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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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宋巧安靜了下來。
林禦遠的話讓她逐漸從怒意中清醒了過來。
林禦遠移開了視線, 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歉意，“那天，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的信的, 是在給你蓋上毯子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對不起, 巧巧。”
宋巧抿唇, 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想指責你不努力學習的意思，我知道巧巧有多努力, 那天的話……我不該說的, 對不起。”
宋巧靜靜聽著, 面上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動容。
“我也不是想要幹涉你的交友，只是戀愛的事……再考慮一下吧，巧巧。”
宋巧垂著眸看地上，但是她能感覺到林禦遠的視線在她身上, 以及那道視線裏懇切的信號。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剛才明明對他說了那麽多尖酸刻薄的話, 他現在卻主動跟她道歉。
這下她連脾氣也沒了，甚至開始有些後悔剛才說那麽多氣話。
她是不是有點太忘恩負義了？明明林禦遠幫過她那麽多, 甚至直到現在她還住在他家裏, 她卻讓他不要管她的事。
她忽然很後悔。
“我沒有在和他交往。”半晌, 宋巧悶悶開口道。
林禦遠微微一楞, 緩緩問：“真的嗎？”
宋巧點了下頭。
“那巧巧剛才怎麽和他坐一起？”
“我到的時候就只剩一個位子了。”她解釋道，“其實我收到信之後的一天就拒絕他了。”
林禦遠臉上流露出一絲呆滯，宋巧幾乎能從他眼神中讀出“那我們那兩天豈不是白冷戰了”的意思, 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巧巧不喜歡他, 對嗎？”林禦遠最後確認道。
“嗯。”宋巧頓了片刻後, 緩緩回道：“不是作為異性的喜歡。”
林禦遠松了口氣，臉上終於重新揚起一個笑, “那就好。”
終於和林禦遠把話說開，宋巧其實內心也松了口氣。
她真的不喜歡冷戰，尤其是和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人，感覺哪哪都別扭。這下終於不用每天都裝看不到對方了。
但是吵完架剛和好總歸也是有些別扭的。就比如現在，宋巧也不知道還能跟林禦遠說些什麽，站了一會兒後，幹巴巴道：“我同學他們還在裏面，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林禦遠也沒有阻攔，微笑點頭，跟在她身後進去了。
宋巧回去的時候，他們那桌的幾個同學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神色難掩好奇。
宋巧只是笑笑道：“沒什麽，就跟我哥說了幾句話。”
“哦哦。”幾人自然也沒有追問，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唯獨沈靖楓的視線還在她身上，宋巧只好轉過頭對他安撫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有聊不完的話題，一頓飯吃得也格外得久。他們離開的時候林禦遠他們那桌已經走了。
而付款的時候，服務員還告訴他們，剛才的那位帥哥已經幫他們把帳結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我靠，宋巧，你哥真好！”
“宋巧，你哥還缺不缺弟弟？”
林禦遠此舉成功俘獲了宋巧同學們的心，其中幾個人還直接叫上哥了，讓宋巧有些哭笑不得。
離開的時候，宋巧想了想，還是給林禦遠發了條信息，說了聲謝謝。
林禦遠則給她回了一個卡通小狗轉圈的表情包，讓宋巧看了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兩人的矛盾也算是正式緩解了。
只不過他們和好後還沒相處幾天，林禦遠便又要離開了，這次是要出國實習。
去年在國外贏得的那場國際高中數學競賽以後讓林禦遠結識了各個方面頂尖的人才，不少公司也借此機會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他這次去了基本上一整個暑假都會待在那邊，開學前兩天才會回來。
等他走了以後，宋巧才發現他還特意給自己留了生日禮物。
她知道他今年八月末是回不來了，但也沒想到他還會提前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
望著盒子裏昂貴的手鏈，宋巧心情有些覆雜，最終還是給林禦遠發了條消息道謝，然後將盒子收了起來。
暑假過去得很快，轉眼間就要到開學的時間了。
他們要步入高三了，最近圍繞著他們最多的話題就是大學志願和以後的打算。
每次聊到這種話題的時候，宋巧就會變得很沈默。
明明高一的時候她的目標還很明確，可是現在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周邊的好友們都有明確的目標，他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或者至少他們還有家裏人給他們指定的目標，而她卻連個方向都沒有。
她把這方面的困擾向傅蕙蕓傾訴過，傅蕙蕓想了想，問她：“你想想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在不考慮任何外界因素的情況下。”
她真正想做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宋巧想了很多天。
高三開學前的最後一周，宋巧趁著宋海潮和劉蘭艷都在家的時候，在餐桌前吃完飯的時候，提起了這個話題。
“爸，阿姨，你們對我的未來有什麽期望嗎？”
她冷不丁這麽問，出其不意得讓劉蘭艷和宋海潮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宋海潮好笑道：“怎麽了巧巧，突然這麽問？”
宋巧停下筷子，頓了頓，說：“也沒什麽……就是快上高三了，該想想以後的事了。”
她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讓劉蘭艷忍俊不禁，“確實是該考慮一下了呢，但是也不用太有壓力，人想做什麽在每個階段都是會變的。”
對此，宋巧已經有所體會。
“巧巧，有什麽想法？”宋海潮看出她是有事想說，便直接問。
宋巧沈默了一瞬，也不繞彎子了，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們道：“我大學……想學畫畫。”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小聲加了句：“可以嗎？”
餐廳裏沈默了一瞬，這份沈默讓宋巧內心逐漸不安起來。
最先打破這份沈寂的是劉蘭艷。
“當然可以。”
她看著宋巧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柔意，“巧巧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們都會支持你。”
她的話讓宋巧內心忽然充滿了力量，她感激地看著劉蘭艷，但下一秒，又有些緊張地轉去看沒有說話的宋海潮。
宋巧其實今天晚上要跟他們說這件事之前還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建設的。她其實很怕他們會拒絕，因為從傳統觀念來講，很多人會覺得學藝術的工作不穩定，還不一定能養活自己，而且學藝術本身就很燒錢，這都是宋巧以前沒有考慮過要走這條路的原因。
可是那天傅蕙蕓的話點醒了她。她問她如果不考慮任何外界因素，她最想做什麽？
她第一反應是畫畫。
但很快就被她否決了，原因就是剛才說的那些外界因素。
可是很快她又想，這些外界因素真的足以讓她退縮嗎？真的有那麽不可克服嗎？
她看著宋海潮認真說：“我知道，學藝術聽起來可能有些不靠譜。可是我會很努力很認真去學的。我不會增加家裏的負擔的，我最近畫畫賺了點錢，等上了大學我還可以去兼職打工，暑假也有時間可以去工作……”
宋巧本來鼓足了勇氣想要說服宋海潮，可是宋海潮的沈默卻讓她心裏越來越沒譜。
片刻，宋海潮面露無奈，緩緩道：“巧巧，不用那麽辛苦的。你阿姨說得對，想做什麽就去做，我們都支持你。”
頓了頓，他繼續道：“爸爸開餐館這麽多年了，還是有一點積蓄的，實在不行就把餐館賣了——”
劉蘭艷第一個道：“那怎麽行？我會讓你和巧巧到那個地步？海潮，這就見外了。”
她說完，又看向宋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認真說：“巧巧，有夢想和目標是一件很難得的事。阿姨很為你高興，也會全力支持你的。”
宋海潮嘴笨，不知道怎麽表達，但劉蘭艷說出了他想說的，他點點頭，對宋巧道：“你阿姨說得對。”
劉蘭艷和宋海潮的話讓宋巧心裏深深被觸動，面上也露出了動容的神色，眼眶不禁變得濕潤。
“我會努力的。”她說。
.
夏季結束，九月的秋風開始吹起，隨之宋巧迎來了高中最後一年。
高三的生活和預想中一樣忙碌，除了日常學習以外，宋巧還要開始準備藝術學院的專業考試。她每天安排得滿滿當當，忙得頭昏眼花，可是她卻並不像高二時那樣感到焦慮，反而覺得很充實。
這樣的忙碌讓她覺得每天都有收獲，好像每天都離目標更近了一些。
忙碌的日常似乎讓時間流逝得更快了些，秋季轉冬季，冬轉春，很快天氣又開始熱了起來。
而他們為之準備了三年的高考也終於迎來了倒計時。
高考前兩周，林禦遠從華城回來了。
這一學年宋巧和林禦遠聯系得少了不少，主要是因為高三實在是太忙了。而林禦遠那邊的忙碌程度似乎也不亞於她，他每次和他們視頻的時間只有幾分鐘，一周最多也只能視頻一兩次。
他這麽忙其實也是情有可原，因為他創業了。
林禦遠在大二這年成立了一家風投公司，每天不僅要上課，還要處理公司業務。
具體公司運營得怎麽樣宋巧不是很清楚，但她偶爾會聽見林禦遠跟劉蘭艷視頻的時候提起一些公司的事，似乎短短時間內就已經賺了很多錢。
饒是習慣了林禦遠優秀程度的宋巧，這一次還是忍不住為之驚嘆。
他這樣的人，大概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吧。
那是她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但是對此她現在也釋懷了。她的目標不再是追隨林禦遠了，所以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為他們之間無法彌補的差距而感到失落自卑。
雖然聯絡不多，但她每次聽到他那邊的消息，其實都挺為他開心的。
這大概就是正常兄妹的樣子吧。
這樣就足夠了。
林禦遠回來的那天，宋巧跟著宋海潮劉蘭艷一起去機場迎接他。
宋海潮還給他買了束花，宋巧內心暗暗覺得那束花插得有點浮誇，林禦遠可能不會喜歡，但不想掃了宋海潮的興致便沒說什麽。
到了機場後，花落到了宋巧懷裏。宋海潮讓她拿著，宋巧只能無奈照做。
“欸，出來了！禦遠，這邊！”宋海潮朝不遠處走來的身影揮了揮手。
“哪裏哪裏？”劉蘭艷四處張望。
“那邊！”宋海潮指了個方向。
宋巧順著宋海潮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林禦遠頎長的身影。
又是將近一年的時間未見，林禦遠似乎變了許多。他高了一些，頭發也短了一些，五官還是那樣英俊，神情也是記憶中的溫柔和煦，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沈澱，褪去了少年氣，多了幾分男人的影子。
林禦遠大步流星地朝他們這邊走來，被宋海潮熱烈迎接，笑著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哥。”宋巧也適時叫了他一聲。
“巧巧。”林禦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這是給我的嗎？”林禦遠看著她懷中的花，面帶笑意。
宋巧點點頭，將花遞給他：“歡迎回來。”
林禦遠接過花，眼中多了幾分真切的欣喜，似乎真的很喜歡，“謝謝巧巧，我很喜歡。”
宋巧張了張嘴，正想說是宋海潮買的，卻在出聲前就被抱進一個彌漫著花香的懷抱。
林禦遠一手抱著花，一手擁著她，微微垂著頭在她耳邊說。
“巧巧，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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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巧安靜了下來。
林禦遠的話讓她逐漸從怒意中清醒了過來。
林禦遠移開了視線, 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歉意，“那天，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的信的, 是在給你蓋上毯子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對不起, 巧巧。”
宋巧抿唇, 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想指責你不努力學習的意思，我知道巧巧有多努力, 那天的話……我不該說的, 對不起。”
宋巧靜靜聽著, 面上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動容。
“我也不是想要幹涉你的交友，只是戀愛的事……再考慮一下吧，巧巧。”
宋巧垂著眸看地上，但是她能感覺到林禦遠的視線在她身上, 以及那道視線裏懇切的信號。
她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剛才明明對他說了那麽多尖酸刻薄的話, 他現在卻主動跟她道歉。
這下她連脾氣也沒了，甚至開始有些後悔剛才說那麽多氣話。
她是不是有點太忘恩負義了？明明林禦遠幫過她那麽多, 甚至直到現在她還住在他家裏, 她卻讓他不要管她的事。
她忽然很後悔。
“我沒有在和他交往。”半晌, 宋巧悶悶開口道。
林禦遠微微一楞, 緩緩問：“真的嗎？”
宋巧點了下頭。
“那巧巧剛才怎麽和他坐一起？”
“我到的時候就只剩一個位子了。”她解釋道，“其實我收到信之後的一天就拒絕他了。”
林禦遠臉上流露出一絲呆滯，宋巧幾乎能從他眼神中讀出“那我們那兩天豈不是白冷戰了”的意思, 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巧巧不喜歡他, 對嗎？”林禦遠最後確認道。
“嗯。”宋巧頓了片刻後, 緩緩回道：“不是作為異性的喜歡。”
林禦遠松了口氣，臉上終於重新揚起一個笑, “那就好。”
終於和林禦遠把話說開，宋巧其實內心也松了口氣。
她真的不喜歡冷戰，尤其是和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人，感覺哪哪都別扭。這下終於不用每天都裝看不到對方了。
但是吵完架剛和好總歸也是有些別扭的。就比如現在，宋巧也不知道還能跟林禦遠說些什麽，站了一會兒後，幹巴巴道：“我同學他們還在裏面，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林禦遠也沒有阻攔，微笑點頭，跟在她身後進去了。
宋巧回去的時候，他們那桌的幾個同學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神色難掩好奇。
宋巧只是笑笑道：“沒什麽，就跟我哥說了幾句話。”
“哦哦。”幾人自然也沒有追問，繼續了剛才的話題。
唯獨沈靖楓的視線還在她身上，宋巧只好轉過頭對他安撫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有聊不完的話題，一頓飯吃得也格外得久。他們離開的時候林禦遠他們那桌已經走了。
而付款的時候，服務員還告訴他們，剛才的那位帥哥已經幫他們把帳結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我靠，宋巧，你哥真好！”
“宋巧，你哥還缺不缺弟弟？”
林禦遠此舉成功俘獲了宋巧同學們的心，其中幾個人還直接叫上哥了，讓宋巧有些哭笑不得。
離開的時候，宋巧想了想，還是給林禦遠發了條信息，說了聲謝謝。
林禦遠則給她回了一個卡通小狗轉圈的表情包，讓宋巧看了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兩人的矛盾也算是正式緩解了。
只不過他們和好後還沒相處幾天，林禦遠便又要離開了，這次是要出國實習。
去年在國外贏得的那場國際高中數學競賽以後讓林禦遠結識了各個方面頂尖的人才，不少公司也借此機會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他這次去了基本上一整個暑假都會待在那邊，開學前兩天才會回來。
等他走了以後，宋巧才發現他還特意給自己留了生日禮物。
她知道他今年八月末是回不來了，但也沒想到他還會提前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
望著盒子裏昂貴的手鏈，宋巧心情有些覆雜，最終還是給林禦遠發了條消息道謝，然後將盒子收了起來。
暑假過去得很快，轉眼間就要到開學的時間了。
他們要步入高三了，最近圍繞著他們最多的話題就是大學志願和以後的打算。
每次聊到這種話題的時候，宋巧就會變得很沈默。
明明高一的時候她的目標還很明確，可是現在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周邊的好友們都有明確的目標，他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或者至少他們還有家裏人給他們指定的目標，而她卻連個方向都沒有。
她把這方面的困擾向傅蕙蕓傾訴過，傅蕙蕓想了想，問她：“你想想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在不考慮任何外界因素的情況下。”
她真正想做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宋巧想了很多天。
高三開學前的最後一周，宋巧趁著宋海潮和劉蘭艷都在家的時候，在餐桌前吃完飯的時候，提起了這個話題。
“爸，阿姨，你們對我的未來有什麽期望嗎？”
她冷不丁這麽問，出其不意得讓劉蘭艷和宋海潮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宋海潮好笑道：“怎麽了巧巧，突然這麽問？”
宋巧停下筷子，頓了頓，說：“也沒什麽……就是快上高三了，該想想以後的事了。”
她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讓劉蘭艷忍俊不禁，“確實是該考慮一下了呢，但是也不用太有壓力，人想做什麽在每個階段都是會變的。”
對此，宋巧已經有所體會。
“巧巧，有什麽想法？”宋海潮看出她是有事想說，便直接問。
宋巧沈默了一瞬，也不繞彎子了，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們道：“我大學……想學畫畫。”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小聲加了句：“可以嗎？”
餐廳裏沈默了一瞬，這份沈默讓宋巧內心逐漸不安起來。
最先打破這份沈寂的是劉蘭艷。
“當然可以。”
她看著宋巧的眼神中是滿滿的柔意，“巧巧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們都會支持你。”
她的話讓宋巧內心忽然充滿了力量，她感激地看著劉蘭艷，但下一秒，又有些緊張地轉去看沒有說話的宋海潮。
宋巧其實今天晚上要跟他們說這件事之前還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建設的。她其實很怕他們會拒絕，因為從傳統觀念來講，很多人會覺得學藝術的工作不穩定，還不一定能養活自己，而且學藝術本身就很燒錢，這都是宋巧以前沒有考慮過要走這條路的原因。
可是那天傅蕙蕓的話點醒了她。她問她如果不考慮任何外界因素，她最想做什麽？
她第一反應是畫畫。
但很快就被她否決了，原因就是剛才說的那些外界因素。
可是很快她又想，這些外界因素真的足以讓她退縮嗎？真的有那麽不可克服嗎？
她看著宋海潮認真說：“我知道，學藝術聽起來可能有些不靠譜。可是我會很努力很認真去學的。我不會增加家裏的負擔的，我最近畫畫賺了點錢，等上了大學我還可以去兼職打工，暑假也有時間可以去工作……”
宋巧本來鼓足了勇氣想要說服宋海潮，可是宋海潮的沈默卻讓她心裏越來越沒譜。
片刻，宋海潮面露無奈，緩緩道：“巧巧，不用那麽辛苦的。你阿姨說得對，想做什麽就去做，我們都支持你。”
頓了頓，他繼續道：“爸爸開餐館這麽多年了，還是有一點積蓄的，實在不行就把餐館賣了——”
劉蘭艷第一個道：“那怎麽行？我會讓你和巧巧到那個地步？海潮，這就見外了。”
她說完，又看向宋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認真說：“巧巧，有夢想和目標是一件很難得的事。阿姨很為你高興，也會全力支持你的。”
宋海潮嘴笨，不知道怎麽表達，但劉蘭艷說出了他想說的，他點點頭，對宋巧道：“你阿姨說得對。”
劉蘭艷和宋海潮的話讓宋巧心裏深深被觸動，面上也露出了動容的神色，眼眶不禁變得濕潤。
“我會努力的。”她說。
.
夏季結束，九月的秋風開始吹起，隨之宋巧迎來了高中最後一年。
高三的生活和預想中一樣忙碌，除了日常學習以外，宋巧還要開始準備藝術學院的專業考試。她每天安排得滿滿當當，忙得頭昏眼花，可是她卻並不像高二時那樣感到焦慮，反而覺得很充實。
這樣的忙碌讓她覺得每天都有收獲，好像每天都離目標更近了一些。
忙碌的日常似乎讓時間流逝得更快了些，秋季轉冬季，冬轉春，很快天氣又開始熱了起來。
而他們為之準備了三年的高考也終於迎來了倒計時。
高考前兩周，林禦遠從華城回來了。
這一學年宋巧和林禦遠聯系得少了不少，主要是因為高三實在是太忙了。而林禦遠那邊的忙碌程度似乎也不亞於她，他每次和他們視頻的時間只有幾分鐘，一周最多也只能視頻一兩次。
他這麽忙其實也是情有可原，因為他創業了。
林禦遠在大二這年成立了一家風投公司，每天不僅要上課，還要處理公司業務。
具體公司運營得怎麽樣宋巧不是很清楚，但她偶爾會聽見林禦遠跟劉蘭艷視頻的時候提起一些公司的事，似乎短短時間內就已經賺了很多錢。
饒是習慣了林禦遠優秀程度的宋巧，這一次還是忍不住為之驚嘆。
他這樣的人，大概做什麽都能做到最好吧。
那是她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但是對此她現在也釋懷了。她的目標不再是追隨林禦遠了，所以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為他們之間無法彌補的差距而感到失落自卑。
雖然聯絡不多，但她每次聽到他那邊的消息，其實都挺為他開心的。
這大概就是正常兄妹的樣子吧。
這樣就足夠了。
林禦遠回來的那天，宋巧跟著宋海潮劉蘭艷一起去機場迎接他。
宋海潮還給他買了束花，宋巧內心暗暗覺得那束花插得有點浮誇，林禦遠可能不會喜歡，但不想掃了宋海潮的興致便沒說什麽。
到了機場後，花落到了宋巧懷裏。宋海潮讓她拿著，宋巧只能無奈照做。
“欸，出來了！禦遠，這邊！”宋海潮朝不遠處走來的身影揮了揮手。
“哪裏哪裏？”劉蘭艷四處張望。
“那邊！”宋海潮指了個方向。
宋巧順著宋海潮指的方向望去，看見了林禦遠頎長的身影。
又是將近一年的時間未見，林禦遠似乎變了許多。他高了一些，頭發也短了一些，五官還是那樣英俊，神情也是記憶中的溫柔和煦，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沈澱，褪去了少年氣，多了幾分男人的影子。
林禦遠大步流星地朝他們這邊走來，被宋海潮熱烈迎接，笑著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哥。”宋巧也適時叫了他一聲。
“巧巧。”林禦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這是給我的嗎？”林禦遠看著她懷中的花，面帶笑意。
宋巧點點頭，將花遞給他：“歡迎回來。”
林禦遠接過花，眼中多了幾分真切的欣喜，似乎真的很喜歡，“謝謝巧巧，我很喜歡。”
宋巧張了張嘴，正想說是宋海潮買的，卻在出聲前就被抱進一個彌漫著花香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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