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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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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氣

寒無見想問他是因為這種事生氣嗎,沒有問出口,謝餘說了一句“行了”,讓他旁邊站著。

約莫站了一個時辰,謝餘才仿佛又記起寒無見,似乎覺得他礙眼,讓他出去。

日頭大,寒無見頭暈眼花地走出去,正碰上侍從進去換冰,李公公走上來扶了他一把,遞給他一塊打濕的手絹擦汗,道:“陛下近來脾氣不好,你昨天和王世子在一起的事情,他知道了,很是生氣。”

寒無見點點頭表示理解,想了想還是解釋道:“我無意與王世子往來,只是徹底斷絕幹系,似乎還有點……”畢竟時不時還要朝堂相見。

李高道:“您性子太謙恭溫良,有些事情,果斷一些反而更好。”

昭南侯爺總算是死了,趕在夏末秋初,天氣太熱,停屍不過兩天就拖下去埋了。這是安平公主的意思,她是侯爺續弦,此前也死過一個丈夫,守寡不過兩年就嫁給了嶺南侯爺。

安平公主是當今六公主,太後娘娘所出,從小假作男兒養的,比她幾個只會踢球的兄弟能力強的多。侯爺還沒死的時候她回京的行禮就打包好了,修了兩封書信回京,一封遞予太後,一封呈給皇帝陛下。

侯爺下葬之後,她已經快到京城了。

幾個大臣已經上書了,請旨公主去和親。謝餘當然喜歡這個提議,但他的太後母親就不是那麽喜歡了,安平公主肯定也沒有那麽喜歡,西蠻畢竟不是個多好的地方,對於熱衷結交江湖勢力的安平來說。

謝庭對這個已經死了兩個老公的妹妹幾無好感。如果說他是皇子裏最出色的那一個,那麽安平就是公主裏最優秀的那一位,更重要的是,她的母親是皇後。當然現在是太後。

謝庭在入宮時都在揣測這個問題。謝蘭因看出他的顧慮,問他:“父親是在對安平有所顧及嗎?她有可能真的去和親?”

“你這個姑姑可不太一般。”謝庭道,“她沒那麽容易打發。”

“這樣豈不更好?”謝蘭因道,“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在西蠻招兵,如果皇帝和那邊一旦接頭——”

謝庭擡手:“你想得太簡單了。安平這個人,不是什麽善茬。老四沒有第一眼巴巴跑過來找我,估計是和安平有點什麽交易。”

謝蘭因點點頭。他們毗鄰而居,容易來往。但那麽偏的地方,除了見不得光的毒物,能有什麽好東西交易?

父子二人到了禦書房外,不多時聽見腳步聲,天已經黑了,還能聽見微弱蟬鳴。

寒無見端著填漆托盤過來,撞見兩人,具是一驚,他沒想到這麽晚陛下召見的會是王爺和世子。

謝蘭因不動聲色地瞥了寒無見一眼,寒無見穿著青衫,身形瘦削挺拔,烏發簡單挽著,夜色微明,他的容顏清貴秀雅,如果不是挺立如竹的身姿,很難想象他是武將出身。

七月流火,仍然讓人感到燥熱。謝蘭因移開目光。

沒成想謝庭出聲問道:“已經是這個時辰,寒大人還在此,是有什麽職務嗎?或許我去和陛下說一聲,讓你早些歇息。”

寒無見擡了擡手裏的托盤,裏面是兩樣細粥小菜,“不過給陛下送一些進補,多謝王爺關心,無見並未感到勞累。”

謝庭也不多說,門打開,三人按順序進去,看到寒無見,謝餘稍微楞了一下,然後才記起李高是差了他過來送吃食這回事。

謝庭繞有興致道:“原來竟是臣打擾陛下用膳了。”語氣裏不乏譏諷。

隔開一道屏風,得了允許,謝庭謝蘭因在屏風外坐了。

寒無見繞到裏邊,把菜碟放下,謝餘看了一眼,拿匙吃了一口,又放下,問他:“哪個做的,味道太淡了。”

“……是微臣。”寒無見把頭低著,感到一種窘迫。

“你不必如此。”謝餘還想說什麽,“算了,你拿出去吧。”

寒無見道:“臣再去拿些禦膳房的東西來。”

“不用了,”謝餘道,“朕不吃了,你拿出去。”

寒無見低聲勸:“陛下,您一個下午沒吃東西了。”

“朕不餓。”

“也許臣讓其他人送過來,臣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了……”

謝餘看了一眼屏風外,謝蘭因一直在看寒無見,他的目光太赤裸太不掩飾了,謝餘蜷了蜷手,擡袖推向旁邊:“朕說了拿出去你是聽不懂嗎!”

杯碟碎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謝蘭因站起身,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停住。

謝庭站起來,走到屏風外,道:“陛下何必動怒,寒將軍怎麽說也不是侍候人的宮人,在端茶倒水方面有所欠缺也是自然的。”

寒無見蹲下去收拾,謝庭走至寒無見跟前,寒無見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攥緊,他跪下低頭請罪:“陛下息怒,臣願領罰。”

謝餘沒想在這上面糾纏,讓寒無見下去。寒無見退出去,謝蘭因偏頭看他,寒無見臉色蒼白,並不看他。

謝蘭因不禁握緊拳頭。不多一會兒,謝蘭因先退出議事,他並沒有去叫隨從,跑出來,左右環顧,追上寒無見。

心情低郁,見了謝蘭因就跟瘟神一樣,謝蘭因沒顧身份跑過來,差點撞到一個端茶的內侍,跑到寒無見旁邊,反而說不出話了。

寒無見停下,無精打采問他這又是有什麽事。謝蘭因道:“跟你解釋李暮的事情,我沒殺他。”

寒無見望著他這副模樣,略帶低聲下氣的,不知道還以為自己讓他受了什麽委屈。寒無見心裏都是謝餘,無心與他,道:“沒有阿暮的事,也有其他的事,你最好快些走開,被你父親或者其他人看到都不好。”

謝蘭因聞言似乎生氣了,眼底像積蓄著風暴,“你是怕被謝餘看見對不對?”

“你這話什麽意思?”

謝蘭因扣住寒無見肩膀,將他摁到墻壁上,低頭額頭幾乎碰到他:“我不明白,幹嘛對他那麽死心塌地,他又不吃你做的東西,你又不是女人,跟他端茶倒水……”

寒無見肩膀一疼,以為謝蘭因想動手,反握住他的腰將他撂倒了,謝蘭因壓得太緊,寒無見自己也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謝蘭因不知道是不是摔疼了,隱忍著目光看他。寒無見心裏一橫,壓下想拉他起來的沖動,爬起來走了。侍從跑來要扶謝蘭因,被他拂開。

寒無見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不太理解,為什麽謝蘭因這麽執著與自己來往,他身邊不乏達官貴人,寒無見心裏隱隱的擔心。

寒無見走出宮,回頭,發現謝蘭因仍然跟著自己,甚至沒有遮掩一下。寒無見回頭看了他一眼,回過頭,裝作看不到。他心裏有預感,如果不和他斷關系,指不定出什麽事。

寒無見回到住處,與林伯打了招呼。林伯點點頭,目光停住在他手上:“大人,您的手?”

寒無見把手握起來,原來是方才撿拾碎片時候不小心割傷了,不過都是小傷,洗過手後才透出點點紅痕。寒無見說了沒事,問林伯李暮之前寫的食譜在哪裏。

林伯似乎意識到他想什麽。陛下之前忙於政事,不喜吃食,李暮會去研究怎麽做東西給他吃,謝餘還挺受用的。李暮把食譜抄了下來。

李高與寒無見簡單談過這件事,他認為也許寒無見可以照李暮的方法試試,第一次當然失敗了,不過沒關系,寒無見想,反正他時間很多,就當鉆研廚藝了。他腦子裏浮現出謝餘望著他的神情,他無法形容,只感到無盡悲傷。

林伯幫忙把食譜找出來,寒無見之前在軍中,並不需要他做飯,如果人手少,他會幫忙洗菜。他挑了最簡單的菜粥,細粥加入切好的蘿蔔碎片,小火,適當加入鹽調味,不敢多加,清淡為主。

寒景行聽說叔父回來了,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還捏著小風車。謝蘭因剛好在門房幫助下進門,寒景行退後兩步,鉆到叔父背後,含糊嘟囔。

寒無見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正被煙霧熏的眼睛疼,把寒景行捉出來,坐到椅子上,把粥推到他跟前,讓他試試。寒景行嘗了一口,很快皺眉,謝蘭因走到門口,寒景行一溜煙跑掉了。

“景行?”寒無見站起來,看著謝蘭因,又坐下去,問,“你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就要請你出去了。”

謝蘭因什麽話也沒說,他臉色沈了又沈,望著寒無見走過來,寒無見以為他是生氣了,也許還會一發不可收拾。

寒無見沈住氣,道:“王世子,並非因為你有什麽錯誤——你當然沒有,錯的是我。只是希望你考慮到,”他頓了一下,臉色冷了幾分,無情道,“正如家父與王爺的師生之誼已經走到盡頭,你我本也沒有多少情誼可言。”

謝蘭因看了看桌上狼藉,似乎沒有聽到寒無見這番頗為無情的話,問他:“你自己做飯,下人哪裏去了?”

“這與您無關吧。”

謝蘭因壓住不可理解的憤怒,問:“為了謝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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