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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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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尤裏烏斯坐在沙發上,旁觀自家侄子和雄主商量邊境斬殺異獸的可能性,並設計出一堆方案後,才一臉無語地站起身,對他們道:“本來擔心你們,還想著過來看看,現在想想並沒有這個必要。”

赫佩斯立馬從討論中脫離,跑到他身邊,堪稱諂媚般錘了錘叔叔的肩膀:“您這麽說我會難過的。”

“得了,別在我跟前裝模作樣。”尤裏烏斯沒好氣看了赫佩斯一眼:“我爭取在議會上替你走動,忙了這麽多年,好好休息吧。”

他又看向謝長留:“對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出面一次。”

赫佩斯警覺道:“怎麽還要雄主出面?”

“你這麽護崽幹嘛?他是一個S級,武力值碾壓大部分雌蟲的雄蟲,你能不能不要表現出一副我要把你雄主賣了的神情,我是什麽混賬奸商嗎?”尤裏烏斯勃然大怒,恨不得把這個便宜侄子打一頓。

赫佩斯訕笑著說:“您怎麽能這麽想我呢?”

“他出面說話比我的效果要更好,到時候願意配合就行。”尤裏烏斯冷哼一聲,讓赫佩斯站一邊去,“你也一樣,乖乖等消息,不要亂跑了。”

赫佩斯拖長音應道:“知道了知道了。”

謝長留就坐在桌邊認真聽尤裏烏斯說話。

他向來尊重長輩,盡管他的輩分要排在這個蟲前頭,無奈道侶年紀小,輩分也小,他也就只能跟著降輩。

赫佩斯應答完,像是想到什麽,語速極快對謝長留道:“雄主,你說我讓叔叔帶著你去找雄保會,談條件談成功後我再接你走怎麽樣?”

空手套白狼,謝長留長腿了能自己跑。

謝長留嘆了口氣,無奈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裏什麽意思都有了,是個難得情緒意味很豐富的眼神。

尤裏烏斯聽不下去,毫不猶豫往赫佩斯的腦殼上用力敲了一下:“少想些有的沒的,也虧謝長留願意忍你。我走了,這段時間等消息,不要隨便出門。”

赫佩斯揉了揉腦門,倒吸一口冷氣和他道別:“叔叔再見。”

尤裏烏斯朝他擺擺手,又同謝長留互相點頭道別後,離開了公寓。

紅發軍雌捂著腦門倒在沙發上,面目猙獰:“叔叔這是用了多大勁,腦漿都要搖勻了。”

他放下手,腦門一片紅。

謝長留微微俯身看了一眼,平靜道:“沒受傷,有些泛紅。”

“受傷不至於,疼還是真的有點疼的。”赫佩斯揉了揉腦門,對謝長留說。

謝長留聞言,指尖落在了他的額上,輕輕摸了過去。

那點泛紅在他微涼的指尖下,緩緩消散。

他當年學了點醫修的技能,還算有點用處。

痛意消失,赫佩斯擡眼去看站在他上方的謝長留,打了個哈欠:“雄主還要去上課嗎?”

謝長留淡淡道:“不去。”

赫佩斯猛地坐正,震驚地看著他。平時最守規矩,認真聽課堅決不翹課的謝長留說不準備上課了。

“真的不去上?”他朝謝長留眨眨眼,“雄主你的規矩呢?”

“規矩是死的。”謝長留瞥了他一眼,坐到他身邊,嚇得赫佩斯往旁邊挪了一點。

挪完之後,赫佩斯又挪回去了。

他已經能淡然應付謝長留今日的古怪變化,也終於有心思打探謝長留的身世。

紅發軍雌又挪了挪位置,硬是貼到了謝長留的身邊,壓低聲音試探地問:“雄主,有沒有興趣講講過去的故事?”

他這會兒算是勉勉強強摸到謝長留容忍度的邊界,摸到了卻發現謝長留對他壓根沒有邊界這個東西,立馬興奮,只想得寸進尺。

從宴會廳離開後,他的腦子裏全是謝長留會離開的恐懼感,恐懼他的離開,恐懼控制無法掙脫。

謝長留卻是直接同他說“回家”。

黑發雄蟲向來能讓他感受到強烈的安全感,醒來之後又是對他極盡縱容的謝長留,赫佩斯整個蟲暈暈乎乎的,時不時冒出點爪子扒拉他,各種試探。

試探完之後便只管得寸進尺了。

謝長留沈默地看著他,平靜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嗯……”赫佩斯抓了抓頭發,“見到你第一眼就起疑心了,但後面又覺得不對……聽你說以前的家庭的時候,才確定你有問題的。”

見到的第一眼,他們彼此都對雙方懷有疑心。

疑心之下便是針鋒相對,那也是謝長留為數不多表現出來的強烈攻擊性。

赫佩斯打量著謝長留的神色,又問:“那雄主你能說嗎?”

謝長留緩緩搖了搖頭。

穿書局的系統不會讓他說出真實身份的。

謝長留可以隱晦分享,赫佩斯可以自己猜,但全部暴露是不可能的事情。

赫佩斯遺憾地嘆了口氣,面上失落肉眼可見。

他想知道謝長留的過往。謝長留在他面前一直是神秘的,他全身的好奇心都給了謝長留,不知道過去,怕是要寢食難安。

謝長留沈默地註視他,半晌後還是開口對他說:“你上回問我,我是如何知道克拉倫斯即將身亡。”

紅發軍雌的註意力立馬轉到這件事上了:“怎麽做到的?”

謝長留伸出兩根手指,指尖在赫佩斯眼前掃了掃。

年輕的雌蟲只覺得眼前先是一片黑色,而後清冷的氣息忽地湧入雙眼。

他再次睜開眼,眼前的世界換了個模樣,所有的實物在他眼中只剩下精微的線條,無數不曾看見的景象乍然浮現在他的眼前。

“平心靜氣,不要緊張。”謝長留在他耳邊低語。

萬物運轉的模樣就那樣映入赫佩斯的眼底。紅發軍雌忍不住好奇地張望,恨不得將每一處都看得仔仔細細:“這就是雄主看到的東西嗎?”

“不要看太細,易耗空精神力。”謝長留語氣淡淡地提醒他。

赫佩斯與他不同,他是修行之人,有修為在身,又離飛升只剩一步之遙,這般看世界並不會對他產生太大負擔,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赫佩斯並沒有修為,能看見全靠謝長留的靈力和他自己的精神力在撐,精神力耗盡,他也承受不住。

紅發軍雌當真是極其好奇,那些運轉的法則太過奇妙,這也讓他看見自己原來生活在一個何種世界中。

分明是自由,卻仍有無數枷鎖。

他低下頭,在自己身上,同樣看見了那些困住他的線條。

“雄主,”他有些低落,“這些就是它的控制嗎?”

謝長留低低應了一聲。

赫佩斯伸出手,恨不得拔掉那些線,然而手指是穿了過去,什麽都沒有。

“不必心急。”在這件事情上謝長留有成算,自然會解決,便安慰了赫佩斯一句。

他在赫佩斯面前的信譽度極高,赫佩斯看了兩眼後,眼不見心不煩,直接挪開了視線。

看了一圈後,他又對謝長留道:“雄主,我可以看看你嗎?”

謝長留遲疑片刻,然而赫佩斯已經試探出他那毫無邊界的縱容,很是幹脆地轉頭看向謝長留。

那些精密的線條變成了全新的顏色。

他看不清謝長留的神色,只能看見一團淺白色的光暈。

那一刻鬼使神差般,赫佩斯茫然著一張臉,朝那團光暈伸出了手。

“別碰!”謝長留還未來得及觸碰赫佩斯的眉心替他解開,年輕道侶的手就碰到了他。

下一秒,赫佩斯眉間緊皺,全身一僵,毫無征兆地昏了過去。

謝長留無奈嘆了口氣,點了點他的眉心。

“好奇心這麽重……”

3055震驚問道:“仙尊,他這是什麽情況?”

“精神力消耗太大,虧空。他昨日本就沒有徹底恢覆完全。”謝長留將赫佩斯打橫抱起,向3055解釋,“又隨意碰到我,大抵要昏上一段時日了。”

就是不知道赫佩斯在那樣的情況下碰到他,會看見什麽。

**

赫佩斯在碰到謝長留身上那團光暈,只感受到一陣徹骨的寒冷襲來,凍得他直打擺子,然而也就那一瞬,似乎感知到是他,那團冷氣提了點溫度,輕輕貼了貼他的臉。

醒來時,他卻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什麽地方……”赫佩斯環視四周,低聲嘀咕,他腳上的軍靴試探性踩了踩地上的黃土地,又擡手看了看自己。

身體近乎透明。

“不是吧,碰到雄主那團光暈還有這種奇妙的功效?”赫佩斯又跺了跺腳,疑惑道。

他向前走了幾步,卻不曾想身後突然竄出一個孩子,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赫佩斯:“……這也行。”

他再次打量周邊環境,腳下大概是一條小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

“不會是異世界旅行吧?”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擡腿就往前面走。

“謝家那倆口子真是造孽!好好的男娃折騰成那樣!”

“這是折騰嗎?那就是要孩子死!”

“不是我說,謝家老二生下來就帶著不祥,謝大和張春花沒當場掐死也算發善心了,好歹留了條命,給口飯吃。”

“我呸!餵得怕不是豬食!”

赫佩斯往前走了幾步,卻見一棵大樹下有幾名長相奇異特殊的“蟲族”在聊天,聽見“謝”字,他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

他仗著那些蟲看不見他,光明正大湊到那群蟲身邊聽。聽著聽著也稍微搞懂一點這個世界。

這裏大概就是謝長留口中以前住過的地方。

這個世界居住的不是蟲族,而是人族,分男女性別,在樹下聊天的那幾個,就是幹活歇息的農婦。

赫佩斯稍微摸清楚一點情況,又繼續聽她們講謝家那點子事。

他心裏隱隱有種預感,說不準她們口中的謝家,就是謝長留以前的家庭。

“日頭這麽熱,那孩子又出來了。”一個農婦朝對面的田地努努嘴,又嘖嘖搖頭。

“老大要讀書,小的那個什麽都給,旱成這樣,也沒東西進賬,這是拿二狗的命給老大填啊。”

赫佩斯順著農婦的視線,看向那片田地。

他背後的骨翅展開,飄到了田地邊。估摸著只有五六歲的瘦弱男孩拿著一柄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鐮刀從田地裏站起來,露出一張疲憊冷漠的臉。

五官尚且稚嫩,但赫佩斯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謝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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