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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是在為我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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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是在為我難過嗎

時玖凜沈默,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恍若疑問道:“室內……有沙子?”

別說沙子了,就算是刮大風也吹不到江池淵這。

江池淵猛的向後退了幾步,臉上閃過類似於難堪的神色,又急又怒道:“跟你有關系?”

時玖凜楞了一下,很快便回過神,沒忍住笑出了聲。剛才那點類似於哀傷的情緒被炸毛的江池淵毀的一幹二凈。

江池淵咬牙切齒的看他,臉上沒擦幹凈的淚痕再配上他這副表情,看起來狼狽至極。

時玖凜垂眸,收斂了笑意,忽然問道:“你是在為我而難過嗎?”

江池淵心臟猛的漏了一拍,手腳剎那間冰涼,甚至還伴隨著絲絲麻意。

他閉上眼睛,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為自己找了個看起來最恰當的借口,半真半假道:“為你難過……是啊,我不舍得你走。畢竟你是我費盡心思調教出來的狗……”

時玖凜狐疑道:“就這也值得你躲起來哭?”

他這句話對江池淵而言簡直跟把他最後一層臉面也生生撕掉了沒什麽區別。

江池淵眼神驟然冷了幾分,強壓著怒意,威脅道:“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時玖凜清楚他的脾氣,明白這時候如果開口讓他惱羞成怒自己絕不會有好下場。

可他的理智向來勝不了身體本能。

他下意識擡手,抹去江池淵眼尾還沒幹的淚水,夢囈似的低聲自言自語:“原來Enigma也會哭啊……”

他極少見江池淵慌亂的模樣。

好像無論什麽時候他在自己面前都是那副在暗處掌握全局,不管自己如何反抗他都游刃有餘能壓住自己的樣子。

他張了張口,跟江池淵預期一樣以嘲諷的口吻說出了那句最讓他恐懼的話:“你有什麽資格為我難過啊,明明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

話音未落,江池淵咬牙,一把拍開他的手,轉而掐著他的脖頸把他抵在墻上。

時玖凜後背極重的撞在墻面處,發出一聲悶響。

“唔!”

江池淵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在心底不斷警告自己不要把時玖凜推得更遠……

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離自己遠一些反而對時玖凜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他最好是能徹底害怕自己,厭惡自己,然後逃的遠一些……再也別回來。

誠然,他不是聖人,也不想自我感動式演那些看似深情的戲碼——

——但時玖凜已經恨他恨到了骨髓裏,他也不在乎是不是再多這一點。

於是他沒再收著力度,給了時玖凜一個極重的耳光。

被打的那個人臉上迅速泛起一片紅,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本以為,江池淵會看在臨近分別的份上給彼此留一點薄面的。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他哪配讓江池淵傷心啊。

挨打倒是沒什麽,但如果讓江池淵因此而反悔……

時玖凜被掐的實在是難受,身體止不住顫栗,出聲想要哀求,卻是連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江池淵松手,讓時玖凜得以擁有片刻喘息機會。

他本以為時玖凜會跟他置氣。

卻沒料到這人骨氣全無,直接跪在地上,聲音都帶著諂媚討好:“對不起……我沒有違抗您的意思。”

江池淵楞了一瞬,心下了然。

時玖凜這個人啊,只要不把他逼到絕境,給他留哪怕一絲渺茫的希望,他也會茍延殘喘拋下所有自尊的活下去。

他錯就錯在那時不該把事做的那麽絕,摧毀他最後那一點希望。

可事已成定局,他現在反悔也沒什麽用了。

也算是天意。

江池淵看著他,那團火剎那間被澆了個頭。

若是以前的時玖凜,恐怕除了把他膝蓋骨打碎讓他再也不能直立行走外,是絕不可能對人下跪的。

就算是沒有立場,他很難不去憐惜時玖凜。

江池淵嘆了口氣,還是打消了把他抽到昏死再丟上車的念頭。

然後臉色發沈回到屋子裏,翻箱倒櫃半天找出一瓶藏起來的藥,倒出兩顆放在掌心。

“吃了。”

跪在地上的時玖凜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他,膽怯道:“這……什麽藥?”

哪怕他自己心裏也清楚不管答案如何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江池淵挑眉,不悅道:“需要我餵你?”

時玖凜一把抓起他手中的藥片便往下咽。

江池淵餵藥的方式他也不是沒體會過。

那種血腥味和藥片苦澀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他這輩子也不想再嘗第二次。

江池淵盯著他的嘴唇和順著下巴蜿蜒的水珠微微出神。

他暗自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咬著它的觸感,心底那股不舍更甚。

他不敢再低估時玖凜一心求死時的堅決。

那個毫無溫度卻帶著殺意的眼神他可能會記很久很久。

時玖凜果然還是昏睡的時候最可愛,那時渾身的刺都會軟下來,抱住他的時候還能感受到他不怎麽安分的在自己懷裏輕輕磨蹭。

一顆心簡直都要跟著融成了水。

只可惜能見到他那副模樣的時候實在是太少。

更多時候還是看他緊蹙著眉,在噩夢中苦苦掙紮,就連額頭上都冒起了細小汗珠。

時玖凜感受到了自己身體正在被一股不怎麽正常的困倦感席卷。

竟然是安眠藥。

是之前只要自己稍微碰一下就會被拖到那個房間裏打的東西。

想到這,時玖凜身體開始不自覺抽搐,竟又有些應激的先兆。

可惜困倦感先一步降臨,抽走了他最後一絲擡起眼皮的力氣。

江池淵把他橫抱起來,踩著黎明向醫院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但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不管之後要承擔什麽後果都是他該受的。

真不想那麽快就說再見啊。

更何況這所謂的再見對他們而言,已然跟永別沒什麽區別。

當然是在為他而難過啊。

當然會替他覺得不甘啊。

只是束縛住他的東西太多太多,他始終無法做到像時玖凜那樣肆意灑脫。

時玖凜的最終目的始終清晰明確——活下去,逃離自己。

興許還要再往後面加上一條:親手殺了自己這個曾經讓他跌落泥潭,那麽屈辱的人。

……

江池淵忽然覺著迷茫。

時玖凜尚且還有活下去逃離他的目標,那他呢?

他曾經嘲諷時玖凜沒有人願意為他付出真心,可他現在不也是孤苦一人?

他曾經把為江溪俞報仇視為作為目標,可現在,他好像也是在親手放掉自己最後的精神寄托。

無所謂。

江池淵張了張口,明知時玖凜在昏睡中聽不見,卻還是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你大可以踩著我的屍骨往上爬。”

走的越遠越好。

就算是只把他當做工具,盡情利用他也好。

他既然選擇讓那莫名其妙的可笑愛意占上風,那就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江池淵腦海中閃過一瞬白曦的死狀。

那個人暴戾的性子和近乎殘忍的手段他也是親眼見過的,對待一個跟時玖凜關系不大的Alpha都能下那樣的狠手,更遑論身為背叛者送時玖凜逃走的他。

只不過若是想撬開自己的嘴,他們恐怕還是得花上一些功夫。

江池淵仰頭,看向遠處即將完全升起的太陽。

如果能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如果能不那麽快說再見就好了。

三年的時間乍一聽似乎很長,可現在回過頭來再細細品味那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卻只覺得仿佛彈指一揮間。

他們曾經十指相扣,曾經在黑夜中相擁,曾經在每一個無人問津的街口像正常情侶那樣接吻——

——雖然大部分時間用咬來形容更為恰當。

江池淵有些恍然。

他們甚至沒來及好好說幾句話,為什麽就要這麽說再見了?

他不甘心,卻也不得不放手。

如若按照原本的游戲劇本行事,那時玖凜最後會變成什麽模樣他最清楚不過。

被送上拍賣場,送去精神病院,或者徹徹底底被砍斷手腳,成為一個從早到晚只知道敞開雙腿的機器。

直到後面被幹到松,再也取悅不了那些所謂的“強者”之時,再把他殺了,屍體選擇合適的地方掩埋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這還算好一點的結局。

那些人的想法層出不窮,折磨人的法子自然也是新奇又殘忍。他不敢想象時玖凜最後的結局究竟會是其中的哪一種。

這場游戲從他意識到自己情感的那一刻便滿盤皆輸。

落子無悔。

他用盡全力也只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逃遠一點吧,後果讓他來承受就好。

反正時玖凜這樣沒有心的人,也只會覺著他是活該,這一切是咎由自取吧。

也好。

就讓他恨自己恨的純粹一些,讓他以殺死自己報仇為唯一目標,進而努力活下去……

江池淵咬牙,在心底近乎偏執的一字一頓重覆道:我真的好舍不得放你走啊。

江池淵還是不敢輕易提及愛這個字眼。

他們之間的某些情感似乎早已超越了愛的界限。

時玖凜以後也會用那雙帶著情欲的眼睛去看其他人嗎?

他會對其他人述說自己的愛意嗎?

他會不會,真的忘了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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