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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慣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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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慣他做什麽

謝蘭因像平常一樣裝作沒看見,進了書房,卻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小福子知道他心裏高興,心想這熬了個把月總算熬過去了,這寒公子苦苦等了這麽久,一夜就可以覆寵,時間問題,那些剛入宮的姑娘有的哭了。

“陛下,寒公子聽說您早膳只喝了點茶,所以親手做了山藥粥給您,奴才叫禦膳房的溫著的,現叫人給您送來?”

謝蘭因才打開折子,又合攏,冷笑一聲:“你膽子不小,隨便什麽人的東西都敢端過來給我吃嗎?”

“這,這不是您之前說,寒公子做的東西,銀針驗一遍直接拿過來就好的嗎。”

“拿過來吧。”謝蘭因道。

那人又想起來:“那藥……還吃麽?”

“暫時不用了。”

宮人去見寒無見,臉上堆起笑意:“公子,陛下讓您別盡站在這邊,遣您回去歇著,晚上要同您用膳呢。”

寒無見點點頭,問他:“他……”一時又不知道具體要問什麽。

宮人趕緊得自己接話:“您放心,陛下一切都好,陛下喝了您的粥了。”

寒無見聽了這話,呆了一下,謝蘭因此前根本不碰他煮的東西,“可是,我做的可能不好吃,”他有一些自知之明。

宮人道:“好吃的好吃的,陛下都吃完了,您先回去吧,以奴才看,您還得換身衣服,怎麽連個跟著打傘的人也沒了?”

“多謝公公,我這就回去了。”

“哎好的,”他裝腔作勢了一番,送寒無見離開,“您走好,走好,當心腳下。”

寒無見並未換好衣裳,柳楚楚受了氣又來找他,但因為擡著陛下賞賜過來的人很多,她心裏留著幾分謹慎,沒敢過來。

寒無見沒見著她面,托林伯把她落的花牌拿給她了。柳楚楚跟林伯道謝,寒暄幾句,看著絡繹不絕送禮的宮人,她心中有些疑惑,卻並不多問,轉頭走了。

謝蘭因過來的時間可比用晚膳的時間早太多了,寒無見在房間裏整理書箱,箱底壓了一把重劍,包著沾水濕硬的皮革,他抽出來,劍已經生銹了,他嘆息一聲,把它放回去,用廢紙壓好。

謝蘭因突然就進來了,寒無見沒有準備受了一驚,但是很快就笑了。他看見謝蘭因很高興。

“蘭,陛下,你來這麽早嗎?”

謝蘭因剛想說什麽,瞥了一眼櫃子上幾副平放的畫,中間有一幅畫的一棵葳蕤的樹。他把嘴閉上,移開目光,略一停頓,道:“我叫景行一起過來了。”

用膳在正殿主位,寒無見不常來這邊,他喜歡呆偏殿,偏殿外養著大片的花草,窗外還有梧桐,夏日葳蕤。

主殿足足掃了一個鐘頭,擦洗過後,宮人魚貫而入,捧著食盒跪在地上,以供挑揀,只會留下幾樣菜色。

謝蘭因點了兩樣,讓寒無見去點,寒無見依言,他不很挑食,留了謝蘭因喜歡吃的,考慮到景行也過來,所以又挑了他喜歡的。

其他人退下,留幾個應話的,和寒公子用膳從不用布菜,陛下只覺得礙眼。

寒景行走進來,他又長高了些,不過十二三歲,臉上已經有些菱角了,那種刻意收斂的鋒芒和臉上未脫的稚氣有些格格不入。

寒景行跪下給他們請安,平素也就罷了,今日因他們如此這般合好在一起,寒景行態度有些肉眼可見的冷冰。

謝蘭因如往常問了寒景行的經學策論,但沒有考題,然後他看向寒無見,寒無見看見景行的時候一晃神,沒接到謝蘭因的意思。

謝蘭因索性道:“行了,搬椅子過來吃飯。”

寒景行居然拒絕了:“多謝陛下好意,景行答應了祖母回去用。”

謝蘭因瞇起眼。寒景行格外倔強,似乎他的生氣不比謝蘭因少。寒無見出聲岔開:“你祖父母身體安好?”

“一切都好,不勞叔父如此掛牽。”

“希望你像往日那般替我問好。”

“托別人轉達的好意永遠不如親身來的尊敬。叔父比景行更明白這點,早知當日又何必當初呢。”

他話音未落,謝蘭因把筷子一扔,道:“滾出去,礙眼。”

寒景行壓著怒火站起來告退,其他人得了眼色,知道不宜久留,也都陸續下去。

寒無見把筷子撿起來,換了一副遞給謝蘭因,他斟酌著想撇開剛剛那件叫人尷尬的事:“他這孩子太不聽話了,你不必太慣他。我聽說你給他選了老師?”

謝蘭因冷笑:“我慣著他做什麽,他又不是我的侄子。”

謝蘭因的諷刺不言而喻,寒無見臉白了一下,又因氣血上湧而紅了。

“我和他畢竟沒有血緣之親。”謝蘭因又略微補充道。他似乎覺得方才的話不妥,在撇清自己同寒無見的幹系,而他們昨天還躺在一張榻上纏綿,今天也是自己放低姿態來找他一起吃飯……只是寒景行太不會看人臉色,寒無見也不會!

謝蘭因愈發惱了,聽到他問寒景行老師的事,更是生氣:“我讓影去教他。怎麽,你聽見了口風,你很關心他,景行還是影?”

寒無見抱住了他半邊肩膀:“我關心你。”

謝蘭因氣消解一半,順勢摟住了寒無見的腰,但臉還是側向他,固執得不轉過去。

寒無見道:“總管說你經常不準時吃飯、入睡。你昨天也睡得很淺,是有什麽心事嗎……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問,因為事情擺在眼前,都是我的錯,我不想讓你這麽生氣難過,這些天我心裏也很煎熬,有時候我怕你真的不再理我了。對不起,我不怎麽會說話。你要喝茶嗎?”

謝蘭因本來想漱口,道:“不了,再吃點。”他眉目松了些,“我只是想給自己一點時間。”

“什麽時間?”

“你真的想知道嗎?”謝蘭因垂眼看他,他本來想把話說得諷刺些,但語調裏像摻著苦水,“說服自己容忍你。別再給我寫信讓我理解你了,我沒空,也做不到。你自己平心而論,誰能站在我的位置上理解你?沒有誰了解誰,或者離不開誰……只有我是蠢貨。”

“蘭因,真的很對不起。”寒無見用手掌去撫平他肩膀上的褶皺,問他,“這裏,好了嗎?”

謝蘭因賭氣:“永遠不會好。”

寒無見又低聲道“對不起”,定了定神,道:“那我就永遠待在你身邊。我沒有要離開你的意思,不管你怎麽想。只要你願意,我就跟在你身邊。”

“你說真的嗎?”

“我不知道還能拿什麽起誓。”寒無見笑,“你知道的,我哪兒也去不了了。”

良久,謝蘭因開口:“你在怪我嗎?”

寒無見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沒有。你不要這麽覺得,我怪我自己。你想的太偏了,別那麽憂心好嗎,我不離開你……哪怕你有皇後。我留在你身邊,除非你自己叫我走開,而且是你真心的叫我走開,否則我也不會走的。你別怨恨我就好。”他說完露出一個傷心的笑容,他實在也是沒有辦法了。

“皇後算什麽,”謝蘭因抱住寒無見,“你想的話,你能得到比它更好的位置。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心安,但我還是不肯放開你,離遠一點都受不了。我是不是傻瓜?”

“可能和我一樣傻?傻點又怎麽樣,在我這裏你一直是最好的人。我讓你不夠心安嗎?我一直以為相反,”寒無見靠在他懷裏,直起腰,“我知道為什麽。蘭因,真的,你可以懷疑我,但是別懷疑我的感情好嗎。如果你給我機會,我覺得我能和你解釋清楚,我和謝餘他……”

“夠了。”謝蘭因打斷他,把他松開了,“那些廢話你已經在信上以不同的形式重覆幾百遍了。我真的不想聽。”

“也許當面說清楚會好些。”

“我真的不想聽。”謝蘭因臉上像籠罩著陰雲,“我不想聽見你和謝餘的半個字。我認真的。”

寒無見垂下眼簾,把話收了回去。

“什麽,陛下這一連幾天都在紫陽宮?”李茹站起來,長久的等待已經叫她失了分寸,“寒無見那個老男人,到底使了什麽手段?”

“是的,”貼身侍女低聲快道,“還有那個柳楚楚,您也得防著她,瞧她三兩天往寒無見那邊跑的,指不定就也是為了勾引陛下。”

“柳楚楚那個賤人,她娘都要死了,她還在我眼皮子底下亂晃。不行,”她捶手,咬了咬紅唇,“陛下再不來我宮裏,我的臉都要丟盡了。你們消息一向不牢靠,不是說陛下根本不稀罕那個男人了嗎,為什麽他還能覆寵?”

侍女盡力安撫她:“娘娘稍安勿躁,這說明不了什麽,只能說陛下對他還有些情分。你知道的,陛下昔年流放時候,寒無見對他很是照顧,陛下依賴他不是沒理由的。但說到底他是個男人,又不能有孩子,恩寵到頭也就完了。”

“你說的我都懂,但我感覺陛下根本就是被他勾了魂了,你們把他受寵的事看得太輕了,我可不是大驚小怪,我有這種感覺,這事沒完。”她咬牙,下了決心,“明日一早我去會會他,看看他是什麽男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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