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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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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災禍

寒無見被他抓得疼,皺眉:“蘭因你怎麽了,你先放開我!”

謝蘭因不放,反而拽的更緊,一些原先就有的猜測浮出腦海,他問寒無見:“你那天晚上叫的是不是也是謝餘?你喜歡他,你一直都是喜歡他是不是?”

心思被晚輩道破,寒無見張嘴,但是什麽也說不出口。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這種話題,無異於把他拖向風暴中心。

“蘭因,別說這些了,這事情跟你無關。”

“什麽跟我無關?你真的也是什麽都不了解!”

“了解什麽?”寒無見問。

謝蘭因本來想直接說出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幾乎可以確認他們睡覺那天晚上寒無見是把他當做了謝餘。可若是就這樣說出來,寒無見還會這麽肆無忌憚地與他相處嗎?

對視上寒無見的眼睛,謝蘭因有一瞬間的洩氣。他甩開寒無見,轉瞬去撿自己的披風:“這些天是我打擾你了,告辭。”

謝蘭因走得很快,寒無見推門追出去,下人攔不住。寒無見把擋在面前的紅燈籠撥開,謝蘭因回了一下頭,也許看見了他,但還是出去了。

正門處燈色正濃,寒武披著鶴氅步入庭內,臉上的憂戚如同化不開的陰影。他望見弟弟站在廊上,喝了一聲:“無見!站在那兒幹嘛,披散頭發衣衫不整的,也不知道讓人笑話。”

寒無見整理衣襟,寒無缺自己拎著一道燈籠過來,拉寒無見,與寒武道:“無見這就進去了,大哥也別再想那麽多,休息去吧。”

寒無見臉色也不好,一味跟著寒無缺走著,寒無缺問他什麽,他只顧答了,寒無缺說話他也只聽進去半截:“大哥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是從禮部渡去了戶部。”

寒無見遲緩片刻,道:“晉升的話,也是好事。”

寒無缺瞥了他一眼:“但是父親要從內閣退下來了。”

寒無見有些詫異,不過也在情理之中。寒無見點點頭:“也好,父親是時候頤養天年了。”

寒無缺聞言只是嘆一口氣:“要是那樣也就好了。”

李暮來見謝餘,搶在謝餘要躺下前一秒,李高敲了他的門,李暮瑟縮著進來,帶進一點雪沫。

謝餘坐在床上,幫他掌燈,笑:“怎麽回事,快凍死了?”

李暮大著膽子坐他旁邊,道:“我今天,今晚上去找阿見了。”

“嗯哼,”謝餘幫他搓了搓手,示意他繼續,“怎麽,他不在?莫不是和老七喝酒去了。”無見和謝允關系也是有目共睹的,謝允經常糾纏他喝酒。

李暮搖搖頭:“阿見在,不過,王世子也在。”

“你沒和他說上話?”

李暮搖:“我不敢。王世子的人也都看著,我也沒進去。陛下,你就不能自己告訴他小心之類的嗎,讓他離王世子那群人遠些。”

謝餘陷入沈思,道:“也罷了,謝庭盯上的並不全然是寒家,有些事是逃不開的。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

謝蘭因回王府,繞過長廊,去踢正門,謝庭站在內裏,手上還舉著一杯茶。

謝蘭因看見父親,跪下去:“父王這麽晚回來?”

謝庭道:“你去寒府了?臉色不好,誰又給你罪受了?”

“稟父王,我沒有受罪,只是恣意慣了,蘭因以後會註意的。”

謝庭繞著他走半圈,道:“也是,這麽大人了,你和寒無見關系好,我並不覺著如何。只是其中好歹,你多少分的清楚,不是嗎。”

“是的,謹聽吩咐。”

“也不是什麽大事。”謝庭道,“寒武前年監造海舫,私吞銀錢,今又私累稅銀,這事情你查得如何?”

寒武私吞銀錢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寒無見為這事三進皇宮,但也並為見著謝餘本人。

李暮陪他走出去,臉上憂慮:“阿見,我想陛下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寒大人為人正直,恰在升遷之際,這擺明了是有人栽贓與他。”

寒無見心不在焉點頭:“哥哥下南海的事都是好幾年前的,如今都能被翻找出來。真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李暮安慰他:“不會有什麽事的,陛下一定會派人調查清楚。”

面對李暮的樂觀,寒無見也只能勉強報以微笑。

謝餘並不是不能意識到問題的關鍵。稅銀出入的問題地方有很大嫌疑,賬從來就沒對準過,不談論寒家究竟有沒有撈上過一筆,就是這把事情往他們身上堆的手法,也夠治他們一回。

謝庭把這種事攤上明面直接奏上來,要的就是謝餘騎虎難下,自斷臂膀。謝庭不是不會被幹擾,只是對他們來說,利大於弊。

宣寧六年,年末還未盡,寒左相斂了職務,七年初,寒武私吞官府銀錢證據確鑿,舉家入獄。三日後,寒府謀逆東窗事發,寒氏一族上下三百餘人牽連入獄。

寒無見快忘記自己是如何睡著的。許陌年過來看了他,帶兩個錢打發了獄卒,開始他並沒有受什麽罪。

夜半時候,呂家公子呂韋用了更大的價錢進來,點著一盞平角宮燈,用燈柄戳寒無見肩膀,叫他起來。

寒無見受寒有點低燒,一時沒看清來人,但腦子還算清醒,有氣無力道:“現在並不是審問時候。”

呂韋笑:“小爺當然不是來審你的,我就是來看看你,嘖嘖嘖,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讓你平素裏那麽囂張。”

寒無見用手擋開燈柄,呂韋去挑他下巴,故意想惹怒寒無見:“誒你說,你這要是真成官奴了,買來我府上你覺得如何?我該給你找點什麽樂子做,總不能虧了你這寒大將軍的身份……”

呂韋話未畢,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火把把暗牢的甬道照亮了。

“陛下到——”李高拿著拂塵開路,睥睨了呂韋一眼。

呂韋望見了謝餘,登時嚇得話也不敢說了。

謝餘也沒心思和呂韋問話,沒管他怎麽進來的,叫獄卒開了牢門,把寒無見抱了起來,裹在披風裏帶出去了。

一直等謝餘沒影了,呂韋才敢站起來,仔細看了看,一巴掌抽在旁邊跟班臉上:“不是讓你好好看著,怎麽陛下來了也不吱一聲,你這不存心害死我!”

那人委屈道:“這,這李公公都到眼下了,我哪兒敢喊啊。”

呂韋廢話不和他多說,啐了他一口。

呂韋混出來,本來還想換身衣服,下人提醒他時間不早了,他只得馬虎著跑去見世子。

隔著一道撒花軟簾,爐鼎香煙裊裊騰空。謝蘭因撥弄手中琴弦,款按銀箏,“所以,你是見到了,還是沒見著?”

呂韋把這話想了一遭,也不好猜測寒無見和世子關系,說他們是師徒吧,這也就是個牽制的名分。

說世子不在意寒無見吧,好像也說不過去。但兩人關系肯定不是那麽簡單,說不定世子對他別有利用,但肯定不是拉攏一類,他都落魄成什麽樣了,而且當年王爺和他們家結的梁子都還在呢。

呂韋實話道:“我呢,剛進去,是準備替世子您好好教訓一下他的,結果呢,被這個,我這個奴仆壞事——”

“說重點。”

“寒無見被陛下帶走了。”

琴聲鏗然停了,一根弦斷,謝蘭因撚起斷弦看了一眼,旁邊的暗衛大氣不出,用眼色暗示呂家公子快走。

呂韋還試圖給點建議:“世子,這個我以為呢,這個陛下這個時候動手,無異於給自己留把柄,他這是包庇啊。他這個時間過去,不就是害怕流言……”

“告訴他他可以走了。”謝蘭因與暗衛道。

暗衛用劍鞘撩簾,呂韋疑惑了一聲剛想問,裏面傳來哐當一聲。

謝蘭因把廢琴推到了地上,拔劍削掉了一旁的香,對著幽微的燭火查看劍光,道:“它在燃燼之前你還沒有走的話,我不介意你去給寒家嫡子陪葬。”

呂韋一溜煙跑了。林瑯走進來,看了一眼狼藉,道:“世子,您不必動這麽大的火氣。”

“動氣,我為什麽要動氣?”

知道謝蘭因喜怒無常,林瑯索性報告正事:“寒家死了一個兒子,王爺的意思可能是要停手,繼續這樣下去彼此都不會有什麽好處。”

“不會有什麽好處。”謝蘭因哼一聲。

寒氏一族死而不僵,皇帝未必也肯善罷甘休,為今之計只能走到這裏,明明是這樣重要的節骨眼,他心裏卻在掂量寒無見的事。

“去找個人打聽寒無見的消息。”謝蘭因倏忽道。

林瑯問:“不是我說,你真的有必要對他那麽上心嗎。何況,他肯定知道是誰扳了寒家,以後恐怕對您只是敬而遠之。依我看,你也別為難他了,師生一場,立場不同,就如寒相與王爺那樣,好聚好散吧。”

“我又如何為難他?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林瑯想反駁,不過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好說的,點個頭:“好吧,我盡量不讓王爺知道這事。”

林瑯也沒察覺什麽不對,只當謝蘭因對寒無見的過度關照一直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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