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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不準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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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不準提他

寒無見沐浴完回來,已經換上一身軟白長衫,坐在桌子旁籠在暈開的燈光下,像一彎朦朧的月亮。

他表情凝重,對著手中信函。信是他寫的,還未封上蠟,但他的眼睛卻不像只是在看書信,已經入了神。

謝蘭因悄然走近,又停了,就在不遠處站著,靜靜地看著寒無見,似乎要等他自己發覺。謝蘭因的目光裏沒有審視,也沒有查探,似乎寒無見是一張已經攤開在眼前的白紙,什麽疑問都不需要。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寒無見偏頭,出聲,聲音有些微弱:“怎麽了?”

謝蘭因淡淡笑了,不知道笑什麽,很快笑容又消失了。他走過來,抽走寒無見手裏的信紙,看了一遭,半晌才說話:“你又在同伯父說這些話。他有給你回信嗎?你大婚前幾日就一直在寫。”

寒無見搖搖頭,“他不願見我。我也只能寫點信給他了。恐怕他也不會看。如果有回音,我會給你看的。”

“我總覺得他對你只是一時狠心,也許過些日子就會回心轉意。”謝蘭因坐到他身邊,抱住寒無見手臂,靠上他的肩,完全像是無意識的舉動,“所以我想著大婚推遲也好。你同家裏鬧了那麽大矛盾,我卻只想著同你成親。我是不是太不在意你的感受了?你這些天其實都不是多麽開心,才想到林伯那裏去的,對不對?”

“我是擔憂父親,但並不覺得你如何怎樣。你盼了那麽久的大婚,不能因我一人……”他想了想,止住口,如今是已經推遲了。

“我不是盼大婚。我是盼你。”謝蘭因擺正頭,把手伸進寒無見軟袍裏,撫摸他的腰部,“我想著總要正式把皇室玉佩給你。不過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不要也是對的。”

“誰說我不要了?”寒無見隔著衣服按住他在自己身上做動不已的手,笑。

“那好。可我還是想著正式給你。你懂我,我想讓他們知道你不僅僅是我一時興起的男寵而已,也沒有什麽鬼迷心竅。我做任何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或者至少確定自己自願並且能夠承擔其後果的。你知道嗎,我……”

他不說了,他像是感到愈來愈不安。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寒無見覺得他有些奇怪,他突然又說起這些,像是要證明什麽。

謝蘭因想給他名分,謝蘭因同時不希望他對自己拘禮,也不想囚他在籠子一樣的深宮裏,想讓他知道自己愛他,懂他,不想讓他愁眉不展。但這都並不是他一人能夠決定的。

寒無見想安撫他,道:“謝謝你,蘭因,你對我夠好了。你想什麽時候大婚都可以。到時候我不去宮外了,也不必講究什麽天時,隨時可以拜堂,你想的話現在都可以。”

謝蘭因壓住寒無見的小腹,擡臉吻他,“該成該做的都已經成了做了,只是差一個禮罷了。我還想著你父親總會接納我的,他不可能一輩子不見你。不管他也不願意,他始終是國丈,他喜歡,他也可以來朝堂。他為什麽不喜歡我?他甚至更喜歡我父王。你身邊的人都不太喜歡我,這是為什麽?”

“沒事的,我喜歡你的。”

“你會一直喜歡我嗎?”謝蘭因問,“你會像他們一樣離我而去嗎?”他像是單純地發問,而不是在要求寒無見作出某種承諾。

“會一直喜歡你的,不會離開你的。”寒無見把謝蘭因的手拿出來,放在自己手心牢實握著,“我知道我失約讓你難受了,真的對不起,蘭因。你要是怨我就直接說出來吧,我不想你折磨自己。”

謝蘭因輕飄飄道了一聲好,捏著寒無見手臂道:“我聽你的話,你不要擔心。也不要老不開心。我沒有怨你。我也沒有折磨自己。”

寒無見擔憂望著他,“我瘦了嗎,”他摸了摸謝蘭因的臉,有些硬硬的,“你也是,你都憔悴了。這兩天沒睡好?”

“嗯。”謝蘭因失神道,“肩膀怪硌的。有些不舒服。對了,不吃飯嗎?還有,你剛剛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沒有嗎?”

寒無見是有,但是……寒無見搖搖頭:“我暫時還沒想好。”

“好,那你想想,”謝蘭因道,“但別想那麽多,人考慮太多容易失眠,你要睡好一點。”

謝蘭因站起來,似乎要走。寒無見追上去。

“蘭因。”

“怎麽了?”

“沒事。”寒無見道。謝蘭因看起來心神不寧地很,轉身走開去叫人安排膳食。兩個人這一頓吃得很是匆忙,默然無話,彼此之間似乎有太多事不敢輕易觸碰。

寒無見幾次三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提謝餘的事,想擺出各種安邦治國的事實來叫謝蘭因放了他,但是恐怕做不到,不管是謝蘭因,包括他自己,連說出去的勇氣都沒有。他也知道蘭因很大程度是因為謝餘而不寧。他在懷疑什麽?他在懷疑的同時還能對自己這般信賴如初,簡直叫寒無見羞愧難安。

到了晚間,謝蘭因頭次沒有過來,說是政務繁忙,要寒無見自己就寢。

寒無見靜坐了一盞茶的時間,手中的書頁再翻不下去。安平公主突然叫人來請他,他無心去,只好推托說病。

他心裏雜亂無章的很。小夏子知道謝餘被關在哪裏,還給他安排了一身內侍服飾,但他還是不能再放他到身邊了。如果蘭因要怪罪,很可能就是他首當其沖。

寒無見定定神,換上一身內侍宮裝,夜深人靜,他從窗戶翻了出去,值夜的宮人毫無察覺。

憑著對宮內的熟悉,他很快繞開夜巡的守衛,輕松越過圍欄,穿過竹林。

高坐宮墻墻頭的顧影睜開眼,擡手放飛黑鷹,躍下高墻,跟著跑入落葉紛飛的竹林。

巡視侍衛遇到他,向他低頭:“統領,是有什麽問題嗎?”

顧影環視紛飛的竹葉,月光在草間落葉裏時隱時現,像一層斑駁的霜粉。顧影顧自向一個方向走去,什麽話也沒說。侍衛已經習慣他的奇怪,不甚以為然。

寒無見躲在角落,陳相因捂住他的嘴,兩個人斜著眼看顧影走過去,才猛松一口氣。

“該死的,”陳相因暗罵一聲,“這個顧影算是謝蘭因最得力的一條狗了,麻煩的要死,打架又狠。你看著我幹嘛,我說的不對嗎?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公主讓你過去你不去,怎麽,你要自己去救謝餘?你到底怎麽想的,想把墻頭草貫徹到底?”

寒無見被她說的啞口無言,慢騰騰道:“我也不知道。”

他心裏想的其實是說服謝餘放下皇位只身遠走高飛,永遠不出現在京城,他覺得謝餘是有可能同意這點的。如果謝餘死了,南北很難說不發軍,到時候又只能打仗。正如謝餘了解寒無見那樣,寒無見認為自己也相當了解他。不會同意的是站在他背後的那些勢力,恐怕來自四面八方,要借他的名義挑事。公主肯定有所牽涉,盡管她一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相因更不要說,因此寒無見認為不需要和相因透露太多。

陳相因只覺得寒無見一味糊塗,探頭看了一眼巡衛,對寒無見真沒什麽好氣,拉著他快速躥入另一條密道,小聲:“諒你還有幾分良心,你父親尚知道什麽明路,你怎麽就看不清狀況呢?”

寒無見笑:“為將不輕易幹政。何況現在我連將軍都不是了。”

“謝蘭因那麽信任你,他不是據說折子密函都給你看嗎?”

寒無見道:“他信任我,我不想辜負他。我不會輕易出賣信任我的人,何況這是信譽問題。”

陳相因道:“你悔婚,已經辜負他了,他疑心很重,你不要被他表面騙了。”

“我沒有悔婚。”寒無見道,“相因,總之你還是放了想拉我做內應的心思吧,我做這些都是出於個人情誼和一些必要考量。不談政治我們就還是朋友——如果你拿我作朋友的話。”

“你比我大這麽多歲還這麽天真,都到這種風口浪尖,你還不想卷入朝堂。”陳相因冷哼一聲,“看來只有放上砧板你才會後悔。”

兩個低聲步入暗牢石道,聲音漸沒了,兩個人看準時機,一人一邊打暈守衛,沿著陰影密布的墻壁向前疾步輕走。

外面沒有點燈,裏面倒是燈火盛明。寒無見在前,背靠墻壁,緩慢挪動,一點點靠近。

“快了,”陳相因小聲道,“慢一點,謝蘭因就在裏面。”

……

“……刑具都吃過一遍了,想不到皇叔嘴巴這麽硬。”謝蘭因擡起獸皮長靴,踩上謝餘手指,一一碾過,“您真以為撬不到什麽東西我就不會殺你麽。只是叫您好受些。”

謝餘咬住的下唇都在抖,他還有力氣笑,從草垛上擡起半張臉,像是突然想通了:“蘭因,你真想知道些什麽?南城軍馬還是我跟阿見的私交情意?”

謝蘭因一腳把他的臉踩了下去。

“不準你提他。”

作者有話說:

劇情向虐滑動了,程度逐漸加深,,我在微博更一點現代架空if線的小餅幹補償受不了的寶寶:某謝氏公子飆車遭交警大隊長寒警官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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