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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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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客艙內亂成一片,只剩下軍校生們的粗口與負責老師的狂吼。整艘星艦幾乎是三百六十度旋轉翻倒。

所有蟲都在盡力維持身形,不要在客艙內四處亂飛。

星艦之外,只餘暗色,什麽景象都看不清楚,各個星球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

通訊設備盡數失靈,根本沒法和後面軍校所在的星艦進行聯系,更別提向附近軍區求助。

十幾分鐘後,劇烈的震蕩才慢慢緩和下來,窗外景象依舊模糊不清,濃稠的黑色包裹住整艘星艦。

所有蟲不敢掉以輕心,方才剛放松,又被晃到腦漿搖勻,現下都警惕地觀察四周環境。

做好準備是有用的。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所有軍校生抓住一旁的扶手保持身形。

謝長留的手扣在窗沿,神識內,在混亂的情形下卻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任務,將赫佩斯從被異獸流亡軍圍困的情形中解脫,阻止他向奧斯爾德求救。任務獎勵,百分之二十的修為。”

謝長留那不安的預感並不是假象。

所有的猜測都成了空話,赫佩斯如今已陷入困境之中。

3055有句話說的沒錯,就算現實不符合原文走向,所謂的劇情線也會強行讓劇情走上原有的軌道。

這段被流亡軍圍困的劇情應該是接著赫佩斯在皇室聚會被斥責收回職務,為了將功贖罪才上戰場的那段劇情之後。

現在赫佩斯沒有被斥責,也沒有被貶職,將功贖罪本來沒有他什麽事。

如今他還是深陷被圍困的劇情之中。

獎勵也意外變得“大方”,直接百分之二十的修為。

那位售後客服說完任務後就消失了,被頂號的3055重新出現,對謝長留道:“仙尊,任務獎勵好像和赫佩斯的被拯救進度相關。”

說是反派拯救系統,其實更像是攻略反派,攻略成功,任務也隨之完成。

赫佩斯的任務進度先前就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相應的,謝長留的修為恢覆程度也會得到提升。

強烈的失重感下,客艙內的軍校生們連表情都繃不住,每一張臉都是無聲吶喊。

謝長留沈著一張臉,詢問3055:“赫佩斯在哪裏?”

任務下達,3055權限開放。它開始查找赫佩斯的位置,對謝長留道:“在斯爾卡星座,德卡浦星。”

紅發軍雌所在的位置便是訓練大賽兩個賽場中間。

方才遇到風暴流,既定航線更改,估計是被扯到前往德卡浦星的航線上了。

畢竟這段劇情的主角奧斯爾德和薩洛揚都在星艦之上。

謝長留望向前方難掩驚恐的奧斯爾德,與他身邊承擔保護責任的薩洛揚,扣住窗沿的手指微微用力。

“砰!”

伴隨劇烈撞擊聲,星艦直直落地,負責老師臉色煞白,對前排的軍校生道:“幸好不是直接落在地面。”

窗外的景象被蔥郁森林取代,星艦就降落在大片的樹林之上,起了緩沖作用,沒有完全落地。

謝長留的指尖撫上窗面,窗外雷聲沈悶,刺目的閃電穿透森林,倒映在他朦朧的視野內。

天色陰沈,仿佛在醞釀一場傾盆大雨。

**

“咳咳咳——”赫佩斯完全克制不住咳嗽,像是要將整個肺部咳出去。

白皙的面龐因劇烈咳嗽漲紅,淺灰色的眼瞳裏布滿血絲。

他擦掉唇邊溢出的血,顫抖著呼吸,對帕特裏道:“還是沒法發送消息出去嗎?”

帕特裏相較於他,精神狀態要更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將還剩一點水的水壺勉強遞到赫佩斯嘴邊,撐起身餵赫佩斯喝水:“沒有。所有的設備都損壞了,根本沒法發消息。”

他們已經被圍困在德卡浦星的密林中將近一周。

與謝長留告別的那天,赫佩斯回到任務現場,德卡浦星附近有異獸暴.動與星盜流竄,歸隊後,整支部隊便對異獸群和星盜進行圍剿。

然而圍剿中途卻是異變突生。

流亡軍的艦隊撕裂空間,從星際深處躍遷至德卡浦星。赫佩斯所在的戰艦直接被粒子炮攻擊,完全來不及躲閃。

火光沖天,爆炸聲響徹星球。

赫佩斯當機立斷,強行改變戰艦的行駛方向,最終降落在密林。

戰區不能設置在城區,城區內還有平民在。

德卡浦星的駐軍在城區外與流亡軍對戰,幾乎全軍覆沒。

前來邊境執行任務的軍雌都是從精英部隊裏挑選而出,饒是如此,數量也不對等。

能活命都算幸運。

這一周裏沒有可傳送消息的通訊設備,戰艦的武器能源存量也告急,食物藥品因為分配,數量逐漸告罄。

機甲能源少的可憐,為了確保最後能逃生,赫佩斯他們並不敢肆意使用。

距離他們幾萬公裏外的城區已經被流亡軍全盤控制,他們被迫退守密林,還要防著流亡軍的攻擊。

整個德卡浦星像是被徹底遺忘在帝國邊境,附近的軍區部隊,中央星球,全都沒有發現這顆星球已經淪陷。

“帝國難道都沒發現德卡浦星的異樣嗎?!”帕特裏猛地出拳砸在身後石壁上,惡狠狠道。

赫佩斯靠著石壁,捂著心口平覆過快的心跳與呼吸:“發現就奇怪了。帝國在安逸中太久,已經忘了過往戰火紛飛的緊張日子。”

而且……他想到流亡軍,如今狼狽的境地,全與流亡軍相關。

帝國以為他們已經沈寂的時間裏,流亡軍大肆發展,擁有的技術水平已然超過了帝國。

這才敢布局動手,將他們這群前來邊境圍剿異獸星盜的軍雌部隊圍困。

帝國如果沒有派來援軍,他們都得死在這。

赫佩斯仰起頭,顫抖的手握緊口袋中的光腦。

他剛與異獸進行過一場惡戰,如今是全身脫力的狀態,精神識海則處在動蕩之中,根本沒辦法思考脫困辦法。

帕特裏苦笑出聲,掰著手指頭數:“維卡斯死了,切爾南死了……死了那麽多蟲,我要怎麽和他他們雌父講……”

赫佩斯頹喪地低下頭,喉間像是哽了一塊石頭,聲音幹澀:“我應該攔著他們的。”

他原本能救他們的。

明明已經經歷過那麽多回,自己還在掙紮當中,還想著再出手救他們,結果只是奢望。

他們最終還是要走向既定的結局。

赫佩斯誰也救不了。

“怎麽攔得住。”帕特裏道,“我們唯一能做的,是替他們報仇。”

與異獸對戰後,他們躲在某個山洞裏休息恢覆體力。

不僅要應付流亡軍,還要應付異獸,對體力消耗異常大。

“先活下去吧。”赫佩斯低聲道。

山洞之外電閃雷鳴,大風驟起。

天色晦暗不明,將密林盡數掩蓋,白晝恍若黑夜,景象模糊不堪。

閃電驚雷遽然劈落,狀若巨蟒,劈開天際昏暗。

暴雨在驚雷撕裂開的口中傾盆灌下,像是瀑布傾倒,水汽彌漫。

“雨越來越大,不知道塔裏安那裏是什麽情況。”帕特裏看向外面的瓢潑暴雨,輕聲喃喃。

距離太遠,再加上受傷過重,精神識海的聯系根本沒可能。

信號被隔絕,通訊手段全是無用功。

“不知道雨什麽時候停。”赫佩斯隨手撕下襯衫一擺,將手臂血流不止的傷口草草包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軍雌體質強悍,醫療艙失效,藥品緊缺,他們也能靠強有力的治愈能力慢慢恢覆。

暴雨如註,異獸與流亡軍的攻擊也跟著減少,給帝國的部隊一些喘息機會。

氣氛實在壓抑,赫佩斯被沈重的懊喪壓得喘不過氣,竟是觸底反彈,開始插科打諢:“帕特裏,不要這麽沈默。”

帕特裏靠著石壁緩緩呼吸,有氣無力道:“說什麽?”

這種情形,要如何開口?

赫佩斯摩挲口袋中光腦的外殼,輕聲問他:“你想聽我和雄主的愛情故事嗎?”

“不是很想。”

“難得談性大發,你還是聽著吧。”紅發軍雌幹幹地笑了一聲,自顧自說起來。

“我還是挺慶幸遇到他的……好像積攢那麽久的好運氣,就為了碰見他似的……”赫佩斯瞥了帕特裏一眼,又咳了幾聲。

他身側的軍雌意識開始逐漸模糊,然而這種天氣與惡劣的情形,最忌諱意識模糊。

紅發軍雌用力捏了捏帕特裏的手臂,沙啞道:“你能不能聽我講……”

掌心下的溫度滾燙,帕特裏模模糊糊應了一聲:“赫佩斯,你事好多,我在聽,說吧……”

“態度積極一點,我很少分享情感生活的,能不能尊重我。”赫佩斯手臂受傷使不上力,軟綿綿推了他一把,強迫帕特裏恢覆清醒。

那頭柔順整齊的紅色長發,如今亂糟糟地搭在身後。

他的臉色蒼白憔悴,嘴唇幹裂,眼下一片烏黑。

淺灰色的眼瞳開始看不清東西,眼前景像模模糊糊。

“我做飯那麽難吃他都吃的下去,還不會懲戒我,換別的雄蟲早把我送進懲戒所了,一言不合直接抽鞭子……”

赫佩斯緩緩握緊光腦,仿佛能在言語的敘述中,想象謝長留平靜的面孔。

黑發雄蟲向來好脾氣,性格也淡然,從未見過他情緒大起伏的模樣。

那些過分激烈的情緒與謝長留並不相關。

赫佩斯笑了聲,又低低敘述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希望這次也能活著出去吧……”

帕特裏沒有回答他。

山洞外又一道閃電劈下,雷

聲震耳欲聾。

赫佩斯忽地陷入沈默。他撐著石壁去觸碰帕特裏的身體,聲音顫抖:“帕特裏?”

“帕特裏,醒一醒,現在不能睡。”赫佩斯呼吸一滯,拍了拍帕特裏的臉頰,“醒醒!”

暴雨將呼吸聲淹沒,他在陰沈的天色裏,麻木的心臟再一次察覺到了絕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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