友的面子上，好心收留他住幾天。”
“什麽朋友的面子…”陸野走了過來，“他好歹也算是你的老板。”
“哦，對了…”沈從鈺轉頭看向來人，“我現在正式向你提出辭職，我不幹了。”
陸野嗤笑一聲，將湖岸兩邊的人打量一番，樂了，“你們這是什麽殘疾人組合。”
晏欽也看向斜對面拄著拐杖的人，“說起來…為什麽冉離的腿會那樣啊？”
“那你得問大明星自己。”
沈從鈺把臉上的漁夫帽拉下來蓋住臉，“好了你們回屋休息或者要幹嘛請自便，不要影響我釣魚。”
“這麽黑吊什麽魚…”晏欽扒住他左手，“哥，你手疼不疼，要不去休息吧…”
沈從鈺沒擡頭，只是伸手掐住他的臉，“這會兒才想起來叫我哥？”
晏欽嘿嘿地笑了兩聲，“那不是擔心你的個人情況才忘了嘛…”
沈從鈺手上力道松開，揉了揉他被掐的地方，“房間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過來也累了吧，早點休息，明天再說。”
“我不累！”晏欽拉著他撒嬌，“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好幾天沒看見你，想死我了……”
“呵呵。”沈從鈺轉過臉，從帽檐下露出一只眼睛睨過來，“我不想看見你這一副腎虛的樣子，趕緊進屋去，讓我清凈會兒。”
“…”晏欽被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跑到了湖對面。
冉離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嗬，你過來幹嘛？他讓你來罵我？”
“誰？我哥嗎？”晏欽一頭霧水，“他為什麽要罵你？”
冉離沒好氣地哼哼唧唧，眼神往斜對面瞟了瞟。
晏欽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來，“腿怎麽回事兒？”
“算我倒黴唄…”提起腿，冉離長嘆一聲，“我今天早上晨練，忽然就不知道哪兒竄出來倆狗仔，跟了我一路。我就跑啊，然後…”
晏欽看著他包成粽子的腿，“然後？”
冉離手停在半空，手指動了動，又洩氣的收回來，“反正就這樣了。”
晏欽不太能理解，“你讓他們拍唄，跑什麽呀，拍兩張照片總比腿斷了強吧？”
“我…”冉離語塞，惱羞成怒地將拐杖拄在地上敲得直響，“我就想安安靜靜拍個戲，結果他們又是通知私生飯又是偷拍，還搞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東西惡心人，真當我——”
不遠處傳來噗通一聲。
正在釣魚的沈從鈺扔了個什麽東西到水裏，不耐煩地喝道：“瞎嚷嚷什麽！”
對面立即噤聲，不情不願地躺了回去。
陸野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
沈從鈺白了他一眼，“你還想說什麽？”
陸野看著重新歸於平靜的湖面，想了想才說：“真不打算幹了？”
“…”
“教練都給你做好培訓方案了，你打算辜負他的心意嗎？”
沈從鈺還是沒回應。
陸野眉毛揚了揚，“那行…我回去跟他說一下，你開擺了。”
“嘖！”沈從鈺煩躁地掀開帽子，“你能不能別催啊。”
陸野不置可否，換了話題，“聽阿欽說他以前直播的時候遇到過變態是嗎？”
沈從鈺嗯了聲，“好像是個女裝開變聲器的變態猥瑣男，阿欽已經拉黑了。”
“我不是說那個，是更以前。”
沈從鈺手指頓了頓，“是啊，那個人在牢裏呢，估計明年就出來了吧。”
陸野眼神變冷，“你有他的信息嗎？”
“幹嘛？”沈從鈺瞥了他一眼，“你也想退役啊？”
“你想多了。”陸野冷笑一聲，“我犯不著。”
這個世界的灰色手段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
浮漂動了一下，沈從鈺拉了下線，“我得找找，都過去好久了。”
“嗯，麻煩你了。”陸野站起來，“冉離我會幫你解決，你好好養傷，早點回基地。”
晏欽被冉離拖著訴了一大堆苦，好不容易盼來了陸野，登時就站了起來迎上去。
“幹嘛？”冉離盯著絲毫不想停留的同學，“你就這麽拋下我？”
陸野丟給他一個眼神，“隨便發張照片到網上，數不清的人關心你。”
“餵…不是吧？”冉離看著攜手離去的兩人，“我這麽可憐你好歹安慰兩句啊，就這麽走了？餵—！”
噗通！
又一聲沈悶的水聲從後面傳來，身後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
晏欽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陸野摳了摳他的掌心，“笑什麽？”
“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晏欽想起剛剛的情形，“冉離原來話這麽多？他平時在電視上應該憋得很辛苦吧？”
陸野卻沒心思說別人，擡頭望了望天空，“你冷不冷？”
“還好。”
山裏面溫度比城市低了一些，晏欽過來的時候披了件外套。
“那要不要去看看星星？”陸野指著遠處的山坡，“那兒應該視野不錯。”
晏欽眼睛亮起來，“好啊！”
兩個人摸黑爬到山坡上，山裏沒什麽光汙染，夜空很亮，看起來很近，星辰觸手可及。
晏欽腿有些發軟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擡頭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好久沒看到這麽亮的星星了！上次過來還是前年冬天…”
“是嗎？”陸野坐在他旁邊，手臂環抱著他，“和你分開後，我就沒有再看過了。”
晏欽轉頭註視著他的側臉。
陸野回看過來，解釋道：“我覺得看星星這種事事，得和喜歡的人一起才有意義。”
晏欽傻傻地問他：“你沒和別人看過？”
“除了你，就剩我媽了。”
“阿姨她…”晏欽想起陸野的身世，“你有去看過她嗎？”
“在北美的時候她來看過我。”陸野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陸棋跟你說過多少，關於我父親這邊的關系…”
“我知道。”
晏欽想起當年的事，“季向澤跟我說過了。”
“他…”陸野有些詫異，但很快明白了之前冉離說過的話。
他揉了揉晏欽的頭發，“他是不是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
“還好啦。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自私的。”
時至今日，對於季向澤，晏欽已經釋懷了。
“不過我很好奇的是，你為什麽能打職業？”
“因為我爺爺的另一個孫子醒過來了。”陸野扯了扯嘴角，“很可笑吧？他本來以為後繼無人才想到我，結果又很快把我放棄。”
晏欽覺得有些心疼，“你難過嗎？”
“有什麽好難過的，本來我對他們的家業也不感興趣。”
“我不是說那個。”晏欽抓住他的手，“被親人拋下，和媽媽分隔兩地，你會不會很難過。”
陸野沈默了下，才緩緩道：“剛開始的時候是有點，但現在沒有了。畢竟那些所謂的親人眼裏只有利益，我本來就沒有擁有過，失去也沒什麽好可惜的。至於我媽媽這邊，現在飛機很方便，我可以經常回去看她。”
晏欽抱住他，“那你過兩天就回去看看阿姨吧。”
柔軟的頭發蹭在脖頸處癢癢的，陸野揪起一縷在指尖摩挲。“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晏欽呼吸一滯，“我去會不會不太好？”
“小笨蛋，你以為她不會看微博嗎？”
晏欽完全把這事忘了，“那她、她…”
陸野失笑，“現在才想起來害羞？”
“……”
“不用擔心，她人很好的。”陸野親親他的額頭，“要是實在害怕，我可以跟她說，讓她假裝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這怎麽假裝嘛…”晏欽臉上臊紅一片，一想起那種場景就恨不得鉆到地裏面。
“那怎麽辦，醜媳婦總要見婆婆的。”
“你才醜！”
“嗯，我醜。”陸野捧著晏欽的臉，“你好看，不然我也不會第一眼看見就喜歡了。”
晏欽心裏甜甜的，想起當時的情形，“真的第一眼？那會兒天那麽黑，能看清嗎？”
“寶寶，我第一眼看到你可不是你第一次遇到我。”
晏欽有些好奇，“難道不是在學校的小樹林裏嗎？我記得你那時候在找貓。別告訴我照片也算…”
“當然不算，是我剛轉學過來的第一天。”陸野回憶起以前，“我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看見你趴在欄桿上發呆，就在我對面…我站在那裏盯著你看了好久你都沒反應，像個小傻子。”
“真的？”
晏欽跟著回憶了下，完全沒印象。
陸野刮了刮他的鼻子，繼續自顧自地說：“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小小年紀就想那麽多不正經的…”
陸野否認，“想你已經是最正經的事。”
晏欽撲進陸野懷裏拱了拱，沒出聲。
“怎麽了？”
陸野把他撈出來。
“沒什麽。”晏欽臉紅紅的，貼在他耳畔，輕聲道，“我就是很開心。”
陸野被他的情緒感染，“有多開心？”
“就…”晏欽難為情地眨眨眼，“開心到好想親你…”
但他太慫，即使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也不敢輕易主動。
“小傻子…”
陸野撩開他被風吹到頰邊的發絲，對著那張唇深深地吻下去。
黑暗的山坡上，兩個男生緊密地擁在一起，有溫柔的晚風拂過，將誰輕聲吐露的愛你和漫山的花香混在一起。
淩晨的時候，微博的熱搜主角再次易主。
原本亂碼的某號主突然改了名字，並發了一條置頂，配圖是璀璨的星空。
@YQ-Luy：星星很美，像你的眼睛。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