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你怎麽來了

關燈
第183章 你怎麽來了

寒無見聞言都怔住了,他把手撐在地上,差點沒倒下去。

顧影被踹狠了,又吐了一口鮮血,想爬起來,被謝蘭因用腳踩下去,謝蘭因道:“我三番四次地警告過你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耐心。”

謝蘭因擡起劍,寒無見擋了過去:“他真的罪不至死,如果他有罪,那我也難逃其咎。”

“對啊,”謝蘭因的劍尖對準了寒無見的脖子,“我有說過你沒罪了嗎,你包藏禍患,那個跟謝餘長得相像的人是誰?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嗯,別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但是我心裏就是不舒服!”

“我也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感情,”謝蘭因把劍丟到寒無見跟前,“我跟你一個選擇,你把他殺了,我們和過去一刀兩斷,你回到我身邊來,我以後再不疑你。”

寒無見沒有撿,他疲憊道:“如果殺人就能解決一切,那這世上的一切都未免太簡單了。”

“你覺得我說的不是真話嗎?”謝蘭因問他,“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可以一再地放縱下去,你覺得我可以繼續容忍你,容忍你和他們在一起,挑戰我的耐心?”

“殺了他,以後再有和他、和謝餘長得一樣的人被安排過來,你還是會安不了心的。”

顧影已經快沒有氣力,他小小地拉了拉寒無見的衣角,讓他不必替自己擋災。

“不會的,”謝蘭因半跪到寒無見面前,把劍撿起來,塞到他手裏,充滿期待地望著他,“不會的。你是在嫌那個磨人的女人嗎,只要你回來,你一聲令下,她怎麽死都可以,只有你解氣。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無論是皇後的位置,還是別的什麽,我知道這些事都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心太軟了,他們只會利用你,害你。你替我把他殺了,我最相信你,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寒無見舉起劍,撿過一旁的刀鞘插了回去,看也沒看。“不殺他我一樣留在你身邊,”他道,“別逼我了,蘭因。殺了他你不會高興的。”

謝蘭因道眼神漸漸回歸平靜:“你說得對。他不能就這麽死了,太便宜了,只是一條狗而已,用得著這麽大費周章,把一天都浪費在這樣的事情上?”

謝蘭因站起來,拍拍手:“來人,把他拖下去,帶回宮裏發落。”

進來兩個人把顧影帶下去了,屋裏一時回歸沈默。寒無見默默看著滿地狼藉,站起來,謝蘭因也還沒離開。寒無見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於是小心翼翼走近一步,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宮?”

“跟你無關。”謝蘭因瞥了他一眼,“你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太心軟的人,不配留在我身邊。”

謝蘭因大步走了出去,把寒無見留在這一片狼藉之中。

寒無見當他和往常一樣說氣話,幾日後,同他一道回了宮,但謝蘭因確實一連幾日不曾再見他,日日宿在柳楚楚宮中,兩個人似乎又回到開始的冷戰狀態。

柳楚楚比平素心驚膽戰得多,寒無見回來後,她沒想到謝蘭因居然會拋下他來找自己,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她謹慎地接待謝蘭因,想從他毫無情緒的面孔上揣度出些什麽。

謝蘭因讓其他人都下去,伸手卡住了柳楚楚的脖子,幾乎把她提起來。柳楚楚整個身體變得僵硬,面容充血,呼吸困難地求他饒命。

謝蘭因把她扔到冰涼的地板上,擡腳踩住了她的手指,在上面碾動,告訴她:“你知道,我一般不打女人。再有下次你就死了,清楚了嗎?”

柳楚楚痛苦地扭曲面孔,忍住呼號拼命點頭。

謝蘭因這才柔情款款得把她扶起來,細心查看她的手指,好像多麽心疼似的,道:“幸好愛妃從不繡花,不然多可惜啊。”

謝蘭因拿出一只小青釉瓷瓶,捏住柳楚楚的下頜使她張口,把紅色藥婉都倒了進去,又拽過來一壺水,給她灌了,最後幫她把嘴巴合上,用手捂緊她的嘴,不讓她吐出來。

柳楚楚在他手底下掙紮,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謝蘭因捂緊她,就像抓著一只骨架脆弱的小鳥,隨時能把她捏死在手心。確保她全部吞咽下去,謝蘭因將她扔回地上。

她捂著胸口喘氣,瞪大驚恐的眼睛,顫聲:“陛下,陛下你給我餵了什麽?”

“當然是好東西了。”謝蘭因好整以暇地蹲下來,輕柔地握住柳楚楚被踩得幾近斷骨的手指,“能讓愛妃傷口快速愈合的東西,別人千金難買呢。看我對你多好,這只是小小的懲罰罷了,畢竟你有時候做事缺乏考量,顯得我好像很容易糊弄。”

他用力攥緊她的傷手,她差點失聲尖叫出來。謝蘭因道表情非常冷淡,但口吻卻溫柔如溫水,像是在跟她說情話,而不是威脅,“你要知道,在我這裏,太蠢或者是沒有用的人,就會像你母親、你的狗一樣被丟去亂葬崗任人踐踏。”

柳楚楚聞言一楞,似乎有幾分明白了。

毛毛是謝蘭因弄死的,對他而言不過是弄死一條狗。那麽母親和他又有什麽關系?謝蘭因也從中作梗,不過是弄死幾個平民罷了,外表完全可以粉飾過去,他甚至恐怕不會放在心上,對他而言只要是有用的東西盡可利用,但人如果一旦失去價值,就會被他隨便像螞蟻一樣碾死。

她現在真是真真切切看清楚了眼前這個自私狂妄的男人,無論他戴著幾重面具,他的本性都已經暴露,她對他稍有可能的幼稚幻想已經盡數破滅。

“臣妾明白了。”她咬著牙忍住疼痛,努力裝出溫順的模樣,想起剛剛謝蘭因餵給她的藥物,心裏對謝蘭因道怨恨如水漫出。還有寒無見,寒無見一早知道毛毛的事情,卻要包庇謝蘭因。她還以為他有什麽難言之隱呢,說到底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東西。

寒無見戴上兜帽,遮住上半張臉,和看守點了一點頭進去了。

暗牢裏發出新鮮血液混合泥土的味道,還有稻草暗自腐爛的味道,他一路走不停留,最終到了目的地,他蹲下來,輕輕碰了碰靠在木欄上的男人的手。

顧影動了動手指,緩緩把眼睛睜開,看見他的剎那無精打采的神情消失了,轉換成一種夾雜著驚奇、不安的喜悅,雖然並沒有笑容,但眼睛很容易坦誠一切。

“你怎麽來了,陛下知道了會連累你的。”顧影掙紮想轉過身,寒無見扶住他的肩膀,讓他不用轉過來,自己一會兒就得走。

“不也為我擔心,你要關心的是你自己。若說連累,完全是我連累你,對你簡直是無妄之災。”寒無見把一只藥盒塞進他手心,“我是托你一個同僚才得進來看你的,他說自己和你一起出過任務,雖然你不怎麽討人喜歡,但他覺得你人還不錯,所以放我過來看看你。”

他抿了抿唇,擦掉臉上的血汙,露出幾分直率的稚氣,小心地問:“陛下不知道嗎?”

“對,”寒無見道,“你放心,他不會殺你的,他們說再過兩天就會放你出來了。我真的很抱歉,完全沒想到會有這種事牽連你。”

“我不要緊,我不疼,”他看了看手上裂開的傷口,“都習慣了,你呢,你還疼嗎?”

“我好了。”寒無見撒了謊。他看著顧影滿身是傷,難過道,“我欠你一條命,我會還你的。”

“不要說這種話。也不要為我去求陛下,只會火上澆油。他不喜歡我很久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跟你沒什麽關系,你不要自責了。”

這時候一個侍衛快步過來,要寒無見趕快離開,時間到了,寒無見這才走了。

至於說謝蘭因過兩天就放掉顧影的事,實在有些捕風捉影,這也是他從那些有幾分情誼的侍衛那裏探聽的。謝蘭因根本不肯見他,就算看到也是熟視無睹,似乎鐵了心要他自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蘭因疑心很重,顧影同他過於相像,是個很好介入的把柄,這麽看他殺顧影確實理所應當。但顧影畢竟也跟他許多年了,完全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他又想到了林瑯,如果林瑯還活著,謝蘭因說不定會聽他的,有他斡旋,說不定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不過說起來,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自己親近的人一一死去,他又何苦把自己活成這副猜疑的樣子。

謝蘭因確實沒有殺顧影,大概是各方衡量的結果,並不代表顧影就絕對安全了。因為備受忌憚,他出來的時候仍然沒人敢接近他。只有寒無見戴了一頂遮面的紗笠,看著他撐開墻壁自朦朧煙霧中向他走來。

寒無見伸手打算去扶他,他踉蹌一步整個人撲到寒無見身上,幸好寒無見底子夠穩,險些沒差點被他高大的身影撞倒在地。他伸開長手抱住了寒無見,把頭歪在他肩膀上,一整個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日更結束了不用等了,努努力一個星期一萬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