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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再次相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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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再次相見時

時玖凜一怔,竟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倘若沒有他的存在,那些人包括江池淵在內,應該都會輕松很多吧?

他憑借一己之力又拉了多少人陪他一起墜落。

時玖凜垂眸,很快便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收了起來:“可我並沒有指使他們那麽對江溪俞。為什麽這些事都要算在我頭上啊,難道就只是因為我拒絕了他,我在你們眼裏就活該遭受這一切嗎?”

這對他而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些。

蘭毅澤嗤笑:“你欠的又何止是他一個人。況且江溪俞並不是第一個被你那些好兄弟禍害的吧?如果沒有你之前的默認,他們又怎麽敢那麽肆無忌憚?!”

時玖凜沈默片刻。

江池淵很久之前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欠的人太多,所以就活該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都強安在自己頭上是嗎。

算不清的。

他們之間到底相互虧欠多少早就算不清了。

但至少,他要去試著改變些什麽。

一千多個在痛苦中獨自熬過的夜晚他也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你們又算是什麽好東西?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很有意思是嗎?白曦明明什麽都沒做,不也照樣死在了你們手下?他又憑什麽遭受那些無妄之災?!”

時玖凜語速極快,甚至沒給蘭毅澤一個還嘴的機會。

真可笑啊,好像到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是惡人一樣。

明明他們都和自己沒什麽區別,明明他們也滿手汙穢鮮血。

現在卻好像

蘭毅澤聲音顫抖,幾乎是脫口而出:“白曦是因為你死的啊!!他是被你拖累,被你害死的啊!!你現在和瘟神又有什麽區別?但凡是靠近你的人都不會落個好下場吧?!!”

時玖凜眼底閃過一抹寒意,攥緊拳頭想也沒想便用盡全力打在了他的臉上。

一聲沈悶的巨響。

時玖凜畢竟是頂尖Alpha,哪怕身上傷口還沒好,卻也照樣擁有能碾壓蘭毅澤的力量。

卻沒想到蘭毅澤跟一心求死那樣,擡手抹掉臉上的血汙,瘋了一般大吼:“你自己想一想,那些願意幫你的人,喜歡你的人又有幾人落了個好下場?時玖凜,你就沒有想過是因果輪回遭報應了嗎?你造的孽太多,報應早就全都落在你身邊人頭上了!!”

時玖凜身體一僵,心臟都好像在那一刻停止跳動了一般,死寂不堪。

他明明可以有無數種借口和話術來反駁蘭毅澤。

可最要命的是,就連他自己也在心底認可了這種說法。

他好像真的,把為數不多願意對他伸出手的人一個不差拖進了地獄。

可是不管他心裏面再怎麽認同對方的說法,明面上卻還是為了那點為數不多的面子嘴硬:“看吧,我們果然都是一樣的人。你又怎麽知道江溪俞的死不是你平常作惡太多遭的報應呢?”

蘭毅澤睫毛根部濕潤,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辯駁些什麽,卻又很快反應過來這樣的爭吵毫無意義,簡直跟小孩子在鬥嘴一樣毫無邏輯,只知道抓住一個看似脆弱的點拼了命的攻擊。

算了。

他從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重新撿起那張虛偽的面具,跟時玖凜道:“您想知道的那些事我差不多已經全部告訴您了,剩下的您可以去問江池淵——或者是當今晚什麽都沒發生。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真相到底是什麽想必對您而言也沒那麽重要吧?”

他拉開房門,禮貌道:“請吧。”

時玖凜煩的要命,甚至在心底生起了幹脆放一把火把這裏全都焚燒殆盡的念頭。

可也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念頭。

他沒有過多糾纏,當真就這麽離開了蘭毅澤家。

聽到房門被用力關合的聲音時,時玖凜楞了楞,一時間有種如夢初醒的錯覺。

他都在幹些什麽啊……

別的不說,這麽吵了一架,他身體裏那類似發情期的餘韻倒是退了個幹凈。

被水淋濕的衣服徹底幹了,窗外的雨卻愈演愈烈,一時半會應該是停不下來了。

他避無可避,無處可去。

好想見江池淵啊。

時玖凜站在屋檐下,腦海中忽然不適時閃過這個想法。

哪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倘若真的見了江池淵後他又能做些什麽。

他又該以什麽身份跟他說出那句“好久不見”。

他不會原諒江池淵的。

時玖凜像是在自我催眠那般不斷在心底這麽警告自己。

他掏出手機,點開購買機票的頁面又退出,循環往覆數回,又像是認命了那般嘆了口氣,點了確認。

這明明是他盼了三年才獲得到的東西,現在卻又要主動把自己送入虎口。

時玖凜擡手,試探性的碰了碰自己的腺體。

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可是Alpha,不該這麽畏手畏腳。

親愛的,再次相見的時候你還會是最初的模樣嗎?

【番外】黑貓 (跟主線關聯不大,選擇性購買,填補人物用的)

“我討厭人類。”

說出這句話時,我正躺在房檐上曬著太陽,安靜舔舐著自己的毛發,對旁邊的家養貓道。

她趾高氣昂的嘲諷:“那肯定是因為你太臟了,沒人願意收養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我不悅的朝她呲了呲牙。

屋檐很高,一般人類碰不到。是我難得的凈土,也是為數不多能碰到陽光的地方。

討厭人類不是沒有原因的。

打我記事起,我就和一眾兄弟姐妹躺在媽媽的懷裏相互依偎取暖,媽媽用舌頭一點點幫我們清理毛發,我們都誤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貓。

不管是下多大的雨,媽媽也都會把我們小心翼翼的護在身下,不讓我們受一丁點兒凍。

跟家人待在一起,流浪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麽難熬。

那一天明明和往常一樣,她細聲叮囑我們乖乖待在這裏不要亂跑,她去幫我們找吃的。

可是這次她食言了。

我在那個角落裏等了她好久好久,卻只等到她吃了根地上沒人要的火腿腸,死了的消息。

二哥說,媽媽是被那家肉鋪店的主人下.藥毒死的。

我趕到的時候,她的屍體都僵硬了。

我討厭人類。

剛出生不久的弟弟妹妹也因為沒有食物或是受了寒變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不過是一個冬天而已,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旁竟就只剩下了自己。

我藏在角落裏,親眼看著他們的脖頸被人類一把掐住,被重重的舉到空中再用力摔下。

他們圍成一團,笑聲刺耳。

人類啊,虛偽的生物。

我看見他們手中捧著對我們而言跟救命稻草沒什麽區別,甚至還在散發著勾人香味的食物蹲在那裏,臉上堆滿虛偽的笑。

然後等我們靠近的那一剎那便撕下偽善的面具,扼住咽喉。

我討厭人類,人類似乎也不怎麽喜歡我。

按照那只家養貓的說法,我在人類眼裏似乎格外醜。

瞎了一只的眼睛看起來猙獰至極,略微帶些瘸的後腳跑起路來也很不方便。

無所謂。

我註定會死在垃圾堆,像我的兄弟姐妹們一樣。

可那個叫江溪俞的人類出現了。

最開始註意到他的理由很簡單——他的眼睛實在是太幹凈了,讓我不禁聯想到剛出生的小貓。

當然,那個在我眼裏擁有最好看眼睛的妹妹早就死在了那個寒冬。

這可是人類,誰又能說得清他是不是裝出來的呢。

所以我只是懶洋洋伸了個懶腰,尾巴有一搭沒一搭敲擊著地面。

他顯然也註意到了我。

那一剎那,我看到他眼睛驟然亮了一下,激動的拉了拉身後Beta的衣服,語氣都是掩蓋不住的興奮:“快看!是貓哎。”

我捫心自問,我和我的同類在這個世上並不算什麽稀有物種,也不知道有什麽可激動的。

我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把垃圾桶當做墊腳石,輕輕一躍便跳到了墻上。

那之後,我時不時就能碰到那個Omega。

他像一尊雕像,總是放下食物後就退到遠邊,在遠處用那種類似期盼的眼神一動不動站在遠處看著我。

我權當是自己徹底瞎了。

可那天的我實在是太餓了。

餓到眼冒金星,腳步發虛,附近的垃圾桶都翻遍了也沒能再搜刮出一點點吃食。

我不敢去和隔壁巷子裏的那幾只貓搶地盤——畢竟我那只眼就是之前被他們撓瞎的。

有毒就有毒吧,我寧願被毒死也不想餓肚子。

於是我第一次向那個Omega邁了一步。

我始終記得一句話:被你幫過的人不一定會幫你,但救過你的人一定不會再害你。

於是,我放下了所有警惕,第一次嘗試著靠近討厭的人類。

他總是會絮絮叨叨跟我說許多亂七八糟的話。

譬如他喜歡的人,聽的我耳朵都快生繭了。

我們漸漸熟絡,直到他某天忽然在我的世界中毫無預兆的消失。

我看到了他的屍體。

我喉嚨裏發出悲傷的聲音,一步步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我舔了舔他沾血的臉頰,想把他拖到陽光地。

卻不小心咬爛了他的臉。

我聽見有人類的腳步聲靠近,我知道我該走了。

兩個趕來的男人在看到他的屍體時近乎崩潰。

我站在遠處,明白他將會變得和我的媽媽以及那些兄弟姐妹們一樣,冷冰冰的不理人。

三日後,其中一個男子再次來到了這條小巷,手裏端著一碗貓糧放在地上。

我了笑,從容不迫的走上前,當著他的面把那碗貓糧吃的一幹二凈。

然後躺在垃圾桶邊等待死亡。

腹部劇烈撕痛席卷全身時,我迷迷糊糊的想,人類好像也不全是那麽令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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