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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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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光影

和煦華的對話被中斷。

謝蘭因陰郁著臉回到寢宮,先是把宮人都責罵了一遍,再去看寒無見。夏知勉強賭對了,謝蘭因還是很關心寒無見的,或者說在乎他的死活,所以一早就讓太醫候在外面了,只需謝蘭因一聲令下。

太醫還是老太醫,現在事情都在節骨眼上,謝蘭因也不想因為他再把各種麻煩事催化,或者說不想那些麻煩事牽扯到寒無見,於是努力壓低他的存在感,也不想叫別人知道自己把他囚禁在寢宮的事實。

寒無見自前日粗暴情事後一直昏昏沈沈,沒有吃喝,仍然穿著素衣,也不跟人說話,短短兩日,卻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太醫根本不敢說他做多最少還有多久可活這種話,這種不負責又不確定的話能不說就不說,最多讓病人自己知道,反正人學聰明點的,都知道沒必要跟陛下說。

於是太醫只負責讓人抓藥,再送過來。

可惜寒無見不喝。

寒無見的固執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不僅不喝藥,也不說話,不張嘴,似乎刻意讓別人當他是個死人。

謝蘭因被惹惱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捏住寒無見的臉,輕車熟路地強迫他張開嘴,把藥渡了進去。兩個人都被苦的舌根發麻。

寒無見咽下去了,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謝蘭因轉頭去含第二口的時候,寒無見已經抱著木盆嘔吐了起來。

這時李靜過來了,見到這一幕, 心氣平和地問太醫:“這藥這麽苦,可以加些蜜餞麽。”

得了應允,她笑了,謝蘭因見到她,有種恍然的感覺,問:“你怎麽來了。”

“聽說寒公子不服藥,我想著,陛下知道了肯定會很擔心,陛下平素日理萬機,已經夠忙的了,靜兒想為陛下分擔憂愁。”她接過放了糖粉的藥,微笑道,“這是身為嬪妾應該做的。”

在謝蘭因的沈默中,她走到寒無見身旁,後者看了她一眼,她道:“您用些吧。不日前我看望了您的母親,她連眼睛都哭腫了,也很在意你是否安好。我答應要給她回話的,您也不希望她聽到你生病了吧?”

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但寒無見果然把藥喝了,這次是平穩服下去的,沒有嗆到,也沒有反胃吐出來。但也沒有說話。

謝蘭因喚她道:“靜兒,過來。”

李靜依言過去,謝蘭因牽過她的手,放在手心呵了呵,“天冷起來了,你這個點過來,讓你受寒了。你最好離他遠些,他一個廢人,別叫他把風寒傳染給你,你身子骨這麽弱,我會心疼。”他揚聲吩咐,“把上次那件禦用鬥篷,狐貍毛的,拿過來給靜美人披上。”

侍女捧過來了,謝蘭因幹脆接過來,親手給她披上,給她系上綢帶,柔和道:“你先回去,我晚些來你宮中,這邊手頭還有點事要處理。”

李靜非常善解人意地點點頭,臨走,又捉了一下謝蘭因袖子,小聲:“陛下,用槐花糕嗎,我新蒸的。”

謝蘭因楞了一下,“用。”

她歡喜地走了。

其他人都出去,謝蘭因站到寒無見面前:“好些了嗎?”

寒無見置若罔聞,仿佛對周遭一切都無感,看不見,沒感覺,與他無關。

“你是啞了還是傻了,一個晚上你就不成了?”

他不回話,猶把謝蘭因視作空氣,謝蘭因也只好冷笑:“那你就永遠困在這裏,困到老困到死,你不要後悔,來人,擺駕去靜美人那裏。”

“陛下,那寒公子後面的藥……”

“給他灌下去,不許給他用糖。”

像個孩子,簡直像在孩子般的置氣。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李靜如是想。

“陛下,您看這個,繡的好看嗎。”

謝蘭因一直在走神,聞言,“啊”了一聲,裝作專註的樣子盯著不知道是不是手絹的東西看了一會兒,想,這個料子,冬天到了,應該也不容易用上,尤其是寒無見,容易受涼的話,最好別用那些涼絲的了。“很好看,給我的嗎?你手真巧,繡的是什麽,野鴨?真是栩栩如生。”

“陛下,是,是鴛鴦。”她好氣又好笑,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羞赧,“真的有那麽差嗎?”

“當然沒有了,逗你玩的,我開起玩笑有那麽不像嗎?”謝蘭因笑起來,眼底的憂郁似乎消散了,像一片薄薄的雲霧。他嚴肅的模樣叫人害怕,但笑起來卻如沐春風,一點不會顯得突兀。但他其實仍然有點魂不守舍,“既然給我了,嗯,我很喜歡。”

侍女插嘴道:“我們美人繡了好久的,紮了好多次手。”李靜橫她一眼,她恰到好處地識趣閉嘴。

“是嗎,讓我看看,”

他捉起她的手,放入自己因而顯得格外厚大的手心,她的手柔軟而纖巧,謝蘭因習慣了寒無見那雙修長得能和自己媲美的手,他熟悉那上面每一處凸起的指節,指腹或粗或細的繭,輕輕攏住茶杯,放在薄唇前的模樣,被驟然進入的剎那,驚愕而疼痛地抓緊床簾時顯露而出的手背青蒼薄弱的血管。

李靜湊到他唇前,就在要吻上的時候謝蘭因偏開頭,扶住她的肩膀,才發現侍女都下去了,只留他們兩個。

“你的禮物我會好好收藏的。”謝蘭因道,“你還要什麽別的賞賜嗎。”

李靜心領神會地笑了笑,隔著厚重的衣料伏進他懷裏,謝蘭因身上獨特而清潔的男性氣味讓她感到依戀不已,像是某種剛剛切開的木頭散發出來的,冷,重,微苦,然而令人感到實在與安心。

“我想看雪。”她道,“我想跟陛下一起看雪,看大雪落下來的樣子,那一定很美。”

謝蘭因同意了她。他本來想在她宮裏歇下,她是特許的一宮之主,住的離後宮那群快被關發瘋的女人很遠,很安靜,是理想的歇息之所,但分居的消息很難保證不會傳出去,謝蘭因又想拿她年紀借口,卻發現她已經到了法律條文規定的年紀了。

“沒事的,”她為他寬衣解帶,輕松道,“陛下只當靜兒是塊枕頭就好,宮裏的床都很大,你我分睡一側,這裏離前廷也很近,明日差人把上朝的袍子拿過來,就這裏換上,也很方便。”

謝蘭因默然應允了。但才躺下不久,他又開始碾轉反側,最後幹脆爬起來,李靜問:“怎麽了?”

“沒有,我,”

“陛下不會是不習慣吧?”她笑得風輕雲淡,“難道,陛下想同靜兒學梁山伯與祝英臺,要一碗水過來劃線不成?”

“是有些不習慣。”謝蘭因道,“不太習慣睡覺的時候旁邊有別人。”

“需要我去吩咐他們把劍拿過來嗎?”

“不,不用了。”

她也坐起來,“陛下,我想求陛下,希望陛下以後能習慣靜兒在陛下身邊。”

謝蘭因匆匆說了一句“好”,下了床開始穿衣服:“靜兒,我想了想還是先回去了。我突然想起來禦書房有些事沒處理,我去那邊看一下,你自己睡吧。”

不由分說,謝蘭因已經自己整好衣飾,宮人也被叫起來候在門外階下。

“陛下。”靜兒坐起來,扶著簾子叫他,謝蘭因回頭敷衍地看了一眼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怎麽了。”

“外面冷,您多披肩衣服。”她道。

謝蘭因道了一聲“知道了”,離開了,門被風吹得咯吱作響,侍女趕忙走進來把它關上,問她是否需要把燈點著。

李靜一點點抓緊簾子,冷聲:“不必了。”

謝蘭因沒去禦書房,連帶著人去那邊繞一圈的以示遮掩的姿態都沒有,徑直回了自己寢宮。

他在李靜宮裏躺下的時候越想越煩,覺得那怎麽說也是他自己選好的寢宮,雖然完全只是為了圖方面隨便指的地方,連修繕都沒怎麽弄過,怎麽寒無見被鎖在那裏了他就不能回去了嗎。

他要把寒無見鎖到偏殿或者別的什麽地方去,省得占地方又礙眼,讓他死好了,那副樣子。

他陰沈著臉回到寢宮,猛地推開門,宮人們都迅速地退避三舍,房間裏就點著一盞燈,寒無見靠在床頭,歪著頭,似乎睡著了,鐵鏈從他光裸的腳踝下探出來,蜿蜒下了床榻,消失在簾幕遮掩的陰影中。

當謝蘭因沈重的腳步走過去,身體擋住昏暗光線的時候,寒無見緩緩張開眼睛,但仍然只是垂著,沒有看他,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冷風吹著,光影在床上抽動,謝蘭因冷眼看著寒無見,心中湧起無名怒火,牽及下腹,身體裏蟄伏已久的欲望又被他勾得蠢蠢欲動,明明他什麽也沒做,就是這幅姿態,就是這張臉,偏偏叫人生出欲罷不能的滋味,就是想讓他求饒,想讓他屈服,讓他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權威,要他一同沈淪。

謝蘭因拽住一截鐵鏈,用力,寒無見被拉拽得跌在床上,謝蘭因揪住他肩部的衣料,將他撲在床上,扯開他的衣襟,露出仍是紅腫的胸部,對著他又舔又咬,十足地貪婪成性。

“寒無見,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寒無見疼得發出一聲悶哼,被他游移上來的吻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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