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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也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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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也睜不開眼

“我跟你說過什麽?”江池淵猛然掐住他的咽喉,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挖掘出一絲類似恐懼的情緒,“如果再做出這樣的事,我就把你手筋腳筋全挑了,再把你綁起來讓你下面每時每刻塞滿東西……你是覺得我不敢麽?”

時玖凜哈哈大笑,語氣尖酸又刻薄:“這算什麽?不如我教你。”他頓了頓,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可以把我送進監獄,讓我被裏面犯人挨著輪個遍。或是讓我對藥物上癮,送去特殊俱樂部,讓我沈淪在暴力性.愛之中,在血腥中等待死亡的那一天降臨。”

去哪都好,去哪都無所謂,只要不是江池淵就好,怎麽折磨他都無所謂。

他看著江池淵瞳眸中倒映的自己,繼續大笑著胡言亂語:“或者讓我去精神病院?被束縛帶綁在床上,敢掙紮一下就強行電擊,吃飯排洩都不能離開那張床,死了就連人帶床一起燒掉哈哈哈……”

那趨之若鶩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暢想什麽美好未來。

江池淵咬牙,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給了他一個耳光:“我看你是瘋了!”

時玖凜收斂了笑意,恨聲道:“我早就該瘋了!”

在他第一次被強行標記時,在第一次被那條鞭子抽到半死不活時,在曦被那個惡魔親手殺死時……他就該瘋了!

如果早一點瘋,早一點去死就好了,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這些了,是不是就能沒這麽難過了。

時玖凜垂眸輕笑,臉被扇破,嘴角處掛著血絲。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時玖凜深吸一口氣,忽然猛的坐起身用還沒斷的那只手把毫無準備的江池淵推開,連滾帶爬跌跌撞撞想往下面逃。

下一刻便被信息素壓制到動彈不得。

如果世上有神明的話——他甘願化為最虔誠的信徒,日日以血肉滋養,供奉。只求能讓他獲得此刻的解脫。

江池淵被他接二連三的逆反惹惱,剛想開口呵斥幾句,卻看見他臉上驟然浮現出類似痛苦的神情,甚至還有新鮮的血液順著他唇角蜿蜒。

江池淵大驚,給了他一耳光逼迫他散開力道,怒道:“你他媽沒完沒了了是嗎?”

時玖凜眼底早已沒有一絲對生的渴望,淒淒笑著,看向江池淵,冷聲道:“你最好是能時刻盯著我,別讓我逮到空隙……可你也終將會有疏忽的時候,你能攔得住我這一次,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嗓音發澀,每張一次口都能隱約窺見口腔內的血肉模糊。

時玖凜已經不畏懼那些所謂的懲罰了。

就算是真的被吊起來拿鞭子木板抽,用刀子一寸寸割掉皮肉,他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江池淵攥著他身體的手細細顫抖,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極大的恐懼。

他這才後知後覺,倘若自己剛剛慢了一步,等待他的便只會是時玖凜血肉模糊的屍體。

他會在自己眼前,帶著那張刺眼的笑墜入地獄。

他將再也觸碰不到那人微涼的體溫,感受不到他發絲拂過臉頰時微癢的觸感,聽不見他放軟聲音的哀求。

時玖凜還不能死。

他不能讓時玖凜就這麽輕易的擺脫他。

江池淵軟硬不吃,三除兩下撕掉時玖凜身上的衣物,把沾了血的布料團成球狀強塞入他口中,再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把他破損的身子裹住,語氣不善:“回去再收拾你。”

他還當真覺得自己現在還會懼怕他那些懲戒的手段?

時玖凜嘴被迫張大,本就被抽爛的唇角再次撕裂,他甚至有些喘不上氣,眼睛紅腫,卻是終於沒再流出一滴眼淚。

他不甘心似的回望天臺邊緣染血的地方,神情竟有些戀戀不舍。

江池淵狠得牙癢,攥著他的手腕拉他站起身。

恰好是他裂掉的那只手。

時玖凜踉蹌著走了幾步,痛到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滲出點點汗珠,卻因為被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響。

江池淵是不會放過他的。

他在哪也難逃最終被肢解的命運。

時玖凜想起那些混亂無章的夢境,那些真實到令人發顫的痛苦。

他究竟做了什麽,憑什麽要被這麽對待?

他雙腿僵硬,像是一只被人牽引著的木偶,亦步亦趨跟在江池淵身後。

江池淵註意到了他極力隱忍卻依舊發顫的身體,終於意識到他手上還有傷,神色驟然僵了一瞬,猛的松開手。

時玖凜重心不穩,摔倒在地,褲子沾了灰,膝蓋處也隨即見了血。

江池淵本想朝他伸手扶他起來,又覺著現在的時玖凜多半不會領他的情,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他寫滿挑釁的眼睛,心底怒火更盛。

他一腳踹向時玖凜小腹,碾著他的身體,沈聲命令:“爬起來。”

果然,現在的時玖凜壓根不會聽他的話,只是卯足了勁兒試圖反抗他,索性直接躺在地上,盼望著徹底激怒江池淵後能讓他下狠手直接殺了自己。

哪怕沒有上帝視角,時玖凜也能猜出自己現在是什麽狼狽模樣。

衣衫破碎,露出一身青紫血痕的身體,上面大抵還粘了灰,口腔被布料塞滿撐大,連發出嗚咽聲音都困難。

江池淵那些折辱他的手段自己見的足夠多了,也不信他還能搞出什麽新花樣。

有本事就把他做成人彘,只要他江池淵不嫌瘆得慌。

時玖凜瞇眼,看向遠方剛剛升起的太陽,恍惚間又被拉回了那個被黃沙掩埋的噩夢中,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心底卻異常平靜。

像是一汪死水那樣。

江池淵氣極反笑,看著他一字一頓道:“依靠自虐來進行你所謂的反抗,也是夠廢物的。”

時玖凜心臟抽了一下,死水泛起淡淡波瀾。

他嘴被堵著,根本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是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靜靜看著江池淵。

他並不是為了單純的反抗或是氣江池淵才試圖選擇這條不歸路的。

他是為了自己。

死亡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然是解脫,他只需要短暫的疼一下,就可以永久的沈睡下去,不用擔心噩夢侵擾,不用擔心身體再被撕裂。

他想救自己。

曦死前那些話在耳邊久久回響,試圖能再喚起一絲他對生的渴望。

沒什麽用。

但他現在已然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活著也不過是為了看自己一點點崩潰卻無能為力而已。

當最後用來自我麻痹的信念被人連根拔起,他活在這世上的每一次呼吸都會伴隨著一陣尖銳綿延的痛苦。

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瘋吧,肆無忌憚的大笑吧,反正整個世界都是假的,早就該這樣了。

時玖凜甚至頗有些惡毒的後悔,自己不該那麽輕易地殺了那些罪魁禍首,他應該讓他們和自己一樣,在絕望中被一寸寸撕碎身體。

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怨氣好像給錯了人。

明明是江池淵親手把他推入地獄的,明明他才是一切事情的導火索。

可時玖凜現在已經沒心思去想這些了。

他看著自己被江池淵抱起,卻沒有一丁點掙紮的餘力。

江池淵現在對他的每一次觸碰都能讓他泛起一股惡寒。

他不再害怕,自然也不會再去刻意迎合他。

時玖凜被淚水洗了數遍的眼睛意外的幹凈,江池淵看到了他眼底赤裸裸的嫌惡,讓他莫名窒息。

他難得的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的時玖凜。

江池淵甚至第一次在心底質疑自己,這次是不是真的做過了火。

他以為時玖凜會難過,會落寞,充其量再像之前那樣鬧脾氣似的絕食幾天,哄哄就好。

卻沒料到這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池淵一陣後怕。

這樣近乎癲狂的時玖凜,是他從未見過的。

甚至比親眼見證白曦死時還要嚴重的多。

時玖凜身體癱軟,可能是那時哭多了,睫毛根部還泛著濕意。

他雙手無力垂下,不知是哪處的傷口再度崩裂,順著小臂劃過掌心,指腹,滴落在地。

江池淵心底也不好受。

時玖凜拼了命想要跳下去的場景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他幾乎是憑借身體本能反應沖上去抓住他,等回過神時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把自己所有的慌亂都藏了起來,化作懲罰時玖凜的力氣,想要看他挨罰時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這樣的時玖凜對他而言太過陌生,也太過危險。

江池淵心底空落落的,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他無法接受時玖凜選擇那條路。

江池淵一步步將時玖凜抱離天臺,從安全樓梯一階一階向下走。

他的腳步聲沈重 ,走過的地方還會留下星星點點血跡。

時玖凜像一具屍體,在江池淵懷裏一動不動,就連呼吸都微弱了不少。

江池淵將他抱緊了些,仔細感受他身上的溫度。

他害怕在自己全然無知的時候,時玖凜最後一絲生命跡象已然從他指縫間悄無聲息溜走,只留下空落落的軀殼腐爛。

如若不是還有體溫這東西的存在,他真的要懷疑時玖凜是不是再也睜不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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