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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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疼痛

顧影走出竹影,迎著月光走過來。寒無見伸手擋住他,咳嗽了一聲,“真巧。”

陳相因借著這個檔口跑開了,輕巧越過一層灌木掩映的矮墻,消失在夜色中。

顧影問他:“那個男人是誰?”

“一個小太監。”

“你會和一個太監坐那麽近嗎?”

顧影不太相信他。他看了寒無見一眼,寒無見穿著內侍服飾,那個人也絕非一般的太監。

“你不要再亂跑了。”顧影道,“尤其是不要來這裏。你怎麽了?是胃很難受嗎?”

寒無見搖搖頭蹲下來,吐納氣息,臉色很蒼白,顧影在他面前半跪下來,撐住他的肩膀:“需要叫太醫嗎?”

“不了,謝謝你。”寒無見問他。

顧影問他:“你到底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我有個朋友落難了。”寒無見扯出一個笑容,“算了,這樣跟你說一個故事。我們先站起來,我覺得走一會兒可能會更好。”

於是他們站起來,緩步向前,走上竹編浮橋,月色在水中飄蕩,亦真亦假。

“從前有一個傻子,他小嬌生慣養,家裏把他慣得又傻又呆。他沒見過什麽世面,有一天,他從外面撿回——我們就說撿回一只鳥吧。那只鳥又凍又餓,傻子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了它,除了他,大家都不怎麽喜歡這只鳥,覺得他只會唱歌。但傻子的爹覺得這只鳥日後大有作為,很可能成為百鳥之王。你在笑什麽,嗯?”

顧影抿了抿嘴,抗議道:“我沒有笑。你說的鳥是誰?我可以猜嗎?”

“不用猜,你聽故事就好。我知道很像小時候家裏講的給小孩子畫的畫本,你就這麽以為吧。”寒無見道,“傻子和鳥一起長大……好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會笑?傻子和鳥也是可以一起長大的,也許別人都嘲笑過這點。”

“我沒有嘲笑你。”顧影道,“我不嘲笑別人。”

“……傻子對鳥很好——至少傻子這麽覺得。他同時知道鳥兒過得不容易,就算他做了王還是會被其他的野獸欺負。傻子很心疼他,年少無知地許下了過多的承諾。”寒無見嘆息一聲。

“傻子很喜歡這只鳥,鳥兒因此變本加厲地要求。其實鳥兒很害怕傻子家,他什麽都害怕。傻子想保護他,他越來越忌憚傻子。傻子很傻,所以他就算看出了鳥兒的花言巧語,還認為那都是自己的過錯。直到有一天,鳥兒被人關進籠子裏。傻子想放他出來,卻被他啄傷了手。對不起,我講故事真的爛透了,你聽聽就好。”

“他是誰?”顧影邊走邊問,“我去幫你把他殺了。”

寒無見傷心,卻笑出來,“你放心,有很多人要殺他。但我……我不想叫他死。”

“為什麽?”顧影一時無法理解。

“他利用過我,但幾乎都是為了活下去。歸根結底他還是個不錯的好人,或許你真的很難想象。我殺的人比他多,做的好事比他少。他死了可能會有戰亂,與及……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也許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你舍不得他嗎?”

“我只是希望他活著,無論在哪裏。你就說是我性格的軟弱之處吧,怎麽也沒辦法讓你相交相知了那麽多年的人在你面前死掉。”

“我還是不太明白。”顧影看了看手中的劍,“是我我就殺了他,我不在乎他好不好,我只知道他讓你難受了。你看起來很難過,就是因為他嗎?”

寒無見搖搖頭,但是不打算繼續說蘭因的事。

“你很喜歡養鳥嗎?這樣。”顧影扯下一片細竹葉,放在唇間,吹了一聲,“影子!”

黑鷹低飛掠過宮燈,投下大片陰影,寒無見矮身躲了一下,帽子被抓掉了,頭發散落下來,垂到了腰。

“影子,你幹什麽!”顧影跑過去,握住寒無見的頭發,有些不知道怎麽辦,“對不起,它認識你,而且有些喜歡你……我感覺是這樣,如果是別人,它可能會啄掉他的眼睛。”

寒無見把自己長發抽出來,有些好笑,“謝謝你,也謝謝它放過我的眼睛。”

顧影道:“這是我們閣經常用的辦法,吹這個聲音,可以把鷹引誘下來,不同的對象音調長短都不同。影子是這個聲音。”他又吹了一遍,“你很聰明,應該記得住。影子老了,很快就不能再留在閣裏了,你不用擔心洩密。但是還是不要在陛下面前吹,他很謹慎。”

寒無見點點頭,他恢覆了些神色,拿出竹葉試探性吹了一聲,影子又從竹間竄過。

寒無見笑道:“有點不聽使喚,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聰明。”

顧影若有所思,道:“沒事,我剛開始和他接觸他也不怎麽聽話,只會啄我。”

“是嗎,”寒無見有些心猿意馬起來了,“時間太晚了,我可能要回去了。”

顧影怔了一下,“好。我還要在這邊站崗。”

謝餘在這邊,自然要留用最得力的人。寒無見表示理解,那麽到時候要救出謝餘,還得把顧影調開。

寒無見走回紫陽宮,分散的心神在看見大亮的紫陽宮的時候瞬間回籠。

原本應該寂靜吹燈的宮殿,現在卻燈火通明,連寒無見囑托的門口十字路不必上的燈也點亮了,襯得宮殿像火著了一樣。

寒無見一時忘形,不顧自己著裝順著十字路跑了進去,差點撞上搬東西出來的宮人,對方匆匆忙忙看了他一眼,驚恐避開,像是遇著了洪水猛獸。

寒無見看著不停搬東西出去的宮人,問:“怎麽回事?”

沒人回答他。

他走進去就看見了謝蘭因,謝蘭因正在看他的字帖,看的足夠入神,寒無見走上去,問:“蘭因……怎麽回事?”

謝蘭因放下紙張,一時沒說話,也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謝蘭因身上還是血,他剛從地牢裏出來沒多久,不,也許有些久了,上面的血已經凝固,像一片深色的陰影。

“你去哪裏了?”謝蘭因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按住他的肩膀,上下看了一遭,“我一回來……就不見你。你去哪裏了?你怎麽穿著這身,誰給你穿的衣服?!”他聲色俱厲地問。

“我,我自己隨便拿的。”寒無見捏住謝蘭因的黑色袖子,黏膩,一抹一手血,是謝餘的還是蘭因的?他不知道,只感到一陣慌亂。

寒無見握住謝蘭因的手:“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謝蘭因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抽回來,回神道:“沒事。對了,你的一些東西……我看都不怎麽樣,有些很舊了,都換一遍好不好?”他幾乎是哀傷的神色,“都換了好不好?我也去換身衣服,太臟了。”

他要走,寒無見拉住他,悲哀道:“讓我看看好不好?蘭因,讓我看一眼。”

謝蘭因果真不走了。寒無見拉過他的手,放在手心看了看,謝蘭因註意著他心疼的神色,忽然道:“我不疼。打的人更疼,這就夠了。”

寒無見瞳孔痛苦收縮,他閉眸道:“你要換這些東西,換了也好。冬天到了,本來就要換得暖一些。過後又是新年,舊的都去了才好。”

謝蘭因道:“我把你的一些書和信燒了。對不起,我有些沖動。我沒忍住。”

“你把我給父親寫的信也燒了?”

“應該是。”

寒無見拉開矮櫃,裏面連信紙都沒了,其他東西也亂七八糟,連一只用完忘記扔掉的香盒也被打開,蓋子不知所蹤。

“你在……找什麽?”寒無見心顫,這麽小的東西能藏什麽?

“對不起。”謝蘭因沖上來,拉住寒無見,“我只是想看看……”

寒無見望著謝蘭因,道:“沒事的。很多都是廢紙。給父親的信的內容我還記得,再寫就是了。真的沒事。字帖我再換一本,這都是幾朝前的舊人了。我剛巧想練練草書的,感覺更不容易掌控。你不會到時候認不出來我的字吧?”

寒無見開個玩笑,把字帖點火燒了。謝蘭因看著他輕松的模樣,並不笑。

他攬過寒無見的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結結實實抱在了懷裏,向床榻走去。宮人知趣低緊了頭避開,退出去,把層層簾子放下。

“蘭因……”寒無見差點被燒著手,他只得放開,紙張落到地上,就著還未冷卻的火星緩慢蜷曲,最終被陰影吞沒。

謝蘭因把他放上床,擁著他就開始吻,去解他的鞋子,衣服,把自己腰帶抽出,隨便扔到地上。

謝蘭因身上潮濕的血腥味很重,除了血氣,他身上還有酒味。他喝酒了?寒無見同他纏吻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此前它似乎被血腥完全掩蓋了。

謝蘭因撫摸他,動作一點點加重,而且幾乎是突然的,而不是循環漸進。寒無見閉上眼睛承受他粗魯的侵蝕,撞擊,他喘息很重,寒無見有一種重回沙場的夢魘感。但謝蘭因攻擊的他的地方更脆弱,敏感,不堪一擊。

寒無見張著嘴喘氣,用氣音喚他,“蘭……蘭因,有些疼。”

作者有話說:

明天歇息一天,沒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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