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來只聞新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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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心在未央宮裏的日子又不鹹不淡地過了半個月,半個月來她不是做飯讓人送給皇帝和秦枝,就是拿著鋤頭開辟菜園,春風嬤嬤來看了她幾次都是嘆息連連,小柔和小茹倒是好多了。

她們沒什麽想法,既然小姐還是皇後這宮裏也沒人來找麻煩,皇帝不來就不來唄,小姐開心就好,只是小姐每日要給皇帝做一日三餐著實很累,都瘦了,還好小姐不像原來一樣肯喝補藥養身體,雖然瘦了氣色倒是不錯,她們也就放了心。

六月初一,本該是皇帝召皇後侍寢的日子,宛心琢磨這皇帝肯定不會來主動找她的,於是到了中午她拎起本要交給皇帝近侍的食盒自己送到了禦書房。

溫砌聽聞皇後求見震驚了片刻,他揮揮手讓宛心進來,只見她今日梳了妝,頭上也特意簪了鳳凰發簪,“皇後今日來不知有何事?” 宛心見他從書房出來,便將飯菜擺到了木桌上,“送飯,順便跟皇上商量選秀一事。”

“選秀?”溫砌坐到桌前,本以為宛心是想要和他一起吃飯,沒想到她只帶了一副碗筷,“皇後下次來可以和朕一同吃飯。”宛心聽聞也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也對,畢竟她也是皇後。

溫砌一邊吃著飯一邊思忖宛心的意思,他們成婚一月不到,她竟要他現在選秀,這除了說明皇後不得他喜愛給她找不痛快外,她還能得到什麽?

宛心見他吃得快,便給他舀了一碗湯放在一旁冷著,這湯她熬了半天,味道應該還不錯,中草藥的味道全部融到了雞湯裏掩蓋了肉味,她又把漂浮的油一點點舀掉,倒像是一碗清湯。

等他吃完菜,湯也冷得差不多,宛心把湯推給他,不意外地聽他說朕不愛喝湯,宛心抿唇,帶著討好,“你嘗嘗看,我熬了許久,不好喝再不喝好嗎?”

溫砌看著她的眼神有幾分嗔怪,但礙於她的面子還是嘗了,與其說它是湯不如說它是茶水,有幾分苦澀卻甘冽,又帶著幾分湯汁才有的鮮美,溫砌喝了一口擡眼看宛心,”這是什麽湯?”

“草藥雞湯。”

“這名字很樸素。” 宛心點頭,吃的東西要那麽美妙的名字幹嘛,名不副實的菜太多,名不副實的人也太多,比如蒹葭苑那位。宛心見溫砌將她帶來的湯都喝了,笑意在臉上開出花來,溫砌看了鷹眸更加深邃,”湯也喝完了,皇後不如來說說選秀之事?” 宛心聽聞便正色道:”皇上後宮四妃皆無,連美人也沒有,若是傳出去百姓會說皇後善妒,可臣妾想當個大度的皇後,所以想請皇上選秀納妃擴充後宮。”

宛心見溫砌沒有反應又道:“皇上,秦枝姑娘在這宮裏總要有個名分,您也想給她一個交待不是?不如就趁這次選秀,讓秦枝姑娘以大臣女兒的身份嫁入宮中封為皇貴妃,您再挑幾個其他大臣的女兒封妃封嬪堵住眾人之口就好了。”

溫砌挑眉,她太過平靜,就像是單純為他圖謀劃策,“皇後不怕到時候後宮人一多朕無暇顧及皇後?”

宛心擡頭看他:“皇上只要記得初一十五到未央宮陪臣妾吃頓飯便好啦。”

原來如此,溫砌拉起宛心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皇後是怪朕沒有陪皇後?”

“臣妾不敢,只是到時候人一多,後宮的規矩還是要守的,不然臣妾難以服眾。“

”哦?“溫砌將宛心拉入懷中,宛心乖順地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強健的心跳聲,“那選秀的事就麻煩皇後啦。“

宛心在他懷中點頭,慢慢坐起身子收拾碗筷,也不介意溫砌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她收拾好碗筷後便向溫砌請辭走了,倒是一秒鐘都沒有多呆。

溫砌見她走了才慢慢收回視線,對屋頂輕輕說了聲:”好好盯著她。“

他突然想起母後走時對他說的話,砌兒,丞相女兒是真的喜歡你,她當皇後母後放心。肯讓他娶小枝,這便是喜歡嗎?這種喜歡可真偉大。

又過了一月,到了選秀那日,溫砌卻沒有來,宛心硬著頭皮在眾女中穿梭挑選,眾女子都是竭盡所能,琴棋書畫筆試下來竟還有二十幾人,宛心便在這些人中挑了四妃六嬪,她央春風嬤嬤帶這些女子去見皇上,讓皇上親賜寢殿稱號,自己回未央宮休息。

回未央宮的路上,陽光有些刺眼,天白得厲害,看久了,宛心眼有些酸,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相府她和幾個小夥伴玩捉迷藏,黑布拿下來的那一刻,眼睛也是火辣辣得疼,原來長大以後也是一樣。

小茹扶著宛心很是心疼,”娘娘你為皇上操持了這麽久,他卻連看也不來看,實在過分。“

宛心恩了一聲沒反駁沒解釋,小茹見自家小姐又出神了不禁嘆了一口氣,當初嫁給齊少將軍多好,現在也不用那麽費心,可主子的事哪是她一個奴婢可以過問的。

宛心睡醒後聽聞皇上將秦枝封為皇貴妃,將酷似秦枝的右部尚書家女兒封為淑妃,左部尚書女兒為良妃,雲城太守家女兒為德妃。她剛梳理好,便聽見皇上帶著新封的妃子來朝見皇後的傳報,宛心一個踉蹌差點要摔倒,溫砌他又要做什麽。

小柔明白宛心是真的很累,累到連掩飾蒼白的力氣也沒有,她悄悄移到宛心身邊扶著她向皇帝行禮,溫砌見到此時的宛心眼角笑意更濃,他上前推開小柔自己扶起宛心,低頭在她耳邊說:”原來皇後也累了,我以為折騰這一月皇後不累呢。“

宛心苦笑了聲,低低回道,”我以為皇上會開心,原來沒有,是臣妾錯了。“

溫砌沒再理她,自顧自走進內殿坐著,後面的妃嬪魚貫而入,宛心聽著她們的介紹自始至終興致缺缺,待春風嬤嬤講了宮中的規矩後,宛心便打發她們走了,只把秦枝留了下來。她上前拉秦枝的手,在皇帝面前跪了下來,“宛心自感才德不如皇貴妃妹妹,近日來身體每況愈下,臣妾想請皇上將這管理六宮之權交給妹妹,讓臣妾好好養身體。”

秦枝楞了,她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宛心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她這皇後本來就有名無實,如今更把管理後宮之權交給她,她這是不想當皇後了嗎?

溫砌也沒弄懂宛心的意思,眉頭深皺,但既然她說了他何不順水推舟,他上前把宛心扶起拉到了懷裏,又沖著秦枝和顏悅色地說:“皇後既然不舒服,那管理後宮的事宜便交給皇貴妃啦,讓皇後好好養病。”他又掃向未央宮的眾奴才,“以後給我好好伺候皇後,皇後若有什麽事,我拿你們是問。”

他捏捏宛心的手感慨道確實瘦了,又看向秦枝,“朕還有事與皇後商量,皇貴妃先回宮吧。”

秦枝還在思考宛心的用意聽聞溫砌叫她回去便也沒再逗留,剛走到門口便聽到溫砌說,你們也先下去吧,朕有事要和皇後單獨說。她瞬間咬碎了銀牙,扮弱裝可憐博同情原來這就是祁宛心的目的。

見屋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宛心便從溫砌懷裏起開,規規矩矩地坐到了他的對面。

溫砌品著茶也不著急問話,宛心無奈便走到一旁拿起《本草綱目》來看,她看得正出神,書卻突然被溫砌抽調,“讀這些書,你是想當女醫師?”

宛心張張嘴沒說話,又將書拿了回來,“皇上有什麽事要跟臣妾說嗎?臣妾今日是真的很累。”

溫砌笑道:“皇後可真讓朕驚喜,朕想要什麽皇後都知道。”朝中她哥在不動聲色的讓權,老丞相的門生紛紛退居二線,後宮她選秀讓位,他們祁家可真是給他省心。 宛心皺眉,知道難道不好嗎?知道才能給他尋來他想要的。

“下一步該幹什麽啦?你自求休妻?你哥辭官?”溫砌不悅地看著宛心,他不喜歡事情不在他掌控之中,現在他才剛繼位,朝中勢力不穩,若突然出現大的變故恐其他人趁虛而入。

“不會,我只是想讓你高興一些,沒想過要害相府。”所以我為你也只能做到這地步,宛心沒有說出來,溫砌卻懂了,“不要自作聰明。”

宛心聽見他的告誡垂下了頭,低聲地說道:“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做吃的。”她走得有些不穩可還是拉開了門走了出去,陽光洩進眼睛裏的一剎那她想起鮮衣怒馬的少年,他現在應該很好吧,盡情享受著陽光,再也不用被朝中事束縛。

等她再回來,溫砌已經走了,她叫人把飯菜收進食盒送去蒹葭院,現在的他也不會去別的地方。

小柔走進來時宛心正喝著補藥,“丞相剛差人送了些零食過來,都是娘娘以前在家吃的,丞相還讓人傳話讓娘娘別太傷心,選秀本是常事,娘娘貴為皇後需要有這氣度。”

宛心不回話,把吃的拿出來,糖炒板栗,芝麻酥,炸臭豆腐,“去叫小茹來,我們一起把這零食吃完。”她想了想還是每樣又留了一些出來,“差人把這些送去禦書房吧。”

小柔無奈,撅嘴,“娘娘對皇上太好了吧,可皇上不一定喜歡吃的。” “送去吧。”

蒹葭苑內,秦枝被溫砌抱在懷裏,“皇帝哥哥,你說皇後娘娘是什麽意思啊?我要是做的不好,她是不是還要把管理六宮之權要回去啊?”秦枝撅著嘴一副擔憂的樣子。

“那小枝就要好好做,不要讓她拿到把柄。”溫砌一邊吃著宛心送來的菜一邊哄著秦枝。

秦枝瞪著大大的眼,“皇帝哥哥,她不是你的妻子嗎?你這樣說不是很對不起她?” 溫砌邪魅一笑,“她不是。”

秦枝聞言放下了心,手臂纏上溫砌的腰,“皇帝哥哥我以後也學做菜做給你吃。”

溫砌不置可否,品了一口湯,這湯還不錯。

溫砌晚上沒有留在蒹葭院,他回了禦書房,剛進去奴才便通報皇後送了東西來吃,溫砌腳步頓住,眸色陰冷,這祁宛心未免太過了解他,這樣的人,真的適合做皇後嗎?

他打開食盒的瞬間,旁邊奴才的臉有些難看,“皇後娘娘怎麽讓人送這些來?奴才立馬拿去扔了。”

“不必。”溫砌淡淡應道,“你出去吧。”

那奴才聞言詫異但還是慢慢退了出去,到門口時他大膽地看了一眼裏面,發現皇上正以不屑的神情剝著板栗,但手上的動作卻很是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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