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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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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密謀

寒無見回到家,門是掩著的,他沒想讓家丁撞見通報老爺,自己翻了後廚房那邊的矮墻進去了。後廚房是熱天時候府內女眷煲湯的地方,原為兩個姐姐設的,她們遠嫁後就荒廢了,只有大廚房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把這處挪出來幫忙。但那都是宴客時才會有的事,而寒府一向低調。

寒無見跳進來,斜刺裏突然閃出來個人影,是寒無缺,指著寒無見問:“好啊,夜不歸宿,又叫我逮住了。”

“哥,你怎麽又……”寒無見把面具背到身後,略有些尷尬,寒無缺都這麽大人了,還會玩這種守株待兔的把戲。

寒無缺笑:“誰叫你每次都從這裏翻。這次又去哪了?想找你喝酒哪都找不到。這兩天父親沒找你訓話,春風滿面的,難道那事好了?”

寒無見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道:“哪有那麽快,估計不行。”

“為什麽不行?誰說的?她不可能不接受你啊,年紀都剛剛好,你這個年紀都還沒有正妻,整個京城都知道不是你的問題,是你上次那門親事太……太有眼不識泰山了。這也是你倒黴。”

“哪有什麽倒黴不倒黴的。行了我自有分寸,二哥你就別操心了,我回去睡了明天還有事呢。”寒無見繞開他往自己寢處跑。

寒無缺追上來,問:“你後面拿的什麽?”

寒無見進屋,在來得及掩門之前寒無缺閃身進來了。寒無見無奈,由著他去拿自己桌上的茶倒了喝,“茶還是可以的,就是放的有點久了。你這房裏不多留兩個人真的好嗎?”

“又不是小時候處處叫人看顧著,留一兩個隨侍夠了,有事叫他們就好,沒事讓他們出去玩就行了。”寒無見把一只梨木箱子拿出來,邊角沒包金,磨的有些損了。

“讓你給他們慣的。”寒無缺見他把箱子拿出來,道,“你這箱子都留多久了?還有你那把琴,也不見你拿出來彈彈,又還放了一根笛子進去,如今又把這玩意兒放進去,寶貝似的,不叫人碰。”

寒無缺俯身問他:“都是陛下給你的?”

寒無見沒承認也否認不掉:“都是小時候的東西了。念舊而已。”

寒無缺望著弟弟的背影搖了搖頭。

謝餘站在街角,看著不遠處風中搖曳不已的酒幡,擡手擋了擋光線。

李高彎腰走過來,道:“李大人沒在房間裏,守門的說是出去找人了,下午太陽還沒落山時候他寫了會兒本子,出去了,這時還沒回來。天色已至此,陛下要不還是回去吧,明日是上朝的日子。”

謝餘擺手道:“無妨,我在這裏站一會兒。”

那酒幡是破的,蕩在風裏,像個居無定所的游魂。老板不知道是沒掛好,還是索性放棄了。這樣也好,任爾漂流,全無定數,雖結局也不過如此。

破布酒幡罩了一半燈籠,流瀉出來的半截燈光灑在巷子口,像裹了一層糖漿。巷子裏是濃郁的黑暗與陰影。

阮媛捂著肩膀跪倒在地,費力向出口爬去。她怎麽也沒想到,那個姓林的幫了自己,還會派人過來將自己打傷,差一點就沒命了。

還差一點。她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了,他們應該沒跟上來吧,不能給李暮哥哥惹麻煩,他什麽也不了解。今天太心急了,沒能靠近那個世子,沒想到那個姓寒的將軍反應那麽快,他姓寒,為什麽要幫著那個榮安王?

她的思緒隨著力氣的一點點流失也逐步變得空白。難道今天就要折在這裏了嗎……

她布滿淤泥和血漬的手伸出去,發著顫,帶著不甘心。在她闔上眼簾前,一雙白色龍形暗紋的軟靴停在了她跟前。

傳出來一件大事。也不算什麽大事,最多算風流事,官員下朝後的茶飯談資。但他們可不敢在寒相面前談。昨夜宵禁,被人撞見寒家將軍和王世子抱在一起,嘖嘖。

謝庭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謝蘭因進來跪下,道:“父王知道此事系無稽之談。”

“我不在乎你底下那些私事,我只想知道為什麽會被底下的人撞見。”

謝蘭因道:“孩兒知錯。但昨日並無人跟蹤。”

“那寒無見呢?”

“孩兒指天發誓,與他毫無幹系。”

“我是問你他有沒有知道些什麽,不是問你和他有什麽骯臟關系!”

旁邊站著的兩個侍衛原本繃著一張臉,聞言再忍不住,無聲笑出來,被站在角落的林瑯瞪了一眼,示意他們嚴肅。

謝蘭因道:“不會。他就是對我存些疑心,也是因為您的關系,因為我暫時還沒入仕,他希望我能去外面,而不是留在京城。”

“去外面?留在地方,和你幾個草包皇叔一樣?”謝庭冷笑。謝餘剛登基就大封, 也不過給了幾個名頭,趕去地方罷了,這樣也好,他也不想跟老七他們打交道。

謝蘭因道:“他眼光太短,不與我們共謀。”

“我倒不見得,”謝庭道,“他跟他爹一個樣,心機深著呢,你可別著他的道。”

謝蘭因挺直腰背:“不會。”

“那就來說昨天的事。”

昨天有人快馬加鞭送來密件,是京城外一家農戶的眼線,有人買了幾個村民想知道原先阮介在鄉下的幾個做生意親戚的下落。只說是北上回祖籍去了,其餘一概沒說,也沒說祖籍具體是哪。

介於阮介是被洗掉的一批下官,眼線認為茲事體大,趕緊上報了過來。他們第一時間去查了,來問話的是個小販,平時蹲城門角做年糕生意的,偶爾也接些小活,帶話之類。暗衛一亮劍他就跪下來自己招了。

是個丫頭,給了他一只銀鐲子,叫他去問一下阮家舊親戚的下落。這小販目前還押在水牢裏,當他說出那個丫頭的時候其實也就沒什麽好盤問的了,十之八九就是阮介逃走的女兒,而且還試圖行刺,盡管沒成功,但也沒讓影子閣的人抓住。如今那小販也是不可能再出去的了。

至於那親戚,他和阮介親緣關系很遠,十多年也不怎麽見面,但兩個人一直有書信往來,據可靠情況,阮介女兒曾在他這舊親戚這兒養過一段時間。

“一個丫頭。”謝庭拿出那只銀鐲子,京中有點門面的女眷都不會用的廉價貨。謝庭把它丟到謝蘭因跟前,讓他看清楚,“一個手腕纖弱的女人,能拉開一張弓來刺殺你。誰能知道她還有什麽本事?”

阮介被封口前兩個多月,他這親戚就變賣了莊子,帶著妻女資產連夜走了。因為當時阮介還不出挑,沒人把關系層面想得這麽深,只是株連了阮介甚好的私交。

這都是後面查出來的,目前只知道他是“回祖籍地去了”,沒人知道他“祖籍地”究竟是哪裏,估計也不是真的祖籍地,只是這樣說出來,但那丫頭一定知道是哪裏。

“是我辦事不力,這才遷出這一系列變故。”謝蘭因認錯。

謝庭難能松了一口氣:“這不關你的事。沒人能想這麽遠。”

“父親放心,我一定會將事情處理好。”

謝庭,沈著眼望鄉自己的兒子,他從小就早熟,做事一向沈穩,阮介的事倒不全然是他的問題。

謝庭站起來,負手而立:“行了,你大概了解了就行,我如今對你很是放心,有些事情也可以和你直接談了,開門尖山。”

林瑯眼睛一直落在那只落在地上的銀鐲子上,那上面有些紋路,生澀,還被磨損了些,可能需要重新打磨,或者再把紋路再刻的深一些。

林瑯父親還沒跟著王爺的時候也是在鄉下,慣會給母親磨些木制的簪子,荊釵布裙,以後再給她打最好的金器。

侍從退下的時候瘋狂給林瑯使眼色,後者無動於衷,侍衛不得不過去拉了一下他,讓他和自己退出去。林瑯飛快回過神,退下去,把門關上。

謝蘭因站起來,拍拍下擺,先一步發問:“所以,是什麽事這麽重要?”

“皇帝的事情。”謝庭道,“阮介之前有修書想與我換些籌碼,但你知道我從來不讓別人要挾我。當你被再三背叛後,你就會發現這種事的重要性,摒棄籌碼問題,你的短板,軟弱部分,不能告人的秘密,寧願主動放棄,別讓他們握在手裏試圖對你進行欺詐。”

“蘭因明白。”

“我猜那丫頭現今就是想拿到那些證據。包括她爹放在那兒的我們和西蠻的書行往來,都是對我們不利的東西。”謝庭道,“十之八九她要去找皇帝,我已經叫人盯好了,一有情況,也會通知你。這次別再讓我失望了,蘭茵,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就想著去地方做個閑散王爺。”

“父親放心,蘭因絕不會有這種想法。”

謝庭點點頭,似乎感到滿意,末了,他又道:“還有一件事,你最好換個貼身的孩子,別的我不想管你,底下怎麽玩那是你的事,但是林瑯。”

謝蘭因道:“我一定會好好再訓訓他的,父親盡可能地放心。”

“林瑯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自然不會疑他。但你要是把他當朋友就大錯特錯了。”

謝蘭因頷首:“孩兒知錯,我心裏有分寸。到一定時間,我會讓他回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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