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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殘存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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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殘存的信息素

時玖凜有些悵然。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住著的日子。

雖然他好像從始至終,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個人。

但至少,無論真還是假,那時江池淵還在。

——

江池淵要把他送去的地方好像離那座他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城市很遠很遠。

饒是時玖凜沒有刻意記時間,卻也依舊憑借窗外明暗交替數次的天色推斷出這輛列車走了很久。

久到時玖凜又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在夢中把那三年遭受的事再次翻過來重新走了幾遭。

以至於每次醒過來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從鬼門關走過,從閻王爺手中掙脫,劫後餘生的欣喜。

還真是苦中作樂。時玖凜自嘲似的替自己找了個好詞。

可路程再長,也會有到頭的那一天。

目的地到了。

時玖凜在走下車門的那一剎那腳下一空,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他並沒有拿什麽多餘行李,除了身份證那些東西外可以說是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剩。

只是不知從江池淵那帶來的一身疤痕什麽時候能消褪。

他望向遠方,被雲層削弱了大半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深呼一口氣努力強迫自己保持鎮靜。

都過去了,那些遭遇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再也不會有淩厲的鞭子毫無預兆抽在自己身上,也不會再遭到那些沒由頭的苛責……

他身體微顫,卻總算是成功控制住了自己,沒有讓自己被下意識中的反應控制,陷入應激。

至少和正常人看起來沒什麽區別。

只是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不過被風輕輕一吹,那股涼意便瞬息之間滲透骨髓。

他雙腿發軟,又覺著自己現在這副模樣著實是有些難堪,低著頭任憑垂下的發絲遮住大半張臉,試圖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卻看到遠處一個人目標異常明確,在看到他出來的那一刻便直沖沖朝他走來。

時玖凜宛若驚弓之鳥,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他也依舊被嚇得連連後退,險些轉身就跑。

好在他還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

時玖凜一顆心臟都好像要蹦出胸腔,耳邊嗡鳴,總有種靈魂被什麽東西拎出來了似的,讓他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狼狽模樣。

他聽見自己聲音極冰,帶著厚重的殺意和戾氣:“幹什麽?”

那人卻畢恭畢敬,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對他道:“江池淵讓我來接您,您在這裏遇到任何問題或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竭盡所能的幫助您。”

時玖凜卻意外抓住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毫無溫度的恨意。

甚至還夾雜著幾分像是無助,自己什麽也改變不了類似的情感。

這樣的眼神他最熟悉不過。

剛被江池淵抓住的那段時間,別墅內到處是形形色色的人,他們幾乎毫無例外,都曾用這樣的目光看過自己。

這人什麽由頭?

時玖凜狠狠皺了皺眉。

他並不知道江池淵在這世上還有什麽特別親近的人。

親近到可以把自己全盤托付給對方,哪怕知道對方對自己恨之入骨,卻也有十足的把握對方不會直接殺了他這條自己精心調教那麽久的狗。

時玖凜心底湧起一股惡寒,語氣也更惡劣了幾分,嗤笑道:“江池淵讓你來的?你和他什麽關系啊他把我交給你,你又能幫我什麽?”

時玖凜頓了頓,腦海中不知怎的忽然閃過很久之前江池淵手上帶過的的那枚情侶戒指。

他在外面是有人的對吧?

竟然還是Beta……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陰陽怪氣,近乎刻薄道:“哦,還是說你就是他拿著我的錢在外面養的那個人?”

他刻意加重了“拿著我的錢”這幾個字。

那人卻明顯楞了下,顯然是沒想到時玖凜竟然能往這方面想,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辯駁些什麽,卻只是蹦出一個略顯呆板的音節:“啊?”

時玖凜上下打量了幾下眼前的Beta。

他是Beta,腺體萎縮,沒有吸引人的信息素。身材也不怎麽出眾,只能勉強稱得上是勻稱有力,五官單拎出來還算能看,可組合在一起卻不知道怎麽彼此消磨,少了那份原有的味道。

清秀是清秀,一時間卻也只能找到這一個帶點褒義的詞語。

是屬於那種放在人群堆裏一秒就能消失的程度。

時玖凜搖了搖頭,毫不客氣的評價:“也不怎麽樣啊。”

江池淵竟然喜歡他這種類型?

時玖凜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一句略顯自大的話:長得又沒他好看,就這也值得他去刻意買情侶對戒送給對方?

真是深情。

不,不對。

他這是在幹什麽?!

在意識到自己這樣和雌競爭寵沒什麽區別的時候,時玖凜恨不得再給自己兩耳光。

江池淵喜歡誰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他巴不得江池淵能早點厭惡他,最好是看一眼都覺著煩,每天都想著能把他早日送遠。

這樣他還說不準能早日解脫,也好過像那時過著每天都得向江池淵敞開雙腿,滿足他欲望的苦悶日子。

江池淵的愛太過於沈重,他可承擔不起。

時玖凜心底泛酸,眼眶也不知為什麽紅了幾分。

他很想知道像江池淵這樣高高在上的獨裁者愛起人來是什麽模樣。

只是那份愛不屬於他而已。

嘁,誰稀罕啊。

卻看見那個Beta身體僵硬,臉色也不知為什麽有幾分難看,像是自嘲般意有所指道:“跟您自然是沒法比……一直以來都是。”

時玖凜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搞的不明所以,眉頭更緊了幾分。

卻只看見那個Beta忽然閉上眼睛,面上流露出些許類似於痛苦的神色,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悲痛往事。

半晌,他緩緩睜眼,長舒一口氣,這才想起跟時玖凜解釋:“您誤會了……我和江池淵並不是那樣的關系,我們……只能說算是朋友吧。”

時玖凜楞了楞,心底卻是沒有好受一點。

普通朋友?

江池淵就這麽把他交給普通朋友是嗎?

還是個有很大幾率是想弄死他的普通朋友。

江池淵果然,是一點點也不在乎自己呢。

無所謂,反正他不需要。

時玖凜收斂思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多麽神經質,不鹹不淡到了了句:“抱歉,剛睡醒,有點起床氣。請見諒。”

那個Beta抿了抿唇,回禮似的道了句:“沒事,您不用太在意這些的。”

時玖凜只覺著索然無味。

卻聽見那個Beta接著道:“我這邊已經幫您預約好了手術,後天您就可以去把標記清除了……江池淵給您安排的房子離這不遠,您看您是先去吃飯還是去看看房子?”

時玖凜終於搞清他為什麽會覺著和眼前這個Beta說話奇怪了。

他直呼江池淵的名字,卻對自己使用敬語。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好像他的地位在那一剎那間忽然和江池淵一樣,甚至可以壓他一頭了似的。

可他們之間本來就應該是平等的。

還真是跪的久了,就連怎麽好好走路都忘了呢。時玖凜自嘲似的這麽想。

他瞇了瞇眼,並沒有選擇直接回答那個Beta的問題,而是看似漫不經心道:“洗標記?我們之間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個Beta笑了笑,笑容不知怎的有幾分勉強,卻還是篤定道:“全部。”

時玖凜心裏猛的“咯噔”一下,又緩緩沈入谷底。

他已經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了,卻也還是沒辦法做到徹底不在意江池淵那些異常的舉動。

他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究竟憑什麽要被江池淵打斷傲骨,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活生生待那三年?

血與性.交纏,讓他徹底淪為陰溝裏的老鼠,裏面外面都是臟的,讓人哪怕只是碰一下都覺著汙穢。

似乎是猜到了時玖凜要說什麽,那個Beta斬釘截鐵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但是很抱歉,我什麽也不能告訴您。”

他目光幽暗,甚至還有些高高在上的玩弄之意。

出乎意外的是,時玖凜並沒有糾纏。

他從下車時就一直發懵的大腦在聽到他說洗標記的那一刻終於清醒了片刻,卻又很快恢覆恍然。

洗了標記以後,他就算是徹徹底底和之前做了斷了對吧?

他可以拿著錢,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紮根,一點點熟悉這個地方,安穩的度過餘生。

其實,真相到底是什麽對他而言也沒那麽重要,對吧?

反正就算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他遭遇的那一切也不可能被抹除,那三年的苦楚也不會就此消失,化為煙雲。

如果真的能在這座新的城市裏好好生活下去的話,那他就這麽永久的自我麻痹下去也沒什麽不可以。

時玖凜喉嚨發澀,隔了好久才對一直等著他做選擇的Beta道:“帶我去看看房子吧,是……江池淵打理的嗎?”

那屋子裏是不是還會留有江池淵信息素的殘存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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