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莊子上的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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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莊子上的佃戶
一開始，楚梟並沒有多重視皇帝禦賜的農莊，只將其當做一個可以掩人耳目的地方。
當真的來到農莊，看到簽畝良田一座大山以及比現在她住的平南王府還大的莊子時，他才知道自己小瞧了農莊，也小看了皇帝對他的殺心。
越大方，越有必殺之心。
如今，是當他如肥羊一樣準備養著。
楚梟嗤笑，眼中流露出的是冷傲和無畏。
“把莊子的佃戶都叫來。”
農莊管事看到楚梟帶著幾百號人興師動眾的來就覺得不妙，現在楚梟要見人，他更是憂心不已。
“世子爺，佃戶都是些窮苦人家，見了也是汙世子爺您的眼……”
楚梟定定的盯著管事，“怎麽，本世子的農莊，連使喚人都使喚不動？”
農莊楚梟有大用，不是自己的人，他不可能留。
至於是不是斷了其他人的生路，關他楚梟何事？
當然，如果這些佃戶願意變賣自身變成他自己人，那留下便留下，還能叫李高少買些人，給他節約些銀錢。
這般想著，楚梟眼中的戾氣也退去些許，以免嚇到那些佃戶。
半個時辰後，農莊所有的佃戶都被管事叫來。
楚梟放眼望去，足有五百多人，衣衫襤褸，甚至不比他買的那些人健壯，瘦骨嶙峋一看日子就不好過。
“這裏就是所有佃戶？佃戶的家人也都在？”
管事恭敬回稟，“世子爺，這些就是所有佃戶，但並不是所有人，還有些沒下地的孩子和幹不了活的老人，就沒叫來。”
楚梟點頭表示明白，詢問管事，“拿整個莊子的佃戶加上他們的家人，有多少人？”
管事奇怪楚梟問這個做什麽，還是低垂著頭很老實的回答，“莊子佃戶共一百零七戶，總人口六百四十三。”
這麽一大批人，直接丟出去，怕是會引得禦使告禦狀。
哪怕楚梟確信皇帝暫時不會拿自己如何，但隨便罰自己一個禁閉幾個月，也夠麻煩的。
思索著，楚梟繼續盤問這莊子的情況，“佃戶之前的租子是抽幾成？”
管事臉色微微一變，那些麻木的佃戶眼底似乎也有了波動，動作很輕的擡頭，打量楚梟和遙清，以及他身後的一大群人。
“怎麽？說不得？”楚梟嘴角的笑容收斂，聲音又低又沈，很有威嚴。
管事忙賠笑，“說得說得，這莊子以前是皇上的，這些佃戶能在皇上的莊子力做事是八輩子得來的福氣，所以自願獻上八成地裏收成為租子。”
楚梟看著言笑晏晏的管事，在看看他身後那些重新低垂下頭似心如死灰的佃戶，笑了。
“八成，這千畝都是上好的良田，來之前本世子也打聽過，畝產至少三百斤，好的時候能有四百斤。”
“這裏佃戶總共一百零七戶人，一家大致是要負責十畝地，十畝地按最低產糧算留兩成糧食也能有六百斤糧食，有這麽多糧食，這些人會這麽瘦骨嶙峋？你當本世子真的什麽都不懂？”
管事聽著楚梟一點點細細說來，說到一半就“撲通”一聲跪了，可楚梟還在繼續，他半點沒敢出聲為自己求饒。
這會兒等楚梟算完賬，他才敢戰戰兢兢的求饒。
“世子饒命，是小人貪心，求世子饒命！”
楚梟冷笑，“你區區一個莊子管事，誰給你的膽子欺上瞞下犯欺君之罪？不用和本世子求饒，去和聖上求饒吧！”
“周洪，人帶去京城京兆府，把人交給京兆府少尹莫子臻，這裏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他會明白要怎麽做。”
“是！”周洪出列，二話不說上前去壓管事。
管事掙紮，“世子饒命，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世子饒命啊！小人這些年貪來的銀錢，都可以獻給世子爺，只求世子爺繞了小的一命。”
周洪從西南跟著楚梟過來，清楚楚梟手頭吃緊，不由看向楚梟，“世子，這……”
楚梟嗤笑，“拉下去。”
真拿了孝敬才是把把柄遞給皇帝。
看來皇帝不僅有必殺他之心，還不打算讓他多活，若非自己事先便盯著莊子發現了這暗地裏的算計，怕是等不了多久皇帝就會對他動手。
想到這裏，楚梟不由搖頭，這個皇帝，也太不能忍了。
管事的聲音逐漸遠去，五百多名佃戶還有些茫然。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壓迫他們的男人，就這樣被處理了。
楚梟掃視這一百多戶佃農，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當中，可有能做主的人？”
五百多人沒人有動靜，或者說他雷厲風行處理管事的態度有些嚇到這些人了。
楚梟沒什麽耐心，指節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沒人回答我？很好，都收拾收拾離開本世子的莊子。”
他這話一出，木楞的佃戶全都給他跪下了。
“世子，饒命，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
“世子，我們有，有做主的，二叔，二叔你快說句話啊！”
“世子，我們會好好幹活，還像以前一樣留半成我們也甘願，只求您給條活路。”
……
楚梟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半成，你們此前只留半成收成，如何養活自己和家人？”
一個看起來四十多的老農膝行到眾人前面，趴伏在地上老淚縱橫，“世子，求求您，留下我們，有半成地裏收成，我們自己再去山裏挖些野菜打點獵物，勉強還能活，您把我們趕出去，我們真就沒有活路了啊！”
五百多人默默流淚哭泣的畫面著實不好看，可看著瘦骨嶙峋的人為了生存如此，心中難免酸澀。
便是那些楚梟剛買回來的人，也覺得自己從前的日子，要比這些佃戶好過。
楚梟現在缺人，把人留下倒是沒什麽。
“本世子可以留下你們，但本世子不放心你們。”
佃戶們茫然擡頭，不明白楚梟為什麽這麽說。
跪在最前面的老農抹了把臉擡起頭，“世子爺，您想我們怎麽做，您說，我們照做！”
楚梟滿意點頭，倒是識時務。
“我要你們自賣自身給我為奴！只要你們願意，地依然給你們種，本世子給你們自留三成地裏收成。”
“不、不行！”老農想也不想就拒絕。
楚梟冷下臉，低垂下眸子淡淡的看著老農，嗤笑，“不願便罷，本世子可以去外面買人回來種地，你們收拾東西，離開！”
“不不，我們願意，世子我們願意！”後面有佃戶擡起頭高唿。
有一便有二，後邊的人此起彼伏的都是願意。
活都活不下去了，誰又在意會不會成為奴仆？
最前面的老農愕然回頭，看著那一張張激動的臉，“你、你們可要想清楚，為你們的子孫後代……”
“二叔，你別說了，我們願意，我們如果被趕出去餓死了，那裏還有什麽子孫後代。”
“二叔，我們只要一條活路，只要我媳婦肚子裏的那個能保住，就是賣身為奴我也心甘情願！”
“是啊二叔，三成，我做夢都沒想過，這樣的好事，有的是人願意！”
……
老農頹喪的低垂下頭，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你們可知道世子的意思，他不是只要我們賣身為奴，是、是要我們一家子，是要所有人啊！”
楚梟挑眉，“沒錯，你們二叔的話就是本世子的意思，所以，考慮清楚了再說。”
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群人，看他們抉擇。
之前吵著鬧著願意賣身為奴的人都沈默了，這個院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楚梟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這群人，沈默著給他們壓力。
過了大概十幾個唿吸，一道女人的聲音響起，“我願意！”
眾人齊刷刷看去，那是一個瘦到脫形的女人。
這群佃戶都會瘦，瘦到可以看到骨頭，但這個女人，她比其他人看起來還要瘦，臉凹陷下去，像是個骷髏頭。
完全想象不到，這樣一個女人，是如何還活著的。
只讓人感嘆，生命的頑強。
跪在最前方被所有人叫做二叔的老農臉色很難看，但在楚梟面前也只能勸著不敢拿大家長威嚴，“大丫，你、你可要想清楚，你真的要帶著你男人唯二的血脈當奴仆……”
“爹，我想得很清楚！”大丫定定的回望自己的父親，在那張骷髏一樣的臉上顯得很大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大寶二寶是山子哥的血脈，我一定要將他們養大成人！”
說罷，她從眾佃戶中顫巍巍的走出來，活像個穿著衣服的骷髏在行走。
她離得近了，楚梟更是看出她的虛弱和瘦弱，仿佛一陣風都能把人吹跑。
“世子爺，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為奴為婢，我家中還有一個六歲的女兒一個還沒滿月的兒子，我也願意做主將他們賣給你，只求，世子能讓他們長大成人！”
馮大丫重重的磕在地上，那本就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的額頭，一下子就破了。
然而她太瘦了，身體中已經沒有多少血，額頭破了皮也不見多少血流出。
只這磕一下，她也承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楚梟皺眉看著昏過去胸膛沒什麽起伏的女人，“張圖，去找個大夫來。”
張圖也是楚梟從西南帶來的侍衛之一，聞言立即應聲。
“現在去請大夫她等不了，我會醫術，讓我試試吧！”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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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大方，越有必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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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梟嗤笑，眼中流露出的是冷傲和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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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農莊所有的佃戶都被管事叫來。
楚梟放眼望去，足有五百多人，衣衫襤褸，甚至不比他買的那些人健壯，瘦骨嶙峋一看日子就不好過。
“這裏就是所有佃戶？佃戶的家人也都在？”
管事恭敬回稟，“世子爺，這些就是所有佃戶，但並不是所有人，還有些沒下地的孩子和幹不了活的老人，就沒叫來。”
楚梟點頭表示明白，詢問管事，“拿整個莊子的佃戶加上他們的家人，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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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臉色微微一變，那些麻木的佃戶眼底似乎也有了波動，動作很輕的擡頭，打量楚梟和遙清，以及他身後的一大群人。
“怎麽？說不得？”楚梟嘴角的笑容收斂，聲音又低又沈，很有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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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這千畝都是上好的良田，來之前本世子也打聽過，畝產至少三百斤，好的時候能有四百斤。”
“這裏佃戶總共一百零七戶人，一家大致是要負責十畝地，十畝地按最低產糧算留兩成糧食也能有六百斤糧食，有這麽多糧食，這些人會這麽瘦骨嶙峋？你當本世子真的什麽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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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多人沒人有動靜，或者說他雷厲風行處理管事的態度有些嚇到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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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梟現在缺人，把人留下倒是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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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戶們茫然擡頭，不明白楚梟為什麽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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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們願意，世子我們願意！”後面有佃戶擡起頭高唿。
有一便有二，後邊的人此起彼伏的都是願意。
活都活不下去了，誰又在意會不會成為奴仆？
最前面的老農愕然回頭，看著那一張張激動的臉，“你、你們可要想清楚，為你們的子孫後代……”
“二叔，你別說了，我們願意，我們如果被趕出去餓死了，那裏還有什麽子孫後代。”
“二叔，我們只要一條活路，只要我媳婦肚子裏的那個能保住，就是賣身為奴我也心甘情願！”
“是啊二叔，三成，我做夢都沒想過，這樣的好事，有的是人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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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梟挑眉，“沒錯，你們二叔的話就是本世子的意思，所以，考慮清楚了再說。”
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群人，看他們抉擇。
之前吵著鬧著願意賣身為奴的人都沈默了，這個院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楚梟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這群人，沈默著給他們壓力。
過了大概十幾個唿吸，一道女人的聲音響起，“我願意！”
眾人齊刷刷看去，那是一個瘦到脫形的女人。
這群佃戶都會瘦，瘦到可以看到骨頭，但這個女人，她比其他人看起來還要瘦，臉凹陷下去，像是個骷髏頭。
完全想象不到，這樣一個女人，是如何還活著的。
只讓人感嘆，生命的頑強。
跪在最前方被所有人叫做二叔的老農臉色很難看，但在楚梟面前也只能勸著不敢拿大家長威嚴，“大丫，你、你可要想清楚，你真的要帶著你男人唯二的血脈當奴仆……”
“爹，我想得很清楚！”大丫定定的回望自己的父親，在那張骷髏一樣的臉上顯得很大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大寶二寶是山子哥的血脈，我一定要將他們養大成人！”
說罷，她從眾佃戶中顫巍巍的走出來，活像個穿著衣服的骷髏在行走。
她離得近了，楚梟更是看出她的虛弱和瘦弱，仿佛一陣風都能把人吹跑。
“世子爺，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為奴為婢，我家中還有一個六歲的女兒一個還沒滿月的兒子，我也願意做主將他們賣給你，只求，世子能讓他們長大成人！”
馮大丫重重的磕在地上，那本就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的額頭，一下子就破了。
然而她太瘦了，身體中已經沒有多少血，額頭破了皮也不見多少血流出。
只這磕一下，她也承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楚梟皺眉看著昏過去胸膛沒什麽起伏的女人，“張圖，去找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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