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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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赫佩斯的生活很熱鬧。

這是謝長留在不動聲色間觀察出來的。

他放寒假,赫佩斯也有年假可休。

於是一人一蟲面對面的相見時長就直線上升。

讓赫佩斯一個本身性格就靜不下來的蟲安安靜靜待著是不可能的。

和謝長留一個悶葫蘆待久了,他的說話頻率直線上升。

活像把謝長留的那份一並講了。

謝長留在這些小事上向來很包容他,隨便他怎麽鬧騰都無所謂。

於是就見證了他這位年輕道侶鬧騰的生活。

早上晨起先炸一次廚房,炸完打游戲,打完游戲看電影,電影看完在家裏打轉,總而言之安安分分坐著是不可能的。

在他持續轉圈圈後,謝長留嘆了口氣,問道:“你平日都做些什麽?”

赫佩斯就是閑不下來,他盤腿坐在謝長留面前,細想了一下平時日常:“工作處理完就打游戲或者外出,約錫德裏克他們出去……”

在家裏待著的時間少之又少。

這次休假願意待在家裏,還是因為謝長留。

“你平日如何,現下便如何,無需顧忌我。”謝長留對他說。

實在沒必要為了他悶在家裏,哪兒都不敢去。

他也沒有強行改變赫佩斯生活的意思。

“那多不好啊,看你一個蟲孤零零的。”赫佩斯說。

和謝長留同居兩天,他也或多或少了解了謝長留的日常。

安安靜靜發呆一整天,哪裏都不去,就能坐在窗前閉目養神,所有的娛樂行為在他眼裏都寫著無趣。

他要是放下這樣的謝長留,自己出去玩,他良心不安,自己都先要譴責自己。

實在是不好把一個分明二十歲,卻活的像是百來歲的老年蟲丟家裏。

謝長留多可憐啊。

他也就委屈委屈自己,在家裏待著,正好理理思緒,和謝長留多相處一會兒。

能貼多久是多久。

謝長留聞言嘆了口氣,他這一年嘆氣的次數直線上升,每回都是因為赫佩斯的無厘頭發言。

“不必顧忌我,我有事可做。”他對赫佩斯說,便見面前的紅發軍雌露出有些憐惜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也是這個時候發現,塞列因帝國的雌蟲實在很擅長腦補。

赫佩斯一合掌,對謝長留道:“雄主,打游戲嗎?”

把謝長留帶進他的日常生活就好了,至少讓謝長留活的不要那麽清苦。

還年輕,就不要裝出老成的模樣。赫佩斯心想。

“我……”謝長留原想表示拒絕,他對這些東西並無多少興趣,但看見紅發軍雌眨動的雙眼,還是同意了。

只不過是一個小請求而已。

赫佩斯歡呼一聲,終於不用壓低聲音憋著打游戲,很是自由爽快。

他挑了個雙方共同對抗的戰鬥類游戲,把謝長留拉進戰局。

“操縱這兩個按鍵就行了,這個是攻擊這個是防禦。”他將手柄遞給謝長留,草草介紹後,著急道:“開始了!”

謝長留拿著他硬塞過來的手柄,一臉茫然。

操縱的角色就這麽被赫佩斯打倒在地,幹脆利落結束一局。

謝長留:“……”

3055在他的神識裏唉聲嘆氣:“仙尊,哪有您這樣傻乎乎的!幹他啊!直接上,怎麽操縱都要攻擊!”

謝長留還在看游戲手柄。他和這個世界脫軌嚴重,讓他立馬學會使用方法明顯有難度。

赫佩斯輕松贏了一局後興奮到不能自已,仿佛勝過謝長留已經成為他蟲生必做的一件事。

他轉過頭,看見一臉懵的謝長留,嘿嘿一笑,又重新教了他一次。

謝長留脫軌歸脫軌,腦子一如既往好使。

生疏操作失敗兩次後,第三次技術飛速進步,已經能把赫佩斯的角色壓著的打,甚至都沒法還手。

“不是吧,雄主你這進步速度有點太快了。”赫佩斯吃驚道。

他緊緊盯住謝長留,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戲謔地說:“沒想到啊雄主,你還挺爭強好勝的。”

輸一局就要連贏幾局扳回來。

謝長留放下手柄輕咳一聲,對他的評價並沒有回應。

他沒有勝負欲,對赫佩斯的評價便無動於衷。

只不過被摁著打也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赫佩斯倒在他身邊,游戲手柄隨手放在一旁。

他仰起頭去看謝長留,後者一頭黑色長發松松垮垮用簪子束起,還有發絲垂落。

似是註意到他的視線,謝長留垂眸看他:“何事?”

他垂眸看人的時候,清俊冷淡的外貌倒顯出幾分溫和,帶了點悲天憫人的意味。

赫佩斯一時間有些呆楞,擡手下意識要去勾他垂落在頰側的發絲。

指尖勾住了,發絲從指縫間滑落,他才反應過來,匆忙和謝長留道歉:“抱歉。”

他手撐著地面坐起身,與謝長留之間的距離近到甚至能看清他輕垂的睫羽。

謝長留拂開發絲,平靜道:“無妨。”

赫佩斯在心裏罵自己手欠,起身往廚房走,還要問謝長留:“雄主,要喝什麽嗎?”

他公寓裏放了個飲品櫃,酒水飲料全部齊全。

謝長留回道:“不必。”

赫佩斯靠在餐廳門邊,開了瓶啤酒,啜飲一口後看著沈默坐著的謝長留,神色難辨。

今日是雨天,窗外是淅瀝的雨聲,公寓內開著暖氣。

謝長留穿著他買的家居服,端坐在地毯上,將散落的抱枕與游戲手柄一一收攏歸位。

他的黑色長發用簪子束起,全身都透出一種有別於平日的柔軟溫和。

公寓客廳四四方方的空間,竟也有了家的味道。

家。

赫佩斯心想,他失而覆得的存在。

那些掙紮痛苦,在這樣的環境裏,也仿佛慢慢遠去了,從他的生活裏消失,只剩下平和。

謝長留將面前散落的東西整理好,才覺得眼前看起來舒適不少。

強迫癥見不得東西亂七八糟堆起來。

他轉過頭,正巧看見靠在門邊,邊喝酒邊看他整理東西的赫佩斯。

紅發軍雌沒穿拖鞋,家居服的褲子松垮堆在腳後跟,上身是寬松的圓領黑色毛衣,襯的紅色長發愈發艷麗鮮明。

他就那樣隨意倚靠著門框,認真而長久地註視著謝長留。

像是透過謝長留,看見溫暖底色的未來。

謝長留站起身,對他道:“地上冰。”

這是要他穿拖鞋的意思。

赫佩斯笑了笑:“開了暖氣,不冰。”

他看了眼時間,又問謝長留:“晚上吃什麽?”

謝長留道:“你定。”

同居後,赫佩斯也算是發現了,謝長留並不怎麽喜歡吃飯。

每回都是應付性用餐。

“雄主,你這樣不行,和你住幾天,我就發現你吃飯真的太隨意了,每天三餐就這麽應付過去。”

赫佩斯指指他,並不讚同他的飲食習慣。

對三餐並無需求的謝長留:“……”

赫佩斯都要愁死了,他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

“不餓。”謝長留說。

赫佩斯一臉無語:“你不會是什麽機械蟲吧?”

不然那怎麽會連最基礎的需求都近乎沒有。

謝長留的生活習性簡直和機械蟲沒有區別,覺少飯量小,每天發呆,很是簡單枯燥。

這與他的體質有關,謝長留自然不可能透露給赫佩斯,聞言也只能裝聾作啞。

赫佩斯一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看似在聽,實際上什麽話都沒過腦。

同居幾天,倒是把他的生活習慣摸了個清楚,赫佩斯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只不過他擁有了光明正大“管束”謝長留的權利,倒是讓他心情很是美妙。

就像現在晚餐時分,赫佩斯能指著桌上的食物,勸謝長留多吃一點。

仿佛這樣就能拿回絕對的主動權,讓自己站在關系把控的一方。

謝長留盯著面前的菜肴,耳邊是赫佩斯的念叨。

沈默半晌,還是動餐具用完了。

赫佩斯於是露出有些自得的表情,在與謝長留的比賽中又扳回一城,能讓他高興許久。

縱然謝長留並不清楚,他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源於何處。

3055在他的神識裏不停批判赫佩斯是個幼稚鬼,這點都要爭來爭去,被先雪劍一把摁了下去。

飯後消食時間,赫佩斯托著下巴,坐在餐桌邊看謝長留,忽然開口道:“雄主,我們今天還沒有親密接觸。”

皇家宴會當日,與謝長留牽手都無用,他就料想是不是觸碰的面積與時間還不夠。

不管如何,日常的工作總是要做的,不打無準備之仗。

雖說與他記憶中有所出入,奧斯爾德近段時間也十足安分,和薩洛揚、喬索蘭他們並沒有任何折騰的意思,他也不希望自己再次被卷入他們的故事中。

他那些覆雜的三角戀並不感興趣。

赫佩斯朝謝長留張開雙臂,很自然地將謝長留擁入懷中。

明明擁抱的次數也很多了,但謝長留仍舊沒有習慣擁抱。

紅發軍雌抱上來的那一刻,他的全身又一次下意識僵硬,過了幾秒才放松下來。

又因為赫佩斯落在他頸側的溫熱呼吸重新僵直,雙手不太自然地搭在赫佩斯的後背,最後像哄孩子那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赫佩斯從來不能拒絕謝長留這麽對待他。他的下巴搭在謝長留的肩膀上,小聲對他說:“雄主,想知道你的期末成績嗎?”

謝長留輕拍他的後背的動作一頓:“不必。”

他並不看重這些,來到這個世界,所有的行為都像是一種新的嘗試,他仍舊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

赫佩斯又問他:“真的不想知道嗎?你同學沒問?”

謝長留耿直搖搖頭。

都放假了,沒幾個想知道成績的,因此就沒有蟲來給謝長留私發消息,問成績什麽時候出。

“真可惜。”赫佩斯嘟囔一聲,悄悄吸了一口氣。

謝長留身上有種很淺淡的氣味,像是雪日的感覺,與赫佩斯發情期時能感知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赫佩斯待在他身邊,鼻腔內被這股淺淡凜冽的味道填滿,有種久違的寧靜之感。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這種純粹安心的感覺了。

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擔憂,一切都能被解決的安定之感。

謝長留就安安靜靜當樁子,任由赫佩斯對他又貼又蹭。

思緒卻跑到了玄明宗的昆嵐峰。

他們正忙著擁抱,光腦的提示音卻響了響,是赫佩斯的光腦。

紅發軍雌就著擁抱的姿勢,從口袋裏取出光腦,手卻滑了滑,直接接通了視訊。

是錫德裏克。

銀發軍雌面無表情看著光屏上緊密相貼擁抱的兩個家夥,毫不猶豫比了個辱罵的手勢,並且掛斷了視訊。

赫佩斯看看光腦,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謝長留,憋了半天,和謝長留解釋。

“雄主,額,剛剛那個是我朋友。”他說,“他平時,額,沒那麽暴躁的。”

謝長留看了看他,說:“你們倆關系很好。”

赫佩斯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蟲以群分,他的性格和他的朋友,肯定合得來。

紅發軍雌撇了撇嘴,在心裏給錫德裏克比了個辱罵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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