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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顧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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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顧且

寒無見最終還是推開顧影,把手從他手心裏抽了出來。

對寒無見而言,顧影實在還是太年輕了。謝蘭因已經夠年輕氣盛了,他們好像都有可以肆意揮霍的精力和不被歲月折損的特能,也總是奇怪地執拗一些在他看來其實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不是拐彎抹角地表達就是要一條死路固執到底,但對他寒無見來說,他已經不夠年輕了,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不止生前,還有死後。

寒無見走回去,盤算和顧且大將軍的說辭,掀開被子發現床上無人,身後一道勁風,寒無見敏感避開,後方一劍挑下了早已熄滅的燭臺。

寒無見來不及只叫了一聲。謝蘭因不知道他右手失常,用劍柄抵住他肩膀,寒無見被重重一推跌倒,暗中不慎,頭磕在了櫃臺上,剎那各種東西墜落,狼藉一地。

他還沒緩過氣來,謝蘭因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回床上:“終於敞露心扉,開始心疼他了?”

寒無見掰開謝蘭因的手喘氣,搖頭,說不出話。

謝蘭因松手,攥緊袖口,他在窗口望著二人依偎在一起,怒火滔天無法抑制:“對你好你卻不自知,三番四次挑戰我的底線。你真以為我會原諒你做的一切嗎,我真的受夠你了,寒無見,你這個淫蕩的偽君子。”

寒無見道:“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想給他拿些水,他快暈了。”

“是的是的他快暈死了,你的眼裏只有快死的人,活人做的事在你心裏就是比不過死人,哪怕死人再如何下作——”他說不下去,索性一劍劈開桌子,落下一句“我不再來”便踹門走了出去。

此時動靜已鬧很大,各處上夜人都過來瞧了,夏知也趕忙扶著帽子帶人過來,生怕謝蘭因沒有喊事的,謝蘭因睡下時曾言不需要近侍,一律後撤,他才離開,不曾想鬧出這麽大動靜。這也難怪,只要寒無見在,謝蘭因就總有撒氣瀉火的地方。

謝蘭因氣勢洶洶提劍下了臺階,顧影已經被侍衛重新押住,面對他的泠泠長劍,顧影並不害怕,只是掙紮著問:“寒大人呢?你對他做了什麽!”

謝蘭因冷冷看著他,顧影吼道:“你不能這麽對他,他為你吃盡了苦頭,不管謝辭如何用酷刑折磨他,他也沒有背叛你。你最好看看他,好好看看他,他現在還活著,但是,他的手,和他眼睛——”

“閉嘴!”居然是寒無見喊的。兩個侍從扶住了他,他靠近兩人,神情少有的冷淡,“顧影,我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無論如何,他不想被謝蘭因,亦或是父母親人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切的狀況,“我們也不是朋友,什麽都不是,從現在開始,我跟你,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謝蘭因笑了,看著顧影:“聽到了嗎,廢物。聽到他說什麽了?你在自以為是什麽呢,你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顧影道:“你又在自以為是什麽,仗著他的愛恃寵而驕,其實根本一無所知。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愛你,你又該怎麽辦呢?”

謝蘭因不笑了,忽然對寒無見道:“餵,你知道,當年你故友李暮之死,就是他父親造成的嗎?”

寒無見和顧影的臉色剎那都變得很難看,也許是今時之景加上觸及往昔傷心事,寒無見的神情已經萬分淒楚了,他抿緊唇,沒再發一言。

其他人都被隔開,只有謝蘭因近衛上前,謝蘭因冷冷下令,似有意給寒無見聽:“革去顧影一切職位,把他帶回閣內再好好教訓半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影子閣一步,也不許任何人見他。如有人問起,就說他死了。”

顧影想跟寒無見說什麽,被套上一個頭袋,拖了下去。

謝蘭因問寒無見,並不看他一眼:“你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你滿意就好。”寒無見道。

謝蘭因冷笑一聲,“你不要後悔。”

當夜謝蘭因離開了,去了靜美人處,但李靜也已睡下,他只好胡亂找個就近宮殿宿了半宿,二日李靜知道的時候他早已久了,於是又半是歡喜半是憂慮地差人去請,得到了晚些時候來的肯定答覆。

顧影的事勉強了了,寒無見病好,著手給父親寫信,不知道自己失蹤的事有沒有驚擾二老,無論如何須得報個平安,再問問景行情況,對自己身體之事只字不提。

令他比較舒心的是如夢被帶過來繼續服侍他,他不至於一天到晚無人說話,只是如夢也跟他一樣禁足不準外出,處處受監視,他內心有愧。如夢倒是一味歡喜,同時有些憂心忡忡,似乎心中有事,寒無見問起,她又閉口不談。

又過兩日,寒景行來了,也並未說什麽話,帶了一個闌珊問好的口信,礙於有人監視,他似乎有些話想說不能多說,沒多久如夢送他出去,無論如何,看到侄子並發現他長高了對寒無見來說都是種撫慰。

下午,顧且找到了他,開口便是:“我想應該早點暗中把你處置了。”

“那晚輩是不是應該小心點?”寒無見雖然如此說,但他們其實還是私下見面,是顧且找他,連監視者都不可察。

“我對你沒有什麽怨言,你是個本可大有作為的青年,不拘小節,我很賞識你,為什麽不能棄暗投明,如果你真的喜歡陛下,就應該放棄你那邊的一切,全意投靠我們,為陛下效勞,還能大展宏圖,不好嗎。”

“我所做的一切僅僅代表我自己,不想代表任何人任何勢力立場。”寒無見道。

“你清醒又愚昧,這是不行的,你不可能獨立其外,遲早出事。我也知道說服你不可能,又不能真的把你殺了。所以我今天不是為陛下來的,我是為小影。”他從懷裏掏出一只哨子,遞給他,“他回閣之前,我們見了面,他要我把這個給你,希望你收下。”

“不了,”寒無見推拒道,“您知道我是不會收的。你就當我是個薄情人吧。”

“你要真是個薄情人,一切都會太平許多。”

寒無見終於問,“你還記得李暮嗎?”

顧且覺得名字有些耳熟,但沒有想起。寒無見索性把原委說了。顧且“哦”了一聲,冷淡道:“是我叫人故意處置的,只是當時本來是想再等一等,他偷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東西,沒想到會意外身死。你想為他報仇?”

“不了,”寒無見道,“你為大魏做了許多,勞苦功高,足令我等晚輩景仰,你也是為主辦事,這種私仇,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選一個太平年月,去帝臺那邊的山上試劍解決。”

“你這是在給我下生死狀?還是給我殺你的機會?”顧且道,“我怕你撐不到那時候。”說罷他轉身走了,留下一句,“你跟小影的事,如果你改變機會,還是能隨時來取這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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