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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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喬恩已經快氣炸了,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頭頂在冒煙的錯覺。
穆熔一邊操縱著機甲躲避對方的攻擊，一邊看了一下機甲的受損情況。
不嚴重, 修個外殼的事兒。
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決定迅速結束戰鬥。
當下，喬恩就覺得兩眼一花，穆熔的機甲原地一閃，就出現在了他左側。
機甲淩空騰起，一記鞭腿狠狠朝著喬恩甩了過去。
喬恩倉促之下擡臂格擋, 卻依舊退出去十幾步。
穆熔操縱著沈重巨大的機甲落地卻看起來身輕如燕，一個頓都沒打的繼續追擊了上去。
喬恩顧不上頭暈眼花, 直接翻身起來對拳上去。
兩人有來有回幾下，就能肉眼看出喬恩的吃力。他越打越心驚，提著一口氣想多撐一會。
但穆熔好像要速戰速決，絲毫喘息的空間都沒有給他，一拳一腳精準且狠辣。
看臺上的人已經看呆了，想不到一個指揮系新生的格鬥水準高到這個程度。
穆熔最後一腳將喬恩踢出了圈子，然後優雅落地。
三秒後, 看臺傳來如雷般的掌聲。
穆熔沖大家擺了擺手, 就從通道裏退回去了, 留下看臺上的觀眾嘰嘰喳喳，分析剛才那場單方面碾壓的對戰。
穆熔進了後臺, 跟一會就要上場的蘇半夢擊了個掌。
蘇半夢指了指對面那個：“我研究過了，他不行，我勝率很大！咱們冠亞戰見！”
穆熔看了看對面, 把蘇半夢攬過來，在她耳邊小聲道：“你一會小心一點, 對面可能玩陰的，護好你機甲的核心軸和應急閥門。”
蘇半夢一楞，剛要問什麽，但外面的老師已經招手讓她出去了，沒辦法只能沖穆熔擺擺手就趕快跟上去。
穆熔在後臺眉毛緊皺，最後神識牢牢跟著蘇半夢一起出去。
她剛下賽場沒來得及起卦，現在臨時一起，只看見蘇半夢落在一個大兇的位置上，頭頂白虎，騰蛇刑克，甚至有性命之危。
穆熔深吸一口氣，看向對面選手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現在竟然有點回憶不起來對方的長相名字，這其實非常奇怪。
就以穆熔現在的修為，就算沒有天道支撐，過目不忘還是完全能做到的。
一起相處兩個月，她竟然對一個3S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人絕對有大問題。
穆熔一邊分神註意著蘇半夢的比賽狀況，一邊看對手的工位。
天沖，騰蛇，驚門。
落丁火陰火，克蘇半夢所在的庚金。
而丁火其實又能以鬼火來解釋。
穆熔表情越來越凝重，難看到一旁來幫忙走流程的志願者學姐都來詢問怎麽回事兒。
她搖了搖頭，神識死死緊盯著蘇半夢，一旦有什麽異常，能迅速出去救人。
至於為什麽不喊停，則是規則所限。
她想順理成章喊停需要去和阿布索倫說明情況，大概率是來不及的。
蘇半夢謹記著穆熔的提醒，分出精神力保護著閥門，但心裏也有一點奇怪。
在駕駛機甲的兩方精神力相當的時候，是無法強制開啟對方機甲急救閥門的。
不管機甲是什麽等級，這個時候都優先由精神力決定，和在游戲裏是不一樣的。
在精神力差距三個等級以上，才會開始考慮機甲本身的等級。
現實強開比游戲裏可難多了。
蘇半夢雖然心裏覺得不可能，但對方給她的那種怪異感，以及對穆熔的無腦信任，還是讓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對方的機甲灰白色，應該是臨上場的時候改過，上面的漆沒有任何磨損陳舊，完全不像轉了不知道多少手的學校公用教具。
蘇半夢皺了皺眉，想著怎麽還改顏色，窮講究。
可後面的穆熔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迅速拉過一旁陪著蘇半夢後場的聞從南：“你看小蘇的對手，生機足嗎？”
聞從南茫然：“什麽，什麽是生機，我不知道啊。”
穆熔改了個說法：“你看他像不像個活人。”
聞從南雖然滿頭問號，還是仔細看了一眼，然後臥槽了一聲：“還，還真有點.……像我在太平間裏見過的屍體。”
穆熔低聲道：“確實有問題，對方不是人。”
聞從南大驚失色：“不是人是什麽東西？？”
穆熔搖搖頭：“完了給你們兩個仔細解釋，現在你幫我個忙，你去找秦上校，我得盯著，不然小蘇有危險。”
聞從南忙不疊點頭，轉身匆忙出去。
那邊蘇半夢越打越覺得不對勁，對面好像會吃她的招數一樣。
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能明顯感覺到精神力難以延續。
蘇半夢的機甲疑惑問道：“您的精神力為什麽在衰退。”
她猛然驚醒，暗道一聲不好，急速後退就要認輸。
說不清楚為什麽，但直覺告訴她，繼續下去，會死。
但這個時候認輸已經晚了，對方身上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灰敗的氣息。
蘇半夢並不知道這就是死氣，一瞬間只覺得七竅都被糊住了，機甲逐漸失控，在場地裏搖搖欲墜。
這種感覺之持續了一瞬間，馬上蘇半夢的精神力出現了一瞬間的爆發，直接沖開這厚重的束縛。
但那一秒的空擋，足以讓她保護得極好的急救閥門出現漏洞。
她再想護回去的時候，閥門已經被強行打開！
蘇半夢根本看不明白這是怎麽強制開啟的，機甲連警報都沒有出現！
與此同時，穆熔在門口志願者沒來得及阻攔的時候，就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B級機甲瞬間開啟，在通道上劃出一道道殘影，最後在蘇半夢駕駛艙開啟前一秒沖到了她身前，直接重重一記電磁炮朝著對手轟了出去——
蘇半夢迅速調整好狀態，將即將開啟的駕駛艙重重關上，在看臺高聲的違規還沒響起的時候，打開了喇叭：“我認輸！”
穆熔在機甲倉裏面容冷肅，殺氣彌漫。
裏面那個3S是從入學開始，一點一點自散生機，直到比賽開始前才死透！
所以那死氣能制住一個頂級3S一秒，如果不是穆熔速度夠快，蘇凡煙不死也要殘！
死氣侵蝕可不是第一時間就能被眾人發現的，這東西邪門得很，會侵蝕精神力，輕則降級，重則暴斃。
不過好在這種例子萬裏難出一個，跟練邪劍仙一樣，失敗率高得很。
臺上的觀眾還沒看清楚為什麽，對面的機甲突然就倒下了。
阿布索倫沖過來，強行打開機甲，駕駛艙裏滾出來一個面色青白，毫無聲息的人。
已經死透了。
這簡直是日落軍校建校這麽久以來最大的懸案，居然有人贏了之後，不明不白死在了賽場上。
要是聯賽也就算了，這還只是個獎勵無傷大雅的友誼賽！
堪稱匪夷所思。
阿布索倫當機立斷封鎖現場，把看臺學生都疏散出去之後，留下了穆熔和蘇半夢這兩個參與者。
三人一屍體靜等了十分鐘，聞從南跟在秦上校身後氣喘籲籲地趕來。
秦上校一看地上半個身子在機甲裏，半個身子伏在地上的屍體，臉色也變了。
聞從南站在後面半張著嘴，怎麽她就出去喊了個人，回來就出命案了呢？！
她回過神來後驚恐地看了穆熔一眼，穆熔無奈：“不是我。”
聞從南登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秦上校問道：“比賽錄像呢？”
阿布索倫拿出光腦調出來遞過去，她看完之後看向穆熔：“你說，發生什麽了。”
穆熔簡單從頭說了一下。
阿布索倫聽完聲音驟然拔高：“你說他是自己死的？怎麽可能吧！”
穆熔嘆了口氣：“老師，你們就算帶去屍檢，也絕對找不出來任何死因。”
都用不著屍檢，在座的人全是3S精神力，掃一遍就大概知道情況。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病癥，死得莫名其妙，就連猝死的跡象都不太有！
秦上校看著穆熔：“你知道怎麽回事兒了，是嗎？”
穆熔微微頷首。
秦上校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果斷道：“先把屍體保存起來，聯系學生家人，穆熔你和我來，蘇半夢你也一起。”
穆熔給了聞從南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然後帶著蘇半夢跟著秦上校一起離開了賽場。
三人坐下之後，秦上校打開了全息投影，屍體的細節被放大到了面前，蘇半夢冷不丁打了個冷戰，顫顫巍巍開口：“這人怎麽剛死就白成這樣。”
穆熔淡淡開口：“因為他從三四天前，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和死人沒什麽區別了。”
秦上校面容嚴肅：“穆熔，你確定這和你所說的鬼物是有關的嗎？”
穆熔微微頷首：“但您不用擔心，這是個專門針對小蘇的，籌備了很久才能有這麽一個。”
她話音剛落，那邊阿布索倫的電話就打來了，那邊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嚴肅：“這個學生沒有家人，是個孤兒，出生於聯盟邊境的一個荒星上，沒有緊急聯系人。”
秦上校臉色一變看向穆熔，穆熔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意識到了這個結果一樣。
她冷靜開口：“辛苦阿布索倫老師再次檢測一下死者的精神力。”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沒有精神力。
不僅那邊阿布索倫覺得匪夷所思，就連秦上校眼中都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
要知道所有軍校面試入學的時候都需要二次測試精神力，以防止有人篡改身份證等級。
這事情聽起來難，但不是沒有先例。
曾經有高官政要修改自己孩子的精神力等級，進入瑪爾斯指揮系。
最後導致的後果，讓瑪爾斯軍校付出了巨大代價，那位高官也被革職入獄。
自從這件事情之後，就多了這麽一層手續。
秦上校喃喃道：“怎麽可能，這麽怎麽可能做到？日落軍校的精神力測試儀是全星海最新款，絕不可能出現這種紕漏。”
而且兩個月的軍校，不管是精神力訓練，還是機甲對戰，這個新生都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每一個環節都沒有辜負3S的名頭，非常被老師們看好。
蘇半夢在之前等待的半個小時裏知道了關於鬼物的來龍去脈，這會剛消化完，拉著穆熔小聲問：“你怎麽知道的？”
穆熔想了想：“如果他確實有精神力，而非通過一些其他手段冒充，那麽他就不會突然死亡，也做不成這麽一個……處心積慮且惡毒的局。”
秦上校問：“怎麽說？”
穆熔解釋道：“就目前鬼物，或者說同類型力量的水平，想做成這樣的局，就是C級精神力都困難重重。其中步驟繁瑣，我就不在此贅述，結論差不多就是，他們能夠在普通人身上做文章，用鬼物的磁場模擬高等精神力，但這個是以寄生宿主的生機作為代價的。而且上千個宿主，都未必能成功一個。”
秦上校聽完沈默一瞬，然後拿起電話：“去查近一年內，各大荒星的死亡人口，要十七歲左右，沒有精神力的。”
穆熔沒有多說什麽，但心知肚明差出來的可能只有全部人數的三分之一。
不管聯盟還是帝國，多的是沒有身份的流民，悄無聲息的出生，悄無聲息的死去。
這些人如果有精神力還好，有機會被人註意到，送到福利院，擁有合法公民身份，有機會上學。
但如果只是普通人，大概率一輩子都不會被人註意到。
三分之一，還是穆熔樂觀估計的情況下。
星際時代，大數據調查速度很快，不過五分鐘，數據就到了秦上校的光腦上。
她打開一看，然後倒抽了一口涼氣。
782人。
這是聯盟所有荒星一年內死亡的十七歲普通人數量。
這是什麽概念？
再乘以三基本上等於對方下手了荒星上十分之一的普通十七歲未成年人！
秦上校的臉色難看，穆熔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一年前，也就是她剛穿來星際的時期。
居然在那同時，酆都就已經有了動作。
但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件事情。
第一覆蘇點是藍星，第二覆蘇點是扶光星。
無論如何怎麽想，都不可能覆蓋到星海所有的荒星上。
這些東西沒法和秦上校只說，穆熔想的愁腸百結，恨不得親自下酆都去看一圈。
事情發展到現在，越來越像一盤剛顯露出真相一角的大棋。
天道重啟，酆都覆蘇。
原理來說陰陽相生相克，酆都也好，人間也好，都是天道這個一生出的二，一陰一陽。
但現在的狀態非常失衡，將近兩千年來沒有天道，沒有酆都，只有陽間。
現在天道和酆都同時重現，天道正在搖搖晃晃緩慢掌控陽間，陰間卻完全脫離，甚至隱隱有取天道而代之的意思。
穆熔感應了一下與她融為一體的天道，覺得路漫漫其修遠兮。
蘇半夢整個過程聽得雲裏霧裏，但奇異地抓住了關鍵點：“那個鬼物，在用我們不清楚的手段殺害普通人？”
秦上校微微頷首：“是這樣，敵人在暗處，我們完全不了解。”
穆熔揉了揉眉心開口：“您如果信任我，能不能給我半天的時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搞明白。”
秦上校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穆熔思索片刻：“我需要見一下屍體。”
秦上校幹脆利索答應下來：“沒問題。”
如果有第四個人在這兒，會好奇為什麽秦上校如此信任穆熔。
至於蘇半夢，只覺得安全感爆棚，穆熔就是最厲害的！
穆熔自己是清楚理由的，秦上校坐在這個位置上，知道的東西要遠比其他人的要多得多。
對於聯盟的態度也更加清楚。
而且她也明白一點，光靠自己的話無法解決。
目前聯盟所有的人裏面，唯一她能夠信任且寄托於希望的，只有穆熔。
不論是穆熔對這些情況的解釋，還是穆熔的實力。
她都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最佳選擇。
秦上校答應下來之後長嘆一口氣：“也不知道太極去了哪個學校，如果有太極幫你一起，興許會方便很多。”
穆熔摸了摸鼻子，覺得只告訴秦上校問題不大，而且秦上校故意這麽一說，其實就是在點她。幹脆開口：“如果我說，我就是太極呢？”
秦上校挑了挑眉：“我以為你還要再隱瞞一段時間。”
旁邊蘇半夢震撼，但又不好意思當著秦上校的面大驚小怪，壓低聲音：“什麽，你是太極？！”
這也是秦上校非常信任穆熔的一個重要原因，如果以前太極在各大軍校眼裏只是一個出色的指揮人才。
但在鬼物出現後，太極就是無可替代的絕對人才。
之後也不浪費時間，秦上校給了穆熔隨意查看屍體的權限，把穆熔送到了放置屍體的太平間。
走之前，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雖然他無父無母，但還是盡量不要傷害屍體。”
穆熔笑了笑保證：“不會的，您放心。”
外面蘇半夢猶豫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我就不進去了，我先去給從南匯報一下情況哈。”
穆熔點點頭：“去吧，順便給我買份午飯。”
蘇半夢比了個ok後，就和秦上校一起走了。
大門關上，太平間裏的溫度瞬間又低了一度。
穆熔摸了摸胳膊，拉開了櫃子，將裝著那新生屍體的抽屜拉了出來。
上面的人已經被凍得青紫，眼睛緊閉，頭發半長微卷，長相看起來像是東南亞和南美混血。
穆熔簡單畫了一個符，指尖點在他額頭上低聲念道：
“魂兮歸來。”
招魂曲唱完，整個太平間的溫度又低了幾度。
穆熔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種寒意裹著陰氣甚至要鉆進她的骨頭縫裏。
太平間白燈下，一個殘缺的魂魄浮現。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魂魄殘缺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一口一口咬掉一樣。
而魂魄後面，還有個因果牽連，無法逃走的黑影。
穆熔緩緩睜開眼，看著魂魄背後的黑影冷喝道：“生吞人魂，十八修羅地獄都贖不凈你的罪，竟然絲毫不知敬畏，還想下手。”
黑影轉過頭來，一雙空洞虛無的眼睛盯著穆熔，吐出一句話：“我等，只敬畏我主，你等凡人，也該敬畏我主。”
穆熔冷笑一聲：“你主？一個趁著天道沈睡作亂，妄圖取天道而代之的狂悖之徒，也配被終生敬畏？”
“我看你們是得癔癥了。”
她臉色沈冷，嘴角閃過一抹譏誚，擡手隨意一召，那黑影尚未反應過來，就被穆熔直接拽在了手裏。
穆熔低下頭，冷漠打量了一圈：“我以為什麽厲害的，和你一起被放出來的炮灰，應該都隨著宿主扛不住一起煙消雲散了吧？”
這麽看雖然看不出黑影鬼物的表情，但依舊能察覺到對方臉色變了一下。
穆熔掐著他的手一點一點縮緊，神情冷漠：“把你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黑影鬼物因為被掐著脖子，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那些魂魄已經被吸收成為我的養料，你如何讓我吐出來？異想天開的凡人。”
穆熔嗤笑一聲：“沒見識的廢物東西。”
說完，她眼睛閃過一道金光，死者的魂魄被硬生生剝離出來。
那黑影鬼物像是被油煎火烤似的，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很快，那些被吞掉的魂魄就回到了死者身上，黑影奄奄一息，顏色都淡了很多。
穆熔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直接捏碎，甩了甩手，走向了已經將自己縫補完成的死者魂魄。
魂魄緩緩落地，沖穆熔鞠了一躬：“感謝您，我叫泰瑟。”
穆熔問道：“你記得，你都經歷了什麽嗎？”
人死後記憶會逐漸消失，但還好泰瑟死亡的時間並不長，穆熔還有一些秘法護住了他的魂魄，所以努力想想，也差不多能想起來。
泰瑟回憶了一會後，緩緩開口：“那天……我在救助站排隊領取營養液。我們這樣沒有身份的人，聯盟雖然會管我們的死活，但也僅限於此了，一瓶營養液只能勉強讓自己活下來。所以我在路上撿到那瓶過期兩天，但完好無損沒有被開封過的營養液時，並沒有任何放棄或者懷疑的念頭。”
“多一瓶營養液，我和媽媽興許就能少生一些病，多活一段時間。”
穆熔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泰瑟繼續道：“我回到家後，和我媽媽平分了那瓶營養液。我記得媽媽喝第一口的時候，顏色是正常的，但剩下的，好像……有一點發黑？”
他不確定道：“我不記得了，流民區的燈光並不好，晚上會集體斷電，借著月光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穆熔問道：“你喝下後發生了什麽？”
泰瑟半響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顫顫巍巍開口，眼中也出現了一絲恐懼：
“喝下後我感覺有點冷，就睡著了。再次醒來後……”
“我在鏡子裏，只看到了自己空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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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已經快氣炸了,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頭頂在冒煙的錯覺。
穆熔一邊操縱著機甲躲避對方的攻擊，一邊看了一下機甲的受損情況。
不嚴重, 修個外殼的事兒。
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決定迅速結束戰鬥。
當下，喬恩就覺得兩眼一花，穆熔的機甲原地一閃，就出現在了他左側。
機甲淩空騰起，一記鞭腿狠狠朝著喬恩甩了過去。
喬恩倉促之下擡臂格擋, 卻依舊退出去十幾步。
穆熔操縱著沈重巨大的機甲落地卻看起來身輕如燕，一個頓都沒打的繼續追擊了上去。
喬恩顧不上頭暈眼花, 直接翻身起來對拳上去。
兩人有來有回幾下，就能肉眼看出喬恩的吃力。他越打越心驚，提著一口氣想多撐一會。
但穆熔好像要速戰速決，絲毫喘息的空間都沒有給他，一拳一腳精準且狠辣。
看臺上的人已經看呆了，想不到一個指揮系新生的格鬥水準高到這個程度。
穆熔最後一腳將喬恩踢出了圈子，然後優雅落地。
三秒後, 看臺傳來如雷般的掌聲。
穆熔沖大家擺了擺手, 就從通道裏退回去了, 留下看臺上的觀眾嘰嘰喳喳，分析剛才那場單方面碾壓的對戰。
穆熔進了後臺, 跟一會就要上場的蘇半夢擊了個掌。
蘇半夢指了指對面那個：“我研究過了，他不行，我勝率很大！咱們冠亞戰見！”
穆熔看了看對面, 把蘇半夢攬過來，在她耳邊小聲道：“你一會小心一點, 對面可能玩陰的，護好你機甲的核心軸和應急閥門。”
蘇半夢一楞，剛要問什麽，但外面的老師已經招手讓她出去了，沒辦法只能沖穆熔擺擺手就趕快跟上去。
穆熔在後臺眉毛緊皺，最後神識牢牢跟著蘇半夢一起出去。
她剛下賽場沒來得及起卦，現在臨時一起，只看見蘇半夢落在一個大兇的位置上，頭頂白虎，騰蛇刑克，甚至有性命之危。
穆熔深吸一口氣，看向對面選手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現在竟然有點回憶不起來對方的長相名字，這其實非常奇怪。
就以穆熔現在的修為，就算沒有天道支撐，過目不忘還是完全能做到的。
一起相處兩個月，她竟然對一個3S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人絕對有大問題。
穆熔一邊分神註意著蘇半夢的比賽狀況，一邊看對手的工位。
天沖，騰蛇，驚門。
落丁火陰火，克蘇半夢所在的庚金。
而丁火其實又能以鬼火來解釋。
穆熔表情越來越凝重，難看到一旁來幫忙走流程的志願者學姐都來詢問怎麽回事兒。
她搖了搖頭，神識死死緊盯著蘇半夢，一旦有什麽異常，能迅速出去救人。
至於為什麽不喊停，則是規則所限。
她想順理成章喊停需要去和阿布索倫說明情況，大概率是來不及的。
蘇半夢謹記著穆熔的提醒，分出精神力保護著閥門，但心裏也有一點奇怪。
在駕駛機甲的兩方精神力相當的時候，是無法強制開啟對方機甲急救閥門的。
不管機甲是什麽等級，這個時候都優先由精神力決定，和在游戲裏是不一樣的。
在精神力差距三個等級以上，才會開始考慮機甲本身的等級。
現實強開比游戲裏可難多了。
蘇半夢雖然心裏覺得不可能，但對方給她的那種怪異感，以及對穆熔的無腦信任，還是讓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對方的機甲灰白色，應該是臨上場的時候改過，上面的漆沒有任何磨損陳舊，完全不像轉了不知道多少手的學校公用教具。
蘇半夢皺了皺眉，想著怎麽還改顏色，窮講究。
可後面的穆熔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迅速拉過一旁陪著蘇半夢後場的聞從南：“你看小蘇的對手，生機足嗎？”
聞從南茫然：“什麽，什麽是生機，我不知道啊。”
穆熔改了個說法：“你看他像不像個活人。”
聞從南雖然滿頭問號，還是仔細看了一眼，然後臥槽了一聲：“還，還真有點.……像我在太平間裏見過的屍體。”
穆熔低聲道：“確實有問題，對方不是人。”
聞從南大驚失色：“不是人是什麽東西？？”
穆熔搖搖頭：“完了給你們兩個仔細解釋，現在你幫我個忙，你去找秦上校，我得盯著，不然小蘇有危險。”
聞從南忙不疊點頭，轉身匆忙出去。
那邊蘇半夢越打越覺得不對勁，對面好像會吃她的招數一樣。
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能明顯感覺到精神力難以延續。
蘇半夢的機甲疑惑問道：“您的精神力為什麽在衰退。”
她猛然驚醒，暗道一聲不好，急速後退就要認輸。
說不清楚為什麽，但直覺告訴她，繼續下去，會死。
但這個時候認輸已經晚了，對方身上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灰敗的氣息。
蘇半夢並不知道這就是死氣，一瞬間只覺得七竅都被糊住了，機甲逐漸失控，在場地裏搖搖欲墜。
這種感覺之持續了一瞬間，馬上蘇半夢的精神力出現了一瞬間的爆發，直接沖開這厚重的束縛。
但那一秒的空擋，足以讓她保護得極好的急救閥門出現漏洞。
她再想護回去的時候，閥門已經被強行打開！
蘇半夢根本看不明白這是怎麽強制開啟的，機甲連警報都沒有出現！
與此同時，穆熔在門口志願者沒來得及阻攔的時候，就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B級機甲瞬間開啟，在通道上劃出一道道殘影，最後在蘇半夢駕駛艙開啟前一秒沖到了她身前，直接重重一記電磁炮朝著對手轟了出去——
蘇半夢迅速調整好狀態，將即將開啟的駕駛艙重重關上，在看臺高聲的違規還沒響起的時候，打開了喇叭：“我認輸！”
穆熔在機甲倉裏面容冷肅，殺氣彌漫。
裏面那個3S是從入學開始，一點一點自散生機，直到比賽開始前才死透！
所以那死氣能制住一個頂級3S一秒，如果不是穆熔速度夠快，蘇凡煙不死也要殘！
死氣侵蝕可不是第一時間就能被眾人發現的，這東西邪門得很，會侵蝕精神力，輕則降級，重則暴斃。
不過好在這種例子萬裏難出一個，跟練邪劍仙一樣，失敗率高得很。
臺上的觀眾還沒看清楚為什麽，對面的機甲突然就倒下了。
阿布索倫沖過來，強行打開機甲，駕駛艙裏滾出來一個面色青白，毫無聲息的人。
已經死透了。
這簡直是日落軍校建校這麽久以來最大的懸案，居然有人贏了之後，不明不白死在了賽場上。
要是聯賽也就算了，這還只是個獎勵無傷大雅的友誼賽！
堪稱匪夷所思。
阿布索倫當機立斷封鎖現場，把看臺學生都疏散出去之後，留下了穆熔和蘇半夢這兩個參與者。
三人一屍體靜等了十分鐘，聞從南跟在秦上校身後氣喘籲籲地趕來。
秦上校一看地上半個身子在機甲裏，半個身子伏在地上的屍體，臉色也變了。
聞從南站在後面半張著嘴，怎麽她就出去喊了個人，回來就出命案了呢？！
她回過神來後驚恐地看了穆熔一眼，穆熔無奈：“不是我。”
聞從南登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秦上校問道：“比賽錄像呢？”
阿布索倫拿出光腦調出來遞過去，她看完之後看向穆熔：“你說，發生什麽了。”
穆熔簡單從頭說了一下。
阿布索倫聽完聲音驟然拔高：“你說他是自己死的？怎麽可能吧！”
穆熔嘆了口氣：“老師，你們就算帶去屍檢，也絕對找不出來任何死因。”
都用不著屍檢，在座的人全是3S精神力，掃一遍就大概知道情況。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病癥，死得莫名其妙，就連猝死的跡象都不太有！
秦上校看著穆熔：“你知道怎麽回事兒了，是嗎？”
穆熔微微頷首。
秦上校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果斷道：“先把屍體保存起來，聯系學生家人，穆熔你和我來，蘇半夢你也一起。”
穆熔給了聞從南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然後帶著蘇半夢跟著秦上校一起離開了賽場。
三人坐下之後，秦上校打開了全息投影，屍體的細節被放大到了面前，蘇半夢冷不丁打了個冷戰，顫顫巍巍開口：“這人怎麽剛死就白成這樣。”
穆熔淡淡開口：“因為他從三四天前，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和死人沒什麽區別了。”
秦上校面容嚴肅：“穆熔，你確定這和你所說的鬼物是有關的嗎？”
穆熔微微頷首：“但您不用擔心，這是個專門針對小蘇的，籌備了很久才能有這麽一個。”
她話音剛落，那邊阿布索倫的電話就打來了，那邊他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嚴肅：“這個學生沒有家人，是個孤兒，出生於聯盟邊境的一個荒星上，沒有緊急聯系人。”
秦上校臉色一變看向穆熔，穆熔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意識到了這個結果一樣。
她冷靜開口：“辛苦阿布索倫老師再次檢測一下死者的精神力。”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沒有精神力。
不僅那邊阿布索倫覺得匪夷所思，就連秦上校眼中都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
要知道所有軍校面試入學的時候都需要二次測試精神力，以防止有人篡改身份證等級。
這事情聽起來難，但不是沒有先例。
曾經有高官政要修改自己孩子的精神力等級，進入瑪爾斯指揮系。
最後導致的後果，讓瑪爾斯軍校付出了巨大代價，那位高官也被革職入獄。
自從這件事情之後，就多了這麽一層手續。
秦上校喃喃道：“怎麽可能，這麽怎麽可能做到？日落軍校的精神力測試儀是全星海最新款，絕不可能出現這種紕漏。”
而且兩個月的軍校，不管是精神力訓練，還是機甲對戰，這個新生都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每一個環節都沒有辜負3S的名頭，非常被老師們看好。
蘇半夢在之前等待的半個小時裏知道了關於鬼物的來龍去脈，這會剛消化完，拉著穆熔小聲問：“你怎麽知道的？”
穆熔想了想：“如果他確實有精神力，而非通過一些其他手段冒充，那麽他就不會突然死亡，也做不成這麽一個……處心積慮且惡毒的局。”
秦上校問：“怎麽說？”
穆熔解釋道：“就目前鬼物，或者說同類型力量的水平，想做成這樣的局，就是C級精神力都困難重重。其中步驟繁瑣，我就不在此贅述，結論差不多就是，他們能夠在普通人身上做文章，用鬼物的磁場模擬高等精神力，但這個是以寄生宿主的生機作為代價的。而且上千個宿主，都未必能成功一個。”
秦上校聽完沈默一瞬，然後拿起電話：“去查近一年內，各大荒星的死亡人口，要十七歲左右，沒有精神力的。”
穆熔沒有多說什麽，但心知肚明差出來的可能只有全部人數的三分之一。
不管聯盟還是帝國，多的是沒有身份的流民，悄無聲息的出生，悄無聲息的死去。
這些人如果有精神力還好，有機會被人註意到，送到福利院，擁有合法公民身份，有機會上學。
但如果只是普通人，大概率一輩子都不會被人註意到。
三分之一，還是穆熔樂觀估計的情況下。
星際時代，大數據調查速度很快，不過五分鐘，數據就到了秦上校的光腦上。
她打開一看，然後倒抽了一口涼氣。
782人。
這是聯盟所有荒星一年內死亡的十七歲普通人數量。
這是什麽概念？
再乘以三基本上等於對方下手了荒星上十分之一的普通十七歲未成年人！
秦上校的臉色難看，穆熔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一年前，也就是她剛穿來星際的時期。
居然在那同時，酆都就已經有了動作。
但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件事情。
第一覆蘇點是藍星，第二覆蘇點是扶光星。
無論如何怎麽想，都不可能覆蓋到星海所有的荒星上。
這些東西沒法和秦上校只說，穆熔想的愁腸百結，恨不得親自下酆都去看一圈。
事情發展到現在，越來越像一盤剛顯露出真相一角的大棋。
天道重啟，酆都覆蘇。
原理來說陰陽相生相克，酆都也好，人間也好，都是天道這個一生出的二，一陰一陽。
但現在的狀態非常失衡，將近兩千年來沒有天道，沒有酆都，只有陽間。
現在天道和酆都同時重現，天道正在搖搖晃晃緩慢掌控陽間，陰間卻完全脫離，甚至隱隱有取天道而代之的意思。
穆熔感應了一下與她融為一體的天道，覺得路漫漫其修遠兮。
蘇半夢整個過程聽得雲裏霧裏，但奇異地抓住了關鍵點：“那個鬼物，在用我們不清楚的手段殺害普通人？”
秦上校微微頷首：“是這樣，敵人在暗處，我們完全不了解。”
穆熔揉了揉眉心開口：“您如果信任我，能不能給我半天的時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搞明白。”
秦上校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穆熔思索片刻：“我需要見一下屍體。”
秦上校幹脆利索答應下來：“沒問題。”
如果有第四個人在這兒，會好奇為什麽秦上校如此信任穆熔。
至於蘇半夢，只覺得安全感爆棚，穆熔就是最厲害的！
穆熔自己是清楚理由的，秦上校坐在這個位置上，知道的東西要遠比其他人的要多得多。
對於聯盟的態度也更加清楚。
而且她也明白一點，光靠自己的話無法解決。
目前聯盟所有的人裏面，唯一她能夠信任且寄托於希望的，只有穆熔。
不論是穆熔對這些情況的解釋，還是穆熔的實力。
她都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最佳選擇。
秦上校答應下來之後長嘆一口氣：“也不知道太極去了哪個學校，如果有太極幫你一起，興許會方便很多。”
穆熔摸了摸鼻子，覺得只告訴秦上校問題不大，而且秦上校故意這麽一說，其實就是在點她。幹脆開口：“如果我說，我就是太極呢？”
秦上校挑了挑眉：“我以為你還要再隱瞞一段時間。”
旁邊蘇半夢震撼，但又不好意思當著秦上校的面大驚小怪，壓低聲音：“什麽，你是太極？！”
這也是秦上校非常信任穆熔的一個重要原因，如果以前太極在各大軍校眼裏只是一個出色的指揮人才。
但在鬼物出現後，太極就是無可替代的絕對人才。
之後也不浪費時間，秦上校給了穆熔隨意查看屍體的權限，把穆熔送到了放置屍體的太平間。
走之前，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雖然他無父無母，但還是盡量不要傷害屍體。”
穆熔笑了笑保證：“不會的，您放心。”
外面蘇半夢猶豫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我就不進去了，我先去給從南匯報一下情況哈。”
穆熔點點頭：“去吧，順便給我買份午飯。”
蘇半夢比了個ok後，就和秦上校一起走了。
大門關上，太平間裏的溫度瞬間又低了一度。
穆熔摸了摸胳膊，拉開了櫃子，將裝著那新生屍體的抽屜拉了出來。
上面的人已經被凍得青紫，眼睛緊閉，頭發半長微卷，長相看起來像是東南亞和南美混血。
穆熔簡單畫了一個符，指尖點在他額頭上低聲念道：
“魂兮歸來。”
招魂曲唱完，整個太平間的溫度又低了幾度。
穆熔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種寒意裹著陰氣甚至要鉆進她的骨頭縫裏。
太平間白燈下，一個殘缺的魂魄浮現。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魂魄殘缺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一口一口咬掉一樣。
而魂魄後面，還有個因果牽連，無法逃走的黑影。
穆熔緩緩睜開眼，看著魂魄背後的黑影冷喝道：“生吞人魂，十八修羅地獄都贖不凈你的罪，竟然絲毫不知敬畏，還想下手。”
黑影轉過頭來，一雙空洞虛無的眼睛盯著穆熔，吐出一句話：“我等，只敬畏我主，你等凡人，也該敬畏我主。”
穆熔冷笑一聲：“你主？一個趁著天道沈睡作亂，妄圖取天道而代之的狂悖之徒，也配被終生敬畏？”
“我看你們是得癔癥了。”
她臉色沈冷，嘴角閃過一抹譏誚，擡手隨意一召，那黑影尚未反應過來，就被穆熔直接拽在了手裏。
穆熔低下頭，冷漠打量了一圈：“我以為什麽厲害的，和你一起被放出來的炮灰，應該都隨著宿主扛不住一起煙消雲散了吧？”
這麽看雖然看不出黑影鬼物的表情，但依舊能察覺到對方臉色變了一下。
穆熔掐著他的手一點一點縮緊，神情冷漠：“把你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黑影鬼物因為被掐著脖子，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那些魂魄已經被吸收成為我的養料，你如何讓我吐出來？異想天開的凡人。”
穆熔嗤笑一聲：“沒見識的廢物東西。”
說完，她眼睛閃過一道金光，死者的魂魄被硬生生剝離出來。
那黑影鬼物像是被油煎火烤似的，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很快，那些被吞掉的魂魄就回到了死者身上，黑影奄奄一息，顏色都淡了很多。
穆熔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直接捏碎，甩了甩手，走向了已經將自己縫補完成的死者魂魄。
魂魄緩緩落地，沖穆熔鞠了一躬：“感謝您，我叫泰瑟。”
穆熔問道：“你記得，你都經歷了什麽嗎？”
人死後記憶會逐漸消失，但還好泰瑟死亡的時間並不長，穆熔還有一些秘法護住了他的魂魄，所以努力想想，也差不多能想起來。
泰瑟回憶了一會後，緩緩開口：“那天……我在救助站排隊領取營養液。我們這樣沒有身份的人，聯盟雖然會管我們的死活，但也僅限於此了，一瓶營養液只能勉強讓自己活下來。所以我在路上撿到那瓶過期兩天，但完好無損沒有被開封過的營養液時，並沒有任何放棄或者懷疑的念頭。”
“多一瓶營養液，我和媽媽興許就能少生一些病，多活一段時間。”
穆熔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泰瑟繼續道：“我回到家後，和我媽媽平分了那瓶營養液。我記得媽媽喝第一口的時候，顏色是正常的，但剩下的，好像……有一點發黑？”
他不確定道：“我不記得了，流民區的燈光並不好，晚上會集體斷電，借著月光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穆熔問道：“你喝下後發生了什麽？”
泰瑟半響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顫顫巍巍開口，眼中也出現了一絲恐懼：
“喝下後我感覺有點冷，就睡著了。再次醒來後……”
“我在鏡子裏，只看到了自己空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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