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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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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西街茶肆二樓傳來琴音, 打聽了方知是安定將軍在撫琴。

繁蕪原想不過是來飲茶,哪知與葉韜一同來的那位大人要聽琴。

盛情難卻葉韜只好讓人取了琴來。

他的琴技一絕,懂音律的聽上一陣即能分辨出是他所彈。

茶肆一樓議論的人不少。

這時有人說:“知道樓上裏間坐著的客人是誰?”

他話音剛落, 有人答道:“那位女學士就在上頭裏間坐著呢。”

眾人一陣唏噓, 傻子都能瞧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可別說我聽說那位女學士可好看了。”

“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我又沒有見過,怎敢下定論。”

“聽說她常來的, 你們都沒見過?”

“若是戴著帷帽那也很難認出來啊。”

“……”

眾人議論之間忽然見得茶肆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跟著馬蹄聲停歇,幾個禁軍往茶肆處來,茶肆掌櫃連忙迎了出去。

“是否有一位太學女學士在?”禁軍問道。

旁人不認得繁蕪掌櫃的倒是認得,他對那禁軍點點頭。

禁軍幾人上二樓來時,葉韜的一首曲子正好結束。

琴音停的同時,裏間的幾人看向門外, 門外的禁軍向裏頭抱拳行禮:“安定將軍、朝議郎大人,樓湛大人四處在尋女學士, 派了我們來找。”

聞言, 繁蕪微擡起頭來, 既是樓湛尋她, 便是帶著聖上口諭。

她慌張地看向竹闋乙,很快起身向那禁軍走去:“大人,帶我去。”

禁軍點頭:“女學士請。”

竹闋乙快步追上她。

樓道裏繁蕪對他說:“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計劃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

竹闋乙正要回她之際,葉韜出現在身後。

葉韜:“我正好要進宮,隨繁蕪大人一起進宮吧。”

繁蕪斜睨過去, 見到葉韜唇角含笑,也見到竹闋乙鳳眸深沈。

繁蕪未說什麽, 快步走出茶肆。

……

至禦書房,繁蕪方知謝啟召見她是為什麽事。

謝啟:“朕聽人說你曾與鄢餘某部首領的女兒生活過一段時間,了解鄢餘風土人情也知道些鄢餘話。”

一直低著頭的繁蕪猛地擡起頭來,她幾時了解鄢餘風土人情還知曉鄢餘話了?她怎麽不知道?

定然是弗玉的人亂透露的。

他們知道她在高旭顏別府待過,高旭顏其中一個姨娘就是鄢餘某部的貴女。

她煩躁地皺起眉,沒有說話,繼續聽謝啟想讓她做什麽事。

“鄢餘國公主初來長安很多地方不熟悉,你帶她去熟悉一陣。”謝啟說完端起桌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繁蕪似懂非懂,擡眼看了看一旁站著的樓湛。

“行了,樓湛,你帶她去見鄢餘國公主。”謝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樓湛領著繁蕪走出禦書房,繁蕪腳步一停,靈眸的視線鎖住樓湛:“大人,下官愚鈍,皇上是何意?”

樓湛握著拂塵的手一緊,微擡眼望了望天,心道:你可一點也不愚鈍,旁人是問都不敢問我,你敢盯著我問。

樓湛:還是借了背後兩股勢力來壓我,我不提示你都不行。

手中拂塵晃了晃,樓湛笑道:“繁蕪大人,再往前走一會兒了再說。”

繁蕪立時往禦花園方向走去。

抵達禦花園後,樓湛才低聲對她解釋:“繁蕪大人可要拿出十分的智慧了,這可是皇上在考您,全看您的造化了。”

繁蕪駭然一驚,那雙眸再度盯住他。

樓湛摸了摸鼻子,是一副言盡於此打死都不會再說的模樣。

繁蕪也沒有和他僵持太久,轉身之際道:“樓湛大人,帶我去見鄢餘公主。”

樓湛氣滯,朝中五品在他面前都是自稱下官,這女子竟敢自稱“我”。

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帶著她走出禦花園。

去外宮的路上,繁蕪也思索了一路。

鄢餘小國本沒有公主,這個公主是他們選出來的聖女,本是帶著雪蓮一同送進宮的。

當至外宮萬國館見到這位公主時,繁蕪也弄懂了謝啟的意思。

年方十六歲皮膚雪白,玲瓏有致的鄢餘公主看向繁蕪:“我怎麽覺得你有些眼熟?”

繁蕪笑道:“公主好記性,我曾隨陳王出席萬花會。”

鄢餘公主皺起眉來:“就是你將魁首判給了綠腰的?”

她似有些生氣,只是停了一會,厲聲追問道:“你喜歡牡丹不喜歡雪蓮嗎?”

繁蕪:“公主好聰明我只說我出席過萬花會,公主就猜到那魁首是我封的。”

嬌艷的少女臉上閃過得意之色,任誰都喜歡聽誇讚的話,聽到繁蕪的話她也忘了萬花會上的不愉快。

她揚起下頜再問她:“那你今日來做什麽?”

“皇上讓我帶公主逛一逛長安城。”

大抵這位公主在萬國館內憋壞了,一聽到她說能出去玩,頓時高興地答應了:“那你帶路吧。”

大約是三日之後,長安城有消息傳出,鄢餘國公主迷上了長安花鼓樓裏的一個樂師。

那樂師面容清俊,十七八歲的年紀,仔細一查竟然是吏部侍郎外室所出,也算是長安世家庶出子。

鄢餘國使臣花了好多錢想將消息給壓下去,他們來長安是想討好皇上的,若是弄出這一出豈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沒幾天他們花了錢不說消息卻是盛囂塵上,鄢餘國使臣感覺不妙,逃的逃散的散。

有的還沒逃出長安城,便傳來聖旨:朕樂見佳緣,君子有成人之美,特此賜婚。

當聖旨傳來的時候,鄢餘公主高興的發著賞錢。

繁蕪的心也稍稍落定,這算是她頭一次幫謝啟辦事。

此事之後,謝啟讓樓湛再宣她進宮。

禦書房內,這一次好幾個大人都在,繁蕪雖然認不全這些人,但也知他們的官階比她高出許多,除了葉丞相其他幾個也都是朝中三四品之流。

見狀,她難免手心出汗。有些惶恐地站在一旁,時刻保持著冷靜。

說話的聲音漸小,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謝啟的聲音傳來:“賀蘭大人也只做到了太學女學士,讓你做內學士如何?”

繁蕪睜大眼睛,霎時間又擡眼看向禦書房正中寶座上的謝啟。

若是內學士可自由出入皇宮,是正五品,一下跨步這麽多個官階讓旁人如何想?

繁蕪搖頭:“下官不敢。”

“謹小慎微,卻又暗含鋒芒。”

繁蕪本以為說這句話的是謝啟,仔細一聽不是,這聲音她識得是葉臨淵!

一時她不敢擡頭看向葉臨淵,而是選擇看鞋面……

謝啟也笑看向葉臨淵:“老師所言極是,這女子可不能小看,棘城之戰的手筆怕是高旭顏死而覆生都想不明白。”

聽到“死而覆生”這四字,繁蕪只覺一股冰冷感受從腳心直往上襲來……

若不是擁有顧流觴二十九年的記憶,若不是對山川地理的熟知,若不是被逼到絕境,那一年她不會想出棘城之戰。

此時她緩緩擡起頭看向謝啟,卻發現這人森寒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一剎那,她仿佛感受到了,謝啟的目光深處是什麽意思。

——墨繁蕪,讓朕看看你還能有多大的本事。

鄢餘公主大婚時,繁蕪頭一次做了主婚人,這也是大魏皇上的授意。

婚禮當天繁蕪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喜姝,喜姝豐腴了不少大抵因為深居簡出的緣故膚色比之前白了許多。

二人點頭行禮,相顧無言。

從婚禮上退下,繁蕪看著十裏紅妝的長街,又回想起方才鳳冠霞帔的新婦,不覺間已是淚眼婆娑。

這些年她送過兩位公主出嫁,要待到何時她才能身披紅衣。

到底還有幾分輕狂脾性,氣焰一上來甚至想過不嫁了,連竹闋乙也不想嫁了。

可想過後,又只覺好笑。

手指撫過眼眸,拭走些許淚,她嗤笑出聲。

她只身向長安西市走去,這時一騎馬的人停在她面前:“繁蕪大人。”

來人藍衣黑帽,容顏英俊深刻,看著她的眼眸似含笑:“有時間去茶肆聽琴嗎?”

繁蕪凝眉沈思片刻,擡眼間,淡笑道:“安定將軍若是有空,隨我去一趟太學吧。”

葉韜微怔,卻依然笑看著她:“敢問繁蕪大人是何事?”

其實繁蕪知道葉韜在下邳城有青梅竹馬的戀人,他選擇接近她不過是葉丞相那裏的授意,所以得知葉韜的事後,如今再看葉韜她只覺得深感同情。

葉韜的青梅竹馬又何嘗不是被蹉跎的那個人呢。

繁蕪:“是令妹入太學一事,得將軍所贈之綠腰,下官甚是喜歡,今手上正好得到一個太學舉薦的名額,聞令妹賢淑有才名,便想舉薦將軍的妹妹。”

葉韜欣然笑道:“如此多謝大人了。”

葉韜隨繁蕪前去太學後的次日,他的妹妹便從下邳趕來長安。

葉令宜年十五,她與葉韜眉眼頗有幾分相似,而且她也善音律,繁蕪自覺教不了她,便將她交給了殷大人,讓她跟著殷大人先學四書五經。

葉令宜初見繁蕪時,眼眸裏暗露警惕。

繁蕪知曉葉令宜與葉韜的青梅應該是很要好的關系,她能理解她對她的警惕眼神。

繁蕪不在乎這些,時間久了葉令宜就會明白,她與葉韜是不可能成的。

除去感情以外的其他原因。

還有一個關鍵的理由,因為明王弗玉不會準許。

至於葉臨淵為什麽要讓葉韜接近她,只能說葉臨淵還是不了解弗玉。

明王弗玉寧可殺了她,也不會將她放給其他人的……

甚至她清楚,弗玉大發慈悲準許了她和竹闋乙的婚事,都不可能將她交給竹闋乙以外的人。

她家的事……弗玉只是在竹闋乙的妥協下暫時放下了。

百代工匠,這麽多年的籌謀,讓明王徹底放下,是不可能的。



事實也果真是如此,葉令宜在太學一個月以後,她發現太學內關於繁蕪的傳言不少。

但有幾條傳言如此相悖。

有人說她目無兄長,出言不遜,是個無禮之人。

但又有人說她的兄長……愛她至深,他們之間不|倫。

更有甚者說陳王幾度病重,臥病在榻時心心念念都是她。

葉令宜到底年紀尚輕,她不懂分辨這些話到底是怎樣的,聽聞傳言後只是更加覺得她的五哥絕不能娶這女子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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