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祠堂

關燈
第62章 祠堂

謝闌珊是謝允的兒子。

謝允英年早婚,夫人是一位老國公的女兒,國公早年也是一位將領英豪,能孤守西北十二城的大人物。這導致了王妃從小喜歡耍花槍的“豪邁”性格,嫁給七王爺後,王爺三年不敢娶妾室,通房摸都不敢摸一下,還是後面自己偷偷回京買妾偷吃。

謝闌珊跟著母親,從小也喜歡舞刀弄槍,為了監視丈夫,王妃讓謝允帶著兒子一起上京,謝允沒辦法只能帶著,時不時就扔給寒無見帶兩天。

謝闌珊小時候也跟著如今的太後娘娘宮中住過一段日子,旨在派遣孤獨,也催催皇帝要孩子。

謝餘很是喜歡這個小侄兒,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到自己膝蓋上,寒無見拈花糕餵給小闌珊吃。

謝闌珊笑得眼睛彎彎:“謝謝三哥哥。”

謝餘沖他眨眼,示意自己也要吃,寒無見無奈地笑,給他也餵了一塊兒。一時間禦書房氣氛其樂融融。

“我一早聽見風聲,你父王要帶你京城小住幾天,所以叫人備了些精致吃食,”謝餘擡眸看了一眼寒無見,笑,“你無見叔叔也喜歡吃。”

因為謝闌珊緣故,兩個人的封凍關系松動自然得多了。寒無見笑:“所以陛下原是為小世子準備的,無見自作多情了。”

謝闌珊吃著糕點,把東西全推向寒無見:“不會不會,依闌珊看,這個就是皇帝叔叔特意為三哥哥準備的,”他回看了一眼謝餘,笑,“皇叔叔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謝餘捏捏謝闌珊的臉,“你呀,為什麽叫我就是叔叔了,叫寒家三哥哥就是哥哥了,我比他老了那麽多嗎?”

謝餘長了寒無見約莫一歲。謝闌珊認真道:“哪有,皇帝叔叔和三哥哥一樣年輕,只是我聽見王世子堂兄似乎就是叫三哥哥“哥哥”來著,想著無礙,反正三哥哥確實年輕地緊。”

寒無見臉色難看了一分。

謝餘挑眉,倏忽笑了,拍了拍謝闌珊與寒無見道:“你瞧他機靈的,比別個都要討人歡心的多。”他低頭哄謝闌珊,“問問你三哥哥,他是更喜歡你,還是你蘭因堂兄。”

寒無見的笑容已經逐步消散了,謝闌珊敏銳察覺到不妥,主動調轉話題:“那肯定是有不同的喜歡啊。說起來三哥哥,景行弟弟還在京中嗎?”

寒無見道:“你來的不巧,他剛地方去了。”

“那可真是不湊巧。我還想著讓皇叔叔指他給我做伴讀呢,父王不肯為我上書,他覺著這是小事,反正不會有比他逛花柳街更大的事了。”

謝闌珊的話又引得兩人一陣笑。

謝餘哄他:“等你們長大了,皇叔叔安排你們一同殿試如何?”

“這當然是好了。”謝闌珊道,“不過我也很久沒見景行了,只記得他連路都不會走,老喜歡吃手指頭。他如今有多高了?”

“你也就長他兩三歲,”寒無見笑,“景行個子已經長起來了,你若是不好好吃飯,只怕他要超過你。”

謝闌珊跳下來,讓他們更好看看自己:“不會吧,他會比我高嗎?”他天真地問。

寒無見用手帕幫他擦擦嘴,理了理他揉得有些亂的衣襟:“有可能哦,所以要好好吃飯。”

不多時,李高適時進來通報午膳已經準備好了。三人用過,照顧謝闌珊的嬤嬤受命帶謝闌珊去見太後。

寒無見同謝餘站在臺階上目送那孩子離開。謝餘嘆息一聲。寒無見問:“怎麽了?”

“在想給他什麽樣的賞賜好。”謝餘笑,“不想交給下面人一道胡亂處理。有時候我就愛琢磨這些,送什麽好,自己想,不交給別人。比如送你的。”

寒無見微怔,笑了笑。

謝餘確實愛在送東西上花心思。對寒無見而言。

“想起來我們當年一同讀書的模樣。”謝餘道,“記得你當年差不多的年紀,先太後也同樣對你有些偏愛,你總是把賞賜分給別人,阿暮不懂事,拿的最多。”

“而陛下,總是不大肯要。”

“那是因為,”謝餘停了一下,道,“我從你那裏得到的也已很多了。”

“景行走了,讓闌珊多陪陪你,你會多開心些。”謝餘轉向寒無見,擡手把他的碎發勾到耳後,“如今我勢單力薄,再為我做兩件事吧。”

寒無見默然半晌,“請陛下示下。”

“我希望你去王府看看,王爺對你如今怎樣?他不日便要北上,若你隨他共去,如何?”

寒無見抿嘴,“臣遵旨。”

寒無見不喜歡做馬車,他是走路出來的。若論方式,他到底更喜歡騎馬些。

他從小光是教習馬術的老師就有四個,影響他最深的是一個不識字的老兵師傅,會教他看馬和糧草的品種,把坐騎當人,經常對著老馬說話。

他跟寒無見說,漠北接連小戰不斷,都是部族對大魏的試探。他們駐紮下,一守就是十幾年。一個人不往上爬,根本沒辦法全身而退。

老人在駐守中養成了沈默寡言的性子,偶爾對著些吃草牲畜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寒無見給馬兒餵草吃的時候總會想到他。

寒無見走的小巷,一路上有蜷縮在墻根的凍得瑟瑟發抖的乞兒抓他的衣角,觸目之處都是可憐。

那些孩子的手凍得通紅,冷的人看著都疼。寒無見記著在北方時候,蘭因的手總是冷起凍瘡,大冷天還要穿著濕透的鞋踩在積雪的地裏練劍,寒無見給他買新鞋他也不穿。

寒無見解下錢袋。他沒有存錢的概念,平素賞人出手總很大方,就是賞賜,除了特殊意義的貴重物品,他只會挑下一兩部書和茶具留下,其他都散去。

他把自己不多的碎銀全部散去了,臟亂的乞丐將他圍攏,把他的鬥篷扯走,他才得以脫身。

等走到王府,他已經凍得抱起胳膊,王府的侍衛認識他,嚇了一跳,趕緊打著傘出來接他,一疊聲叫人去添火備茶。

及進屋了才知道王爺不在,寒無見踩了個空。但在知道這事後,寒無見反而松了口氣。

謝蘭因還在祠堂裏跪著。

為王爺管事的管家對待寒無見算是畢恭畢敬,留他吃飯,吃了飯又留他就地睡下。林瑯在旁邊沖他擠眉弄眼,寒無見只好應了。

其他人散去,林瑯找到寒無見,把食盒放到他手裏,做了個小聲動作:“寒將軍,你能不能幫我去給我們世子送下飯?我不敢去,被抓到王爺要抽二十牛鞭的。”他誇張得揉了下手臂,“會疼死的。”

聽起來這種事沒少幹。

寒無見無奈應聲。

其實他心裏也對蘭因有些隱隱的、不太好承認的擔心。

他撐傘走到宗祠附近,察覺身後細微雪聲,轉身,是顧影。傘沿打中了顧影的頭。

顧影面具下的眼睛仍然毫無情緒地盯著他。

寒無見意識到看管的人就是顧影。寒無見示意自己手裏的食盒,問他:“我能進去給世子送飯嗎?一下就好。”

顧影盯了他一會兒,點點頭。寒無見沖他笑了,把傘收起,放進顧影手裏。顧影望著他進去,抖了抖傘上的雪。

謝蘭因跪在堂裏,穿的不比顧影多,一身白衣,跪的很直,唇凍得有些發白。

寒無見小心靠近他,輕輕叫了一聲“蘭因”。

謝蘭因睜開眼,看向寒無見的眼神有些朦朧,似乎大夢初醒。

寒無見走到他跟前,還沒彎腰放食盒,謝蘭因傾身抱住了寒無見的腰,手臂環緊,用臉貼著他溫暖的小腹。

寒無見被他抱得挺了挺腰,也沒想掙開。他沖自己手心哈了一口熱氣,才放在謝蘭因的後頸,揉了揉,問他:“冷嗎?”

他其實是有意想以長輩的口吻問他的,就像教訓完課堂吵鬧學生的夫子那樣,打完手心問學生:“疼嗎”,“長記性了沒有”。

謝蘭因用頭在他腰上碾動,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抑或是凍得昏了頭也未定。

寒無見扶住他的頭,半跪下來,道:“先吃飯,林瑯給你準備的。”

寒無見跪下來才發現謝蘭因比自己還高一些,高大身型幾乎遮住外面透進來的光影。

謝蘭因把手放上寒無見的肩膀,摸索著扣上寒無見的後頸,往前按,吻住了寒無見的唇。謝蘭因的手很冷,冷的寒無見微一瑟縮。蘭因的唇也是冷的,兩個人氣息交換了一會兒,才回暖起來了。

謝蘭因想站起來,跪太久麻痹了,將寒無見撲到了地上,他蹬開跪墊,吻雨點般落在寒無見的臉、脖頸上,拉開他的衣襟,吻他的鎖骨。

寒無見被他磨得難耐,後悔自己應該第一時間推開他的,他總容易心軟,面對謝蘭因,一時心軟就會陷入無可自拔的沼澤。

而且這身體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總是過分容易就被挑逗起……

寒無見把手放在謝蘭因頭頂,也不清楚到底是想推開還是更往下壓。他身體快速起伏,好容易從止不住的喘息裏掙出幾個只言片語:“有,有人的…”

謝蘭因知道他說誰,閉眸往下吻,用舌尖挑逗。“不用管他。”

寒無見無法繼續放縱下去,心一橫,用盡力氣推了謝蘭因一把,但在謝蘭因眼裏其實仍舊是不輕不重的。

寒無見伸出一只手慌亂拉緊自己衣襟,說的話也是沒什麽威懾:“你不能再這裏……跟我……”其他都是喘息和氣音。

謝蘭因吻了他一會兒,抱緊寒無見,躬起身子把頭埋進寒無見溫暖的懷裏,聲音又啞又沈:“現在不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