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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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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這……也沒太過分吧?”赫佩斯看著亂七八糟的紋貍肉,有些心虛。

他的腦子裏忽然閃過謝長留那張冰霜一樣的臉,沒忍住捏了捏手上的調料瓶。

然而他忽略了身為軍雌的手部力量,調料瓶險些炸了。

出師大不利。

格其蘭看著他手裏即將炸裂的調料瓶,又看看盆裏混亂的食材,一時間只覺得自己需要上個呼吸機。

“赫佩斯,”他強忍下崩潰,微笑著說,“你應該慶幸我和你認識了二十年,以及你是個軍雌,不然你現在就要被我大卸八塊。”

往日吊兒郎當的紅發雌蟲在這一刻無比嚴肅,鄭重其事地承認錯誤:“老師我錯了。”

格其蘭一瞬間心氣兒通順,平日被赫佩斯折騰多了,終於讓他也享受一把折騰赫佩斯的癮。

直到赫佩斯切肉把手切到五回。

棕發亞雌滿臉陰沈,看向赫佩斯的眼神又是不可思議的:“你是個征戰多年,靠軍功奪下中將軍銜的軍雌對吧?”

“你是怎麽做到切菜切肉把自己切到的?!”

赫佩斯皺眉看手上的傷口,直接拿水把血沖幹凈,傷口都泛白。他嘖了聲,試圖辯解:“菜刀和作戰用的武器又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不都能拿來砍嗎?!”格其蘭大聲反駁他。

特殊教學時期他最大,赫佩斯忍氣吞聲,咬牙切齒認錯,耗費近兩個小時後,終於做出一道炙烤紋貍肉。

他看著如同戰場的料理臺臺面,又看看一大堆沒處理的食材,一時間絕望湧上心頭,對硬要露一手給謝長留看的他自己無比痛恨。

格其蘭後來看不下去,還是上手幫忙了,邊切肉切菜,邊問赫佩斯:“不是我說,你直接叫樓下餐廳做完送上來不就好了嗎?那家店不是已經成了你的飯廳了。”

“雄蟲保護條例不是寫著,雌君有義務為雄主準備餐食嗎?烹飪都必修課了,那總得拿出點誠意。”赫佩斯有一搭沒一搭洗蘿蘿菜。

“得了吧,平時眼高於頂,從來不把雄蟲保護條例放眼裏,現在你跟我講你要遵守義務責任,好好照顧雄蟲了。”

格其蘭明顯不信他口中的話,毫不猶豫反嗆回去。

赫佩斯也不清楚。

他只是一瞬間的心血來潮,似乎要向謝長留證明自己。

證明什麽,為什麽要證明,他沒有答案。

而第一步他選擇為謝長留做一頓晚餐。

在格其蘭的幫助下總算能出爐三道菜,棕發亞雌看了眼時間,提醒他:“赫佩斯,下午四點半了。”

謝長留這個時間已經下訓。

赫佩斯在廚房手忙腳亂,嘴裏反覆念格其蘭教的內容,聞言朝格其蘭道:“你能幫我接一下他嗎?”

他顯然還有一段時間要準備。

錫德裏克最近在邊境,離赫佩斯近,又能幫上忙的只有格其蘭一個。

棕發亞雌嘆了口氣:“我真是敗給你了。”

他開著赫佩斯的懸浮車前往皇家軍校,一路直奔雄蟲宿舍。到樓下時才發現壓根沒有謝長留的聯系方式。

“赫佩斯,給你雄主打個電話。”格其蘭敲了敲方向盤。

幾分鐘後,他透過車窗看見了赫佩斯的雄主。

黑發黑瞳,表情和資料上一樣冷。

見到他時,臉上露了點疑惑。

“格其蘭。赫佩斯臨時有事,我充當司機。”棕發亞雌簡潔道。

把謝長留送到赫佩斯家就算大功告成。

快到前格其蘭偷偷給赫佩斯發了消息,把車停在花園後火速開著自己的車跑路了。

一下車就看他瞬間跑沒影的謝長留楞了楞,不清楚格其蘭和赫佩斯都在打什麽啞迷。

從花園的門進要信息導入虹膜驗證,赫佩斯下午就導入了謝長留的信息,方便淩洲仙尊能直接進門。

但謝長留壓根不知道,很規矩地摁下了門鈴。

“閣下能直接進來。”赫佩斯的聲音透過廣播響起,謝長留熟練地驗證虹膜進門。

赫佩斯的家意外幹凈。

盡管還有小部分亂糟糟,但憑謝長留對他外在形象的評價,這個整潔程度的確有些意外。

甚至還有點別樣的溫馨感。

“晚餐時間,閣……雄主傻站在那裏做什麽?”赫佩斯還是上午那一身西裝,他站在餐廳門口,說話說到一半,又換上了更為親昵的稱呼。

很顯然對謝長留來講,這個稱呼有些太親近了。

“直接叫名字。”他對赫佩斯道。

赫佩斯替他拉開椅子,從善如流改了:“長留。”

他說話時,每個字詞發音之間向來有點相連。

聲線又偏低,這就導致赫佩斯說話時有些“粘”,自帶繾綣暧昧的氣場。

叫名字時也是如此。

謝長留左耳進右耳出,果斷屏蔽。

餐桌之上,是豐富菜肴,每一道都色香俱全。裝在白色瓷盤內,更顯出幾分精致感。

只不過餐廳之後的廚房大門緊鎖,將混亂不堪的廚房徹底遮掩。

赫佩斯今天也算是挑戰極限,竟然真能做出幾道像模像樣的菜來。

謝長留望向餐桌上的菜,又擡眼看了看赫佩斯。

後者回了他一個挑眉。

淩洲仙尊已辟谷,並沒有進食需要,這桌菜對他實在沒必要。

然而他看見了赫佩斯搭在桌邊的手。

手上都是細碎發白的傷口。

像是被銳器割傷。

謝長留忽然意識到這桌菜全是赫佩斯做的。

他想了想,對赫佩斯道:“不必如此辛苦。”

赫佩斯掩了掩手上傷口,忙著做菜根本沒時間處理。

他睜眼說瞎話:“烹飪倒不是什麽難事。”

謝長留沒有戳穿他一個軍雌用菜刀都能割傷自己的事實,沈默地拿起刀叉用餐。

他挑了一碟看起來較為安全的菜,幾乎以只試試味的份量嘗了一口。

一種很奇妙的味道在舌尖綻放。

謝長留面不改色咽下,奇怪的道德底線和責任心讓他選擇將赫佩斯準備的晚餐吃下。

紅發軍雌坐在他對面,邊吃邊舉起酒杯。

他也學著赫佩斯的樣子回應,緊接著紅發軍雌拿杯口輕輕和他的碰了碰。

“長留,新婚快樂。”

搖擺不定的燈光下,窗外是璀璨的萬家燈火,赫佩斯聲音低沈暧昧,仿佛一曲足夠纏綿的情歌。

謝長留不飲酒,僅僅只是上唇碰了碰杯口。

他看著赫佩斯在燈光下愈發明艷的臉,言簡意賅:“同樂。”

冷漠淡然不動如山。

赫佩斯臉上笑容加深,手上的動作卻像是被輸入既定程序,機械性進食。

晚餐的後半程意外平靜,謝長留一如既往保持沈默,某個軍雌也沒有想著瞎撩撥。

可能是下午對謝長留說的那句話激起了他隱藏的羞恥心。

3055在謝長留腦子裏異常安靜,像是完全不存在。

但謝長留知道它情緒很激動。

神識裏的先雪劍格外委屈,拼命和他“訴苦”,認為那個發光的圓球太過吵鬧。

咽下最後一口有些幹澀的烤肉,謝長留放下刀叉,在沈默中對赫佩斯道:“辛苦了。”

赫佩斯忍俊不禁:“你是我上司嗎?”

謝長留貧瘠的社交能力不足以讓他在這個場合說出足夠恰當適宜的話。

聽見赫佩斯的話,他認真道:“抱歉。”

“……倒也不用道歉。”赫佩斯放下刀叉,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今晚還要回軍校?”

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是“留宿請求”。

“明早還要軍訓。”謝長留平淡道。

他就像一面銅墻鐵壁擋在赫佩斯面前,自動反彈所有帶有暧昧色彩的話語。

赫佩斯聳聳肩:“還真是勤奮啊。”

他起身,把餐盤收攏送廚房,順便攔下謝長留要幫忙的手。

“閣下坐著休息就好。”他微笑著關上廚房的門。

然後拿出光腦劈裏啪啦給格其蘭發消息。

【我要吐了,怎麽會這麽難吃!好像加錯調料了!】

【明明對著食譜做的,甚至在你一步一步的檢查下做完,怎麽還能出錯?】

【差點在他面前沒忍住,我現在喉嚨裏全是那個惡心的滋味。】

【謝長留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吃完的,他的舌頭未免太厲害了。】

格其蘭:【早說了讓你叫樓下餐廳送飯上來。你那位雄主也真是脾氣好,沒有當場爆發訓誡你。】

【他脾氣一直挺好的。】

根本就沒有過起伏變化,一條直線走到底,可不就是好脾氣。

格其蘭:【牲口,別和我秀恩愛,我還沒找到雄主,你給我閉嘴。】

【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為什麽破防了。】

格其蘭:【……】

棕發亞雌沒理他了。

赫佩斯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五臟六腑還是火燎似的疼。

像是被他自己做的菜打了一頓。

廚房之外,耳力一流的謝長留坐在客廳內,只能聽見赫佩斯拼命敲擊某種物體的聲音。

3055之前怕打擾他們的燭光晚餐,沒敢冒頭。

現在見赫佩斯去廚房了,它急急忙忙開口問謝長留:“仙尊,你覺得怎麽樣?”

謝長留低聲說,中間留了恰到好處略帶禮貌的停頓:“他……”

“我希望他不要再做飯了。”

淩洲仙尊只要滿足他的潔癖,其實是很好養活的一個人,對吃的壓根沒有講究。

但赫佩斯做的飯,他是真心實意希望不要再吃到了。

也希望赫佩斯不要再想著烹飪,做個賢惠雌君。

辟谷真好。

謝長留在那詭異的敲擊聲中,冷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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