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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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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去了嗎

聽完寒景行的話,寒無見想說什麽,忍住了,“好吧。你也沒必要叫他牽扯上幹系。”

看寒無見欲言又止的神態,寒景行心裏斟酌,夏知怕不是真的踩到了叔父的什麽把柄。

“好。”他道,“景行會註意的,您也一切小心。”

寒景行走後,寒無見去囑咐林伯拿藥過來給謝餘喝,他幫他處理身上潰爛的傷口,好在大多數已經自行結痂,看來謝蘭因後面沒有再刻意去折磨他,可能也不想折磨自己。

謝餘痛醒了,看著一聲不吭的寒無見,做了起來,動了動手臂:“暫時拿不起劍來了。”

寒無見道:“他居然沒有廢了你。你為什麽跟他說那種話?”

“我就知道你聽見了。你聽到了多少?”

“你要是真知道自然不會來問我。”

“我猜你聽見了一半。你聽不完的,”謝餘和顏悅色地笑了,好像傷重的人不是他,“真叫人聽不下去。是我的錯,對不起,叫你這麽為難。你應該能諒解我,你知道我激他這一切都是為了活命。而且你難道還沒有看穿他的真面目嗎?他似乎把你當成一件物品,違背你自己本身的意願占有你就算了,居然還做不到相信你。是人總會心寒的,尤其是他現在還把你鎖在這裏?”

“別說了,我自己心裏知道,我不是什麽莽撞的小孩兒了。”寒無見道,“景行才是個孩子,你怎麽能利用他?”

謝餘驚訝:“你怎麽會覺得我在利用他?”

“只要活命你什麽都能利用。”

“你是這麽看我的嗎?”

寒無見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不是。你就當我說話過火,失了分寸。”

“景行比你想的要成熟些。”謝餘幽幽道,“你想想我們十二三歲的時候,難道沒有一點了解嗎?”

寒無見閉目:“算了。安平公主心思深厚,我猜不懂她,我可以帶你出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從此不許再同這一切有往來,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如果我不答應呢?”他笑。

“你——”

“逗你的。我在好好考慮的,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怎麽出去?你確定自己真的能送我脫身嗎?我換個說法,謝蘭因真的沒有監視你?”

“別說了,”寒無見抽出一條手帕遞給他,“捂住吧,你流血了。”

謝餘滿不在乎地摁上去,道:“城門都是埋伏,我估計是出不去的,就算騎再快的馬,也會射成篩子。阿見,要不你還是別管我了,我不想你被他繼續懷疑……怎麽這麽看著我,你是不相信我剛剛說的話嗎?”

“你說話總是半真半假,”寒無見道,“行了,別說了,我知道東門有一條最近的暗道,但是要翻些墻,還不能被撞見,他們看到我還好 主要是我能出去。”

還有一件事需要嚴重考慮。謝蘭因很快就會過來,而且用謝餘的說法,他沒去暗牢,就暫時還不知道謝餘已經跑了的事,如果他一旦知道,必定會把皇宮翻底朝天,到時候想走就更難了。

寒無見也不想謝蘭因知道。

“要想謝蘭因不看著你,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辦法,”謝餘已經換了宮人裝束,隨時能同他走開,“就是讓他睡過去,完全不知道這種事,到時我走了,也與你無關。”

寒無見下意識就否決了這個方案,讓他憤怒的是謝餘連藥都帶來了。

“又是公主給你的?”

謝餘道:“別管誰的了。阿見,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想用這種方法,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你放心,這個藥沒什麽害處,就是普通的迷藥。你懂些藥理,我不至於如此愚弄你。”

平心而論,謝餘說的是正確的。但寒無見仍然花費了一段時間說服自己接受這個辦法。他一點也不想傷害蘭因。謝餘說讓他睡過去不知曉這一切才是不傷害他。

等到謝蘭因來找寒無見時候,寒無見糾結難受得幾乎已經不會說話了,他仍然在猶豫不決。

謝蘭因臉色也不好,他推脫說自己喝了點酒。寒無見扶他,抓著他的手,林伯順理成章把下了迷魂藥的醒酒茶端了過來。

謝蘭因擡手要喝,寒無見突然叫住他:“蘭因,等等……”

“怎麽了?”謝蘭因眉眼間有些疲憊,看著寒無見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忽然他笑了,問,“不想我喝?難不成你下了毒?”

寒無見整個臉倏忽白得如同紙張,謝蘭因道:“你不要緊張,我開玩笑的。你知道就算是毒藥,你親手餵我,我又怎會不喝?”

說完他仰頭喝盡了,傾身抱住寒無見,頭枕在他肩膀,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傾,聲音也漸漸弱下去,“我只是,不想你……”

沒說完,他睡了。寒無見叫了他兩聲:“蘭因?蘭因?不想我什麽?不想我走嗎?”寒無見環緊他的腰,痛苦地閉緊雙眸,“對不起,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謝餘繞出來,用眼神向他催促,寒無見扶著謝蘭因靠回椅子上,要走,謝蘭因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子,寒無見小心翼翼松開他,俯身輕柔地吻了他額角一下,又悄聲道一句對不起,方起身離開,臨了又跑回來,給他蓋上一件披風,才終於和謝餘走了。

密道中,寒無見一手扶著謝餘,一手拿著火折子探路。

謝餘道:“你對他太小心了,就像對待一個心性稚嫩的孩子。”

“你想說我不是真的愛他?”寒無見停了一下,微弱的火光映著他的面容,自從出來,他臉上愁容始終未散,謝餘應該看得相當清楚。

寒無見道:“你再如何說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善變,阿餘,我同你說清楚,我帶你出去,但絕不是要跟你走,你最好不要有這個想法,我們已經一刀兩斷了。你在暗牢裏說的那些……”他哽了一下,“只是你為了活命……總之,我理解你,也不怪罪你,你走吧。”

“你不是想去外面看看山水嗎?”謝餘道,“也不去了嗎?”

寒無見沒有說話,他們到了。

外面沒有下雪,積雪被踩的潰爛,天色暗了,只能看到不遠處一些朦朦朧朧的影子,似是守衛。

“不好,”寒無見道,“他們在這裏也有部署,看來還是得動手。”

謝餘道:“我就知道一切不會那麽容易,真是連累你了,阿見,也不清楚……”

一只黑影躥過,是飛鷹,寒無見擡頭喃喃:“影子……不好,被他發現了。”

謝餘拉住他:“什麽?什麽影子,別急,沒事的。”

也不知道此前埋伏在哪裏,聽了有多久,一個人影突兀地閃跳下來,黑色長靴穩穩踩在薄雪上,手裏挽著一把弓。

“放開他!”顧影厲聲向謝餘道。

寒無見明白他以為自己被挾持了,遂前跨一步擋在了謝餘面前:“顧影,我無事,多謝你。我想求你賣我一個人情,否則我們就只能再打一場了。”

謝餘看看顧影,又看看寒無見,居然失聲笑出來:“怎麽,這也是對我們阿見動了感情的人?”

聞言,顧影似乎生氣了,扔下長弓拔出了劍,向他們沖來。寒無見也只好抽出備劍迎上去,刀戈相擊,擦出星點火花。

顧影手下處處留情,幾乎是不自覺地。他抵住寒無見的劍,道:“你這樣做,不怕陛下怪罪你嗎?”

寒無見不聲不響,顧影留情,他也不好借此傷他軟肋反擊,只用刀背相向。

顧影低聲快速道:“他們還沒有過來,你快走,把他交給我。”

“你會把他殺了。”

“我不會殺他,我跟你保證,我把他交給陛下。你要在陛下發現之前回去,我也當沒看見你。”

“他不會發現我的。”寒無見低聲,說這種話的時候,他心裏一顫,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也不理解自己說了什麽。

他內心對自己充滿了鄙夷。用了最卑劣的方式瞞過他,每每想到這裏,寒無見心似乎被慢慢豁開一個傷口,在淌血。

“你們在打什麽情意綿綿劍?”聲音自陳相因,她扔了一支飛鏢下來,“還敬”顧影之前扔給她的,迫使兩人分開。

顧影把劍尖對準她,招式突然淩厲了起來,充滿了殺氣。

陳相因推了一把寒無見向謝餘,低聲:“城南有馬舍,城門的伏兵多,你送他出去,他們不敢對你動手。”

寒無見根本來不及拒絕,只能不經思考帶著謝餘跑過去,解決掉守衛幾個,剛要帶他去牽馬匹,忽然周遭冒出一片人,穿著甲胄,腰挎長刀,將他們團團包圍住。

寒無見一驚,不是說伏兵在城門口左右嗎,為什麽這裏也有,還如此隆重?他暗道不好,抓緊了謝餘的袖子,兩個人幾乎背靠,挨緊肩膀。

士卒圍住他們,卻並不上前。正在疑惑當口,一隊人讓開道,謝蘭因踩著雪走了過來,身邊跟著顧影和另一個近身暗衛,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

———————(評論區故障,作者題外話回覆讀者楠蘊,此字數不多占玉佩)

凡事都有兩面性,從正反看,有好有壞寒無見性格好,可以說懦弱,或是為滿足道德感的自私,很多人自我都有這種矛盾感。

他“投靠”謝蘭因在書中人眼裏就是叛逃,寒無見為了避嫌所以不敢參政,也為了謝蘭因好做人,他很聰明,都猜得到,並不是聖母不適合參政,但他和謝蘭因政見相駁。因為說白了後者極權。

他理想主義,覺得魚脫開權力構架跑掉就行了,就像之前他想跟謝蘭因民間私奔,一個道理。這還真算兩全辦法,如果他們肯放下權力、仇恨巴拉巴拉,聽寒無見的話,但聽寒無見的沒肉吃啊,誰能放下仇恨權力,都有自己的原因。寒祁之差不多一個道理。大家都在鬥智鬥勇,就寒無見在勸人佛系。

(……作話接)

作者有話說:

寒無見都知道,但表達很委婉。他信任謝蘭因,他是站謝蘭因這邊,他不想易主不想戰亂,他讓魚自己跑,別混水,這樣謝蘭因也不會真的殺他(同他一輩子不相見)

他救謝餘第一次不得已,他也心疼蘭因,後面就直接和他說開了,分析請求他放魚,但是擱誰願意聽這個,謝蘭因心裏都恨死了。公主知道寒無見不配合所以把魚丟他面前讓他救,利用他。

他很喜歡規勸說教啊有些“不近人情”的理性規劃,如果聽他的其實挺好的,只是太理想,他對人性抱有太大期待了。他知道夏知貪婪,但這不是什麽錯,他對夏知很好,夏知還不是差點害死他。夏知也挺喜歡他,書裏很多人都挺喜歡他,他與人為善,尊重人,和他相處很舒服,但權利地位可比喜歡強多了。

仁者見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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