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服藥

關燈
第224章 服藥

李容清來的時候,謝池正把紙撕碎了,一點點餵給籠裏的鳥,“我四哥。”不及他開口,謝池直入道,“你妹妹近來如何?”

“盛寵如日中天。”李容清道,表情卻寥寥,“她最近去照顧她姐姐了。”他說的是皇後,皇後如今不過是個傻子,一枚棄子,勢力尷尬的平衡點,腦子不壞的人都能想到,她新入宮的妹妹一旦有孕,那就是二代皇後的不二人選了。

“你父親還是那麽的目光短淺啊。”謝池嘲諷了一句,但並沒有露出笑容,“他就應該跟他的老同僚寒祁之學學,想想都是做過尚書的人,為什麽差別這麽大。就因為謝蘭因不是他爺爺景常帝麽?”

李容清不受自己父親重視,對其不滿已久,仕途上也與其背離,“我倒不關心他。只是小妹,”指的李靜,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心思純良。我真搞不懂謝蘭因是為什麽——”

“因為煦華?”謝池問他,他很可能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索性鋪墊如此之多,甚至很可能想把寒無見的事拉過來一起佐證。

李容清道:“我近日只能因公務之便見他。他專為陛下撫琴,除了我就是小妹偶爾見他。”

謝池日有所思,袖出一封信:“送出去吧,托景行給寒祁之,就說與寒無見有關,給他兒子一個好去處。”

李容清還想談談煦華,謝蘭因恐怕正是發現了煦華細作的身份,才以樂工的名義將他招入宮中樂坊嚴加看管,如今正是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處置,雖說公主自身難保,但如今非但對煦華毫無擔憂之心,反而掛念寒祁之那個誤入歧途的兒子。

“我聽說最近寒無見身體不好的很,還屢屢拒絕太醫觀望,陛下對他的態度也是陰晴不定的,真叫人看不懂。”

“陛下還是喜歡他,年少一往情深的人,誰那麽容易放得下呢。”公主道,“何況服藥了那麽久,再不加節制——一個州有不下十萬人,漳州和中州調過來三十萬人,三十萬人調來京城修路,你覺得我會信嗎?”

李容清搖頭,“四王加上謝餘舊部還不到十萬人,如果,”

“如果加上本宮的人?容清,不要試圖揣測我的心思,我處事謹慎,不習慣叫人知道我手下有多少人手,多少消息。就像你以為看透了我,其實,我心裏早為煦華擔憂已久。你恐怕不知道,他陪在我身邊已經至少三十餘年了,比我前夫還久,他在我心中不僅僅只是一個面首。”

還是一個棋子。李容清暗道。

“只是風寒罷了。”寒無見咳嗽道,“不必為我去求夏公公。”

太醫求了沒用,不肯來,或者說不敢。謝蘭因下了禁令不許別人見寒無見,雖說沒有禁寒無見的足,也差不多了。寒無見平素也就待在冷宮裏修養,身體卻每況愈下。如夢便想去求求夏知。

如夢道:“您這一入秋就病情反覆,如夢心裏好擔心。”

“這有什麽,不是已經不咳血了嗎?”寒無見笑,忍住咳嗽的欲望,“你讓我想起我母親,她也經常這麽擔心我。她身體不好,每次我生熱病,她都說是她連累我得的病,娘胎裏帶的。想來其實應該是我連累她。”

“您怎麽這麽想,您雖然被寒老爺驅逐在外,但我想他們心中也是掛念您的。您定期托人送的家書,他們沒有回覆,但也是收了的。”

寒無見聽了這話面色更為凝重,他擔憂的都不是這些。

如夢以為他在想謝蘭因的事,便勸道:“您少為薄情人傷些心吧。他連自己親信都不放過,如今心中只有新歡。”

寒無見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古怪。”

“哪裏古怪?”

寒無見一時間沒能說上來。夏知來了。

如夢先寒無見一步出去,夏知也明顯是來找如夢的,他將如夢拉到一邊,寒無見從桌旁站起來,頭一次不知怎地,跟著走了出去。

夏知跟如夢碎嘴:“……就是這兩日的事。可能要變天,”

如夢表現地有些激動異常:“你是說他必須固定時間控制藥量,所以這兩日他很虛弱?”

“陛下是,就跟得了怪病一樣,又怕冷又怕熱的。我的意思是——”他想勸如夢打消刺殺的念頭,因為這樣下去,根本不需要她動手。

寒無見出聲:“你說什麽?他得了怪病?”

廊外重兵把守,內部也有持刀侍衛,只有禦醫進出,個個神色緊張。

李靜接過暖好的粥,“我來,”坐到謝蘭因身邊,舀了一勺,細吹,“陛下,這是藥粥,您一天沒用膳了,好歹用些。”

謝蘭因伏在案上,穿著寢衣,自發病以來,他一天沒有出去了,汗漬浸濕了背部,現出他肩背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他沈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說發病也不盡然。因為藥物的成癮性,他想再維持下去必然需要控制劑量,一個月最多服用多少已經定數,這個月已經用完了,為了防止他因服藥過多驟然暴斃,這兩日他必須停藥,直到熬過這幾天。

身體猶如萬蟻噬骨,痛如刀絞,仿佛又回到了跌落懸崖,遭神醫救治的當時。他警告過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再用這種毒物,毒藥雙兼的東西,選擇它的益處,必然承擔它的壞處,可惜他生命中實在是有太多的萬不得已了。

李靜十分心疼他,早已陪伴他身邊多時了,看著他幾個日夜這樣熬過來,眼裏已經快落下淚來:“陛下,再忍至少一個時辰,太醫說了,這個時辰過去再服藥身體會好些。用藥之前用點粥吧,靜兒心疼你。”

“寒公子到。”一個侍從匆匆跑過來說。

寒無見身份尷尬,謝蘭因有沒有明令禁止,侍衛不好攔,他走上來差點和一個太醫撞上。

謝蘭因一手打翻了李靜手裏的藥碗,把她大力抱進了懷裏,緊緊擁住。

李靜也抱住他,軟聲安撫:“陛下,我們很快就沒事了。”

寒無見望著這一幕,停下腳步。

李靜嬌柔,謝蘭因把她緊抱在懷裏,襯出他身材越發高大。

寒無見對這幕視若無睹,扭頭叫住行色慌張的太醫:“陛下這是怎麽了?”

瞅見是寒無見,談不上敬畏但也間接有些交情,太醫低聲而快速:“陛下寒氣入體,修養兩日。”

他想敷衍寒無見,但寒無見明顯知道些事情,直接問:“他是受藥物反噬了,還是上癮,亦或是都有?”

謝蘭因不想讓寒無見撞見自己這幅樣子,喘著氣吩咐太醫:“去把藥端過來。”

寒無見問:“到底是什麽東西?”

“滾出去。”謝蘭因道。太醫匆匆去了。

寒無見隨時抓住一個年輕太醫的手腕,因為用力太大,後者無法掙脫,寒無見沒有問他是什麽藥,只是旁擊側敲:“他要是不用那個藥,是不是會更好些。”

太醫窘迫道:“可以,只是,難免難受,未來要將養地久些。陛下這個定力已經很不錯了,”

“你給我閉嘴,下去!”謝蘭因按住李靜,用力吼道,“讓寒無見滾下去!”

太醫忙不疊跑了,留下站在原地閉眸努力平覆情緒的寒無見,他走進門,問謝蘭因:“你究竟在吃什麽藥,五石散嗎?”他附身望向謝蘭因的眼睛裏一點點泛起波瀾,“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景常皇帝服用五石散。他是怎麽死的,你想步你爺爺的後塵嗎,謝蘭因,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謝蘭因撐住地板想站起來,李靜扶起他,他頭暈目眩,定了定神,他冷道:“把寒無見帶下去。”

藥端上來了,被寒無見面無表情地打翻了,藥漬撒到了李靜的裙擺上,寒無見剛想說“抱歉”,謝蘭因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因為難受和用力神情甚至有些猙獰:“你以為你自己在跟誰說話?擺出這幅樣子給誰看?你以為自己是誰!”

寒無見雙手垂下,似乎放任他掐死自己:“你……嗬,嗯……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

謝蘭因怒不可遏,手指都顫動起來,他瞪著寒無見,猝然暈了過去。

“陛下!”侍女去扶謝蘭因,李靜望著這嚇人一幕,也怒目向寒無見,有失教養地捶打了幾下他肩膀,用盡全力把他推開:“你走,陛下叫你走,你這個人真是不知廉恥,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寒無見後退幾步,被一個人抵住後背,否則他就快摔下階去了。

寒無見臉色蒼白地望向她:“公主。”

謝池故作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簡單了解一番實情後,謝池佯作會意,點點頭,裝模作樣地感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不給他服藥,難得平白叫他這樣受折磨下去?蘭因也是個苦孩子。”

如夢之前被侍衛攔著,現裏面鬧出動靜,她終於跑進來,扶住寒無見:“公子,您怎麽樣?”她又望望裏面,聽說謝蘭因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